Rott3n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煞[cp:银樽×樽澜][原创]

   一

     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他是没有意识的。他只是个土捏的灵体,他长得与他的兄弟姐妹们一模一样。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对付敌营。而生欲死,只在上司们的一念之间。他没有名字,甚至没有一个编号。在正式成为“武器”之前,他经历的将是与猛兽和同伴的殊死搏斗。只有残酷的杀戮才能制造出最完美的灵体,只有最完美的灵体才有资格获得权力与感情,还有更加结实的躯壳。

 二

   英勇善战并不是他的代名词,在一次又一次的杀伐中,他获得了数以万计的信息量。他开始懂得运用,他开始慢慢变得狡猾起来,因为他似乎是知道傻傻的互相残杀只有死路一条。随着时间的推移,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将原本数百人的庞大队伍减少到了三五人。而他是从中的佼佼者,他拥有了自己的代号。

    他得到了,一个属于人类的思想与外壳,即使得到身体的方法再残忍,他也无丝毫感觉,因为他的本质毕竟还是一块泥土,他不会痛。他现在有着与当初不同的外表,这具身体是一个刚成年男子的身体,不美貌也不帅气。他开始与常人一样吃喝拉撒玩乐,但是他期盼着战争,他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生于安乐死于忧患,而他希望生于忧患,至于死,他根本不会死。作为一个平凡“人”的他,觉得这世间实在是无、趣、透、顶。

   他爱上了酒,那种醇香的味道令他欲罢不能,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但原就没什么愁的话那么就只有享受这种味道了。酒听说是捏了自己的那个人送的,虽然不知道意欲何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想感谢那个人。

    [银樽。]轻柔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别喝太多。]

    [这种事情你管不着。]他嘲讽的看着那个人,又狠狠的灌下一口。

    丝滑的津液流下嘴角,他觉得这很明显是在挑衅,却不料那个人无奈的笑了笑,说着[你啊,就是爱耍小孩子脾气。]说罢便想用丝巾为他擦去那无意间滑下的液体。

    [滚开!别碰我!]他愤怒的甩手挥开那人将要靠近的手。

    那人还是无奈,只好作罢,留下一条丝巾便离开了。顺带带走了一片生机。

    他依旧恶狠狠的灌着酒,不顾自己身体的喝着。

    [反正我也不怕痛。]他这么想着。

    每次他都喝的大醉,然而他酒品又不好,一喝醉就会嚎啕大哭,仿佛是要把这之前没有感情时候的哭泣一起补了上来。

    哭累了,他就倒在地上睡觉。却每次醒来,自己都安然的躺在床上。他知道有那么一个谁帮了自己,却总猜不到那是谁。那个身上带有丝丝茶香的人。

    [金银花…桑叶…绿茶……]瘦长的男人在柜前抓着药,脸上忽而会闪出亮色。

    [诶……又给那啥送解酒茶啊。]药房掌柜家的儿子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甘草,[少主啊,那玩意儿值得你这么做吗?]

    [不是那玩意儿,是银樽。]被称为少主的男人微笑着看着姚江解释着,[那只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你称一个杀人武器孩子?别忘了他们只是帮会的棋子而已。]

    [银樽不一样。]

    男人捧住药盒,往隔壁的厨房走去。表面上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恰好掩饰了心中的失落惆怅,是啊,棋子……

    一直时不时来骚扰自己的人叫樽澜。

    银樽其实一直想拥有感觉。因为不光是人,万物都是贪婪的。在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另一个需求又出现,再得到,再渴求……无息无止。

    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会怨恨。银樽一直认为自己是有点恨樽澜的,尽管他并不懂得恨究竟是什么。

    [……好想,杀人啊。]

    樽澜刚踏入属于银樽的领域就听到了这么一句,他脚下一滞,默默的站在了门前。原来,他是希望这样的吗?原来自己之前将他的任务一手包揽反而是令他觉得人间无趣了么?

    [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银樽冷眼相对。并不那么漂亮的脸上却有一副桀骜的神采。

    [哦……恩……我给你送了解酒茶来。]樽澜将手中捧着的中药罐示意[我知道你昨天喝了很多……]

    [那你有本事就别给我送酒啊,不觉得你一个送酒的人来送解酒茶很奇怪吗?]银樽咄咄逼人,他一步一步靠近樽澜,最后竟然只相隔咫尺,[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别闹了小银,乖点,来喝茶。]樽澜躲开那人的逼近,故作无事的端着罐子向里走去。

    [哐当——]

    樽澜有些愣的看着一地碎瓷,抬起头,笑着对银樽说道:[小银真是调皮,我再去煲一锅。]

    说完便匆忙要走。

    [滚吧,老子不需要你的施舍。]

    [真不乖……]

 

    自从那天的解酒茶被银樽弄翻之后,樽澜再也没有送过解酒茶,也没有酒。

    [我都让你不要理那玩意儿了,你还不停!看,现在吃亏了吧!]姚江没好气的拿出医药箱。[还好不是翻在脸上,不叫你怎么出去见人!]

    [是我自己不好,什么都没明白就随意干涉他的生活。]樽澜只是微笑。

    [哎……]姚江摇了摇头,把口中的甘草给吐了。小心的拉起樽澜的手,观察着伤口的复原情况。

    [你知道为什么的。]樽澜忽然说道,[我只是不由自主。]

    姚江瞥了他一眼,用一边的棉花擦上了些酒精抹在有点溃烂的伤口上,[你是不是又帮那小子接任务了?]

    樽澜抿着嘴唇不说话,本来就薄的嘴唇此时已经只有一条线。他觉得心口有点堵,因为自己真的无法控制那种冲动,那种血脉相连的冲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当初究竟是哪里搭错了,居然想到用自己的血去灌溉那块土?]姚江为男人上着药,无心的问道。[不过,你这伤口要是再遇到什么水浸土淹的我可救不了。]

    樽澜垂下了眼眸,劲量让自己的注意力不放在手上。他这么说着,[因为啊……浇灌用的圣水不够了。]

    姚江抬头,看着樽澜那么漫不经心的样子,故意下了狠手。[你该的!]

   [嘶——]樽澜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下的了手啊。]

 九

    自从上次自己摔了樽澜的解酒茶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但同时的,任务如同雨后春笋,一下子全冒了出来。银樽最近的生活就是不停的出任务,领钱,买酒,喝酒,然后醉醺醺的哭着倒在地上。

    不同的是,那个会将自己搬回床上的那个人,不见了。

以银樽现在的阅历,还完全不了解人类的心思。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单纯的认为那个温柔的人是太忙了,来不了了,而那个创造了自己的人,则是……当他死了吧。

    没由来的,银樽感觉有点寂寞。这个时候,他会嘲笑自己[总算是有了一点人类的感觉了啊。]然后灌下酒。这酒当然是没有樽澜送来的好,但喝着也凑活。

    [就这么凑活着过一辈子吧。]银樽想着。他忘记了,自己本应该是不会死的。

    [银樽,今天的任务。]窗外投入一个竹简,不偏不倚的落在银樽的脚前。银樽忽然觉得,好像有人可以杀,也不是那么快乐了。因为自己偶尔喝酒的闲暇,都会被打乱的支离破碎。

 十

    白刀进,红刀出。鲜血从那人的脖子中喷涌而出,染红了银樽的黑色夜行衣。

    面无表情的看着倒下去的人,银樽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上的鲜血。忽然,他浑身战栗起来,费了全身的劲将刚才舔入口中的血液逼出体外。

银樽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居然对他人血液的排斥感如此强烈,只是之前……那药罐碎掉的时候,那人手被划破了之后,自己也下意识的去舔了一下,却感觉身体无比舒畅……

    [这难道是诅咒吗?]银樽摇了摇头,[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个诅咒。]

    [这不是银樽,有失远迎啊。]

    [谁?!]银樽警惕的回过头,刚收起的刀刃又一次回到了手中。

    [不用如此紧张。]夜色中那人的脸渐渐的露了出来。银樽的双眼骤然瞪大,居然是他?

    [你……不是死了么?]

    [嗯哼,拜你所赐。]那人像个没事人似地摆了摆手,[怎么,惊讶吧?]

    [你究竟是谁?]

    [我嘛……]男人托着下巴故作思考状,随后笑眯眯的以拳心击手掌,[我,是你的执念哟。]

 十一

    樽澜还是本着本能去看了银樽。

    其实在去之前他的内心经过了非常巨大的挣扎。因为自己,不能留念一个棋子。自己是一帮之主,是要撑起宏业的人。何况,自己又是帮派的祭祀者,是全会的荣耀。如今却卑躬屈膝对着一个棋子,实在是说不过。

    [你……]见到了银樽之后,樽澜反而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最近怎样?]

    [哦……你没死?]银樽端着酒,斜了樽澜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爷爷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啰嗦。]

    [……]樽澜愣了,他没想到过了那么几个月没见,银樽对他的态度更加恶劣了,[小银,你口气……还蛮大的么?]

    [滚,我不想见到你。]银樽恶质的说道[如果不是你,那么我永远都是一块土,那也总比做一个没有感觉的傀儡好!]

    [呵,你也配说这话?]樽澜不知为何火气一瞬间被吊了起来,他的右手掌心莫名横出一股力量,那股力量横冲直撞的摔进他的体内,紊乱了他的气息,剥离他的经脉。

    [……]银樽看着变得有些奇怪的樽澜保持着沉默。

    [银樽,你给我记着,你是我的棋子,就必须得由我摆布,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你卑躬屈膝的日子。不要把别人对你的好当做理所应当,我告诉你,没有人欠你什么。]樽澜的眼神一下变得锐利了起来,他口齿清楚的,一字一句的说给银樽听。[不尊敬,只有死。]

    说完,他走了。

    银樽有些愣了,樽澜走的时候,那股熟悉的茶香味又回来了。

 十二

    樽澜消失了。这件事情引起了整个帮会的轰动。

    [你都恍了一天神了,银樽。]

    [干你什么事?]银樽白了那人一眼。他只是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恨着的人不见了,有点空落落的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嘛,反正你也瞒不了我什么。]华服男子依靠在门框上,慵懒的说道,[我可就是你哦。]

    [呿。]银樽无语的瞪了那人一眼,[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的心,你从何得知?]

    [你不是人,可是我却是经历过世事的你哟。]男子微笑着说道,[当初你想把我抛弃的时候,就注定了今天。]

    [白起!]

    [是是是。]被称为白起的男子双手举起表示投降,[我可打不过你。]

    银樽感觉有点累了,虽然这原因也不从得知。自从白起出现后,自己过去发生的事情好像被篡改了似地。银樽虽不懂人心,却倒也不愚笨,他多少能从白起的话中猜出些什么,但是真相又像被蒙在了一层雾后,看不清,摸不着。

    [想知道为什么我又复活了吗?]那天白起这么问道,然后他不顾银樽的想法继续说了下去,[执念是无法被彻底消灭的,只要萌发出一点苗头,便又会卷土重来。]

    [而我就是你的执念。]

    [我就是你。]

    [但是你不是我。]

    [你生,我亦生。你死,我不灭。]

    [拥有更多的感知感觉,只会让我变的更加强大而已。]

    [银樽,你该问问你的真心。]

    银樽回想着,却又不想思考。他认为自己是没错的,创造出自己的那个人,是应该要去恨的。而在消失前他对自己放得狠话,自己可是一个字一个字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自己不可以逃脱这个棋子的命运呢?

    既然如此,那么他生我死或者他死我存。


十三


    [你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不关你事。]

    [你就是这么对我说话的?!]

    [如何?]

    姚江没好气的看着樽澜的背影,他的手上拿着出医用的医药箱。

    [我就知道你会躲这儿。]姚江敲了敲洞口的屏障[放我进去吧,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洞里的那人背影没动,过了半晌,樽澜才侧过了半张脸。

    [阿江,别来找我了,我估计是保不住了。]

    [你怎么又变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姚江不可置信的看着樽澜。[是不是手的问题?该死……我当初怎么就没……]

    [够了!不是你的错。]樽澜打断了姚江的话,[快走吧,别来管我了。]

    [否则你自己身难保。]他又加上了一句。

    姚江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他将口中的甘草吐在洞口,气鼓鼓的席地而坐。[你要是不肯告诉我原因,我就在这里等到你死为止!]

    洞里的人开始动了,他站起了身,瞬间移动到了姚江对面,四目与他持平。姚江感觉得到,这个樽澜,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樽澜了。此时的樽澜的眼中绽放着妖异的神采,原本温润如玉的外貌竟然变得妖艳了起来。

    姚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樽澜,你……]

    [我说过,不关你事。]樽澜说道,[你们这群愚蠢的蝼蚁,真以为我会大发慈悲亲手捏死你们么。]他凑近姚江,微微眯着双眼。

    姚江被盯的一身鸡皮疙瘩,他有点尴尬的别过头。

    [那么,滚吧。]

    [你……]姚江一个激灵回过头,[你还没告诉爷爷我你出了什么事呢!]

    [一句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樽澜俯视着姚江,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形态可惧,竟然只有森森白骨!忽然,那手上冒出了一片青焰。

    姚江毕竟也是学医出生,看了那手之后就基本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兀自叹了口气之后,他拽着药箱下了山。

    [万蛊之中,最毒为虫蛊啊。]


十四


    银樽知道有那么个和自已一样的人是在刚获得人体的第一年。

    那人几乎是跟自己形影不离。自己到哪儿,那人就到哪儿。就连自己上个茅房,他都会在外面等着。

    一开始,银樽认为自己是晃了眼。直到后来,才感觉有有点不对了。因为那人会偶尔跟自己一起上床睡觉了,会偸自己的酒喝了,会偶尔搭上他几句话了。他感觉那人就像个初生的婴儿,以自己为蓝本的婴儿。甚至他还认为,这是那个创造他的人又一作品。

    [喂,你到底谁啊?]银樽看着那人在自己对面坐着,不耐烦的问道。

    [我是你。]那人一直这么回答。

    [可以解释一下么?]

    [……无法解释,我就是你。]

    [还是人吗?答非所问。赶紧滚,别让我再看到你。]银樽骂道。其实他心里很没底,因为自己也根本不了解自己,只是知道自己是个傀儡罢了。他只是有点怕,那个人说出来自己所不知道的。

    {银樽。}

    银樽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又是那个人。{你来干嘛?}

    {送酒。}樽澜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玉壶。[这酒是百年老白干,味道香醇,只可惜只有那么点了。]

    [借花献佛,没安好心。]银樽说道,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接过了那酒。

    [借花献佛可不是这么用的哦。]

    樽澜笑的如沐春风,可惜银樽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看都不顺眼,甚至有种将那种笑容抹杀在手下的冲动。

    [送完了?可以走了吧。]

    [好好好,这就走。]那人还是温柔的笑着。

    也没听完,银樽也不顾樽澜是去是留,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个酒壶。

    [好香。]形同自己的那个人吸了吸鼻子。

    这时,银樽才反应过来,刚才樽澜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个人。

    难道……只有自己可以看见?

    


十五

    姚江最近没有闲下来。因为得知了樽澜的情况之后,便到处寻法子去解救樽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力不可支,有时甚至会晕倒在采药途中。而且,每次醒来,自己都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似地。

    他觉得有点不太妙。直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居然连床都下不了了。忽然想起樽澜神志清晰时候的那个侧脸,表情那样哀伤。

    [原来是这样……]姚江苦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阻止我吗……]

    [自己的心思,全被无视了啊。]姚江看着顶梁的横木,眼角有些液体溢出[其实你早意识到了吧……血脉相连,只是借口罢了。]

    [我啊,对你太了解了……]

    [气急攻心,才会逼出那毒虫。]

    [爱之心切,恨之心切啊……]

    [若是万物有何能治你,那便是——情。]

    [以情为剂,以毒为本……那便是克了你的全部啊。]


十六

    [于是你就这样杀了我?]白起不可置信的问道,[只是因为想试试看有人知不知道你这里有个人死了?!]

    [是啊。]银樽无辜的摆了摆手,[反正你对我也不重要,我看你也晃眼得很。]

    [真是令人伤心。]白起扶额[作为你的执念……我觉得分外的丢脸。]

    [觉得丢脸就赶紧滚。]银樽若无其事的说道。顺手他拿起了刚才不知道是谁送来的酒。

    恩,味道很纯正。刚一口,银樽就这么想了。忽然想想,好像已经有很久没人送给他酒,也很久没有人送他那晚解酒汤了。但是转念想想,银樽好像还是觉察不出什么。

    [我说你,情商太低了吧?]白起抱怨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樽澜。虽然银樽自己不清楚他对樽澜的感情如何,但是白起却是知道的。其实他搞不懂的却是樽澜。

    [干你屁事!]银樽干了几杯之后,就有点迷迷糊糊的了。他的酒品真的一点都不好。

    白起见他要哭,有点受不了的将门堵上,以防他跑去外面丢人现眼。却没料到那小子还真是发酒疯发出精了,自个儿开了门出去大哭。

    [好恨……好恨………]

    [为什么要把我造出来……]

    [为什么造出来之后还对我不闻不问……]

    [为什么……]

    [简直恨死你了……]

    [明明可以继续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不继续……]

    白起有些无语的看着银樽在庭院里鬼哭狼嚎,[哎,爱到深处自然恨啊。]正当白起感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那人一手抱起躺在地上哭的银樽,一边无奈的叹着气。不同的是,那人身上带着令人畏惧的邪恶气息。

    白起眯起了双眼,是他吗?


十七


    等着姚江让人扶着他去那个洞穴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深知自己是晚了一步,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命既如此,我又何必再执着。]

    而银樽则是有点不舒服了,一大早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脸上还有种被舔舐的感觉。以为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他就一掌挥了上去,没料到被一只手抓住。

    [谁?!]他倏地睁开双眼。却看到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还有那一阵清淡的茶香。只不过,那味道中却参杂着一些血腥气。

    那人无害的笑着,只是眼中却冰冷一片。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我家宝贝。]

    [少恶心,给我滚下去。]作势便要推。

    [不乖。]那人依旧笑着,只是禁锢着银樽的手更加上了力道。

    [……快滚,我不要看见你。]银樽别过头去,劲量不让自己直视那双冰冷的双眼。那双眼睛,和记忆里的那双,相差甚远。

[小银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什么明白不明白?]银樽这样说着[我只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只有恨一个字可以诠释的了,就只是这样。]

    [真的只这样?]

    [就是这样!快点滚!]银樽将手抽回,一个翻身将樽澜踢下了床。

    [一颗棋子还有这么大脾气?]樽澜很自然的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不过,我来此的目的,也不过是取你性命而已。]

    [说的好听,来打打看啊?!]

    [不急,自然是要等青涩的苹果长成熟了,才更好吃么。]樽澜微眯着双眼,笑的从容。

    等着他走了之后,银樽默默的吐出了两个字:

    [变态。]


十八

    其实,樽澜不再来送酒的时候,银樽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只是自己涉世太浅,不懂什么情情爱爱温情冷暖。但是就前几日那件事情来看,那个会温柔的把自己搬回床上的人,就是樽澜。再加上上一次樽澜隔了很久之后再来看自己,那身上的茶香就暴露了一切。

    但是银樽还是恨他。这种人类的不明不白的情绪将银樽弄得有些头昏脑胀。就连白起都不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取我性命是么……]银樽喃喃的说道,[还有什么理由让我不恨你呢。]

    [诶,别暗自伤神了好不好,我看你已经郁闷了两天了。]白起闷闷的说道。他依旧斜靠在门框上,占据着那个里外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位置。

    [昔日的少主回来了,却坚守了不同的信仰。]银樽说道,[帮会总有一天会变成樽澜手下的牺牲品。]

    [你要知道,这些可不能乱说。]白起说道,[你忘了他上次还要杀你来着吗?]

    [我死了倒好,不用思考这些我本不该思考的。]

    白起看着银樽眼中闪过的怒火心中不禁叹了口气,[你可以把你的情绪都转移到我身上。]

    [得了吧,我转给你太多了。]银樽说道[我不该逃避的,该来的总归要来。]

    {而且,我也不想到时候死在你手里。}

    {呵。}

    白起冷笑了一声,在心中默默的想到,这死蠢的银樽,还真以为自己杀的了他么。


十九

    少主回来了。这是帮会里的大新闻之一。只不过,以前少主信仰的神人平等的观念,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众人必须供奉神。而他,便自称是神之子。

    当然,帮众是不会怀疑少主的话的,因为少主一直都是帮会的主心骨。

    [我还是要见见他。]姚江这么想着,他的腿基本已经废了。只能由人搀扶着去到营地的中心,樽澜的所在。

    [哦?居然是你。]樽澜有点意外的挑了挑眉毛,[看来那小子把你弄得够惨啊。]

    [少主……]

    [不过他还是没有想到你这个蠢货居然还会跑来找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樽澜一改以往的温润的姿态,竟放声大笑,他桀骜不驯的样子令得姚江一惊。

    [我……]姚江定了定神,[少主身上的蛊毒……]

    [我是不是有告诉过你不要多管闲事?]樽澜一手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双腿都站不直的姚江。

    [是……]

    [你喜欢那小子吧?]

    {少主哪有那么多闲心管我的闲事?}

    [他也是我,我也是他。我只不过是他内心中的渴望罢了。]男人难得神色严正的说道,[只不过他放弃了这身体的使用权,甘心埋藏于心罢了哈哈哈哈哈哈。]

    [只要我拿到银樽体内本属于这具身体的血液,我就可以称霸武林!成为……天下霸主。]

    姚江奇怪的看着樽澜由高兴又转为一点点伤感的语调。但是一想到有银樽的存在,他便了然了。果然,樽澜是永远剥离不掉银樽的。

    胜也因他,败也因他。

    

二十

    银樽脱离了帮会。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自己没有固定的生活来源,自己将要居无定所,而且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我说你真的是将那人的记忆一并收下来了吗?为什么我怎么看你还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木偶?]白起不满的抱怨道。

    [没有,全被我删了。]银樽不在意的说道,[反正对我也没用,不是么?与其让他留着加大自己身体的负担,不如删了的好。]

    [所以说……你到现在还不懂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啊。]

    [需要那种东西吗?我只是个杀人武器。]

    白起又无语了,他感觉自己最近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尤其是银樽开始用自己谦卑的身份做文章的时候。

    [可是你现在的身份是人啊。]

    [如何?]银樽不满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

    {诶诶,别忘了我就是你啊!}白起冷不丁的敲了一下银樽的脑袋。[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

    [滚远点,谁跟你扯上关系了。]拍开白起的手,[天下无人收留我,那么我就浪迹天下,有什么困难,反正我死不了。]

    [果然过了那么多年,还是个孩子脾气啊。]白起忽然间有点想念那个温柔的男子了,果然自己的主人还是个孩子啊。


二十一

    在得知银樽脱离帮会的时候,樽澜感觉有点烦躁。一来是因为心中的那个樽澜开始不安分,二来是因为自己成为霸主的机会就要溜走。天下苍茫,要找个银樽何其容易?!

    樽澜越发的狂躁起来,接二连三的举行对天的祭祀活动。帮会下层民不聊生。他想要入魔,但是心中的那个他却一味阻止,甚至不顾自己身体被侵蚀。

    {你到底想怎样?}樽澜低吼,他捂着心口,表情有些痛苦。

    [放了帮众,滚出这个帮会。]心中的声音冷静的说道。

    [呵……不可能。]

    [不要以为你自己已经强到能够把我封印在你体内。]心中的声音说道,[只要我想,我什么时候都能够出来。]

    [什么?!]樽澜诧异道,[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被虫子吞噬的差不多了吧?]

    [我想,我应该让你失望了。

    我最擅长的便是与死物沟通,更何况是这区区蛊虫?]

    [你!]

    [如果年找我的话去做,或许我还会放你一命,让你与我共存。]

    霎时,心中的声音消失了。

    手心的笔杆骤然断落,[呵,我就不信这个代价就是你我两败俱伤。]

    [也就那个傀儡,能治得了这个樽澜了。]


二十二


    姚江也离开了帮会,他走的无声无息。他想,他应该知道银樽在哪里。因为他手中有着以前的樽澜给他的拓印。

    以血为盟定下的契约。

    着就是银樽和樽澜最紧密的联系。他生,我亦生,他死,我亦死。让本体的樽澜出现,只有让银樽死。

    但是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形同废人,只有将那个人带回去,才有希望借助现在这个樽澜的手杀了他。

    不出没几日,姚江便找到了银樽,剩下的时光,便是用来游说的了。

    [你谁?]银樽味道,他坐在窗台上,一只脚翘的老高。

    [姚江。]他拍了拍腿,[对不起,我腿脚不方便,可以借宿几宿么?]

    [恕不奉陪。麻烦找别处去吧。]

    虽然被拒绝了,那人还是一直来。银樽实在是觉得有些烦了,就便让他住了下来。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人绝对是有什么阴谋,不然不会这么不厌其烦的盯着自己。

    [我说,那个姚江有点眼熟哦。]白起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不排除是樽澜派来的可能性。]

    [感受到了。]银樽回道,[看他那样也打不过我,放心吧。]

    [我也不保证他不会用那张嘴给把你说回去哦。]

    [他若用嘴,我就拔了他的舌头,砸了他的牙,捣烂他的嘴。]

    白起默默的抽了抽嘴角,[你可以不用这么血腥爆力。]

    [这是我生来的使命,我只会这些。]

    [不,你还会喝酒。]


二十三


    那天,他拥有了意识。

    那天,他送来了礼物。

    那天,他看着身边的伙伴一个一个死去。

    那天,他却安慰着他[你是唯一]

    那天,他相信了。

    那天,他第一次触摸到他温凉的皮肤。

    那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温暖]。


    有太多的那天,数不过来的那天。直到,无聊在他心中渐渐生根发芽,直到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自己甚至连杀人的机会都不再触及。最后,恨占据了所有。

    银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恨他的,因为依他所知,那人的的确确跟自己没有半分钱关系,除了自己是被他造出来的之外。那么,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恨呢。一切不过是虚幻一场,他会死,而自己不会。这么简单而已。

    想到一开始自己以为自己和他还会有一个令人遐想的将来,银樽自嘲的笑了。一个棋子而已,没必要那么多感情。所以,他埋没了自己的感情,以杀阀中的恨充斥着自己,以恨对待任何人。只有在喝醉的那一时半分才会将自己的感情释放。

    但是自己,太蠢了。居然过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那个温柔的人就是樽澜。想起自己以前所言所语,银樽有种悔不及初的感觉。他想,现在的自己,恐怕是真正拥有了人类的感情。

那种,叫做[情]的东西。


二十四


    樽澜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着将控制自己身体的那股邪念驱除出去的机会。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被压制在心口。他的银樽还在未知的地方,他不能就这么让自己的邪念将他吸入身体,于是再无他。

    当初自己制造银樽的时候,是有心有意的。因为他孤寂了太多年,帮会首领连年征战,他只得顾着制造灵体来充当战士,而无暇关注自己的生活。蚩尤的军队远比炎帝黄帝强大,所以炎黄只好联军。被分配了大部分神力的樽澜便搭档了祭祀的角色。

    但是,他实在是太寂寞了。于是,在捏最后一个灵体的时候,他将圣水倒翻,将自己的手指割破,将自己的血液融入灵体之中。为了掩饰其作为,他特意将他混放在了众多灵体之中,让他像大部分灵体一样接受试炼。

    然后,在他通过试炼之后,得到了第一具身体之后。樽澜亲自送上了门。看着那人,樽澜感觉每个器官都舒服了起来。他叫他[银樽],那是唯一配他的名字。

    然而,樽澜总以为自己对银樽好全是因为血液的缘故,银樽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难以隔离。所以,他总是拿着血液的借口安慰着自己,放纵着自己去看他,去讨好他,送给他连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美酒,然后在他醉倒之后将他抱回房内,第二天再送去一碗解酒茶。

    他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因为银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直到银樽对他越来越恶劣,他以为自己能够容忍的,因为他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直到银樽对他越来越陌生,他以为自己能够继续保持的,因为他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但是,他错了。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情丝再疯狂的叫嚣着。

    樽澜觉得自己该冷静下了,自己这般容忍已经过了头,他隐隐感觉自己已经在慢慢的跨过那道坎。他想试图压下,却发现自己不再看到那个人之后就会彻夜难眠,睁眼闭眼全是那张拥有桀骜的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脸。

    然后他又去看了他,但这次他无法再平静了。他任由着被压制的蛊毒发作,任由自己的欲念将自己吞噬,任由自己对他放下狠话。

但是此时此刻,他有点后悔了。因为不舍。


二十五


    姚江是我的名字,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因为他直接暴露了我的身份——一个药匠。

    我从小在帮会长大,我的父亲也是个大夫,我爷爷也是个大夫。好吧,就是我不知道可以追踪到哪里去的祖宗也是个大夫。

    因为身份的特殊性和重要性,我从小就被爷爷训练。所谓的训练就是将自己泡在各种药里面玩耍。一开始我会中剧毒差点死掉,但是久而久之就习惯之了。实际上,自己也不过是个药人。而且,父亲一直交予我苗疆等地的蛊术,有有益的,也有害人的。就我记忆中,我亲手杀死了我的母亲。哦,完全是因为错手放了条蛇。不过我也不感觉愧疚,因为至少证明我是成功了的。

    跟我从小一直玩到大的人,名字叫樽澜。那个人,一直不会笑。整天板着一张脸,像别人都欠了他什么似的。不过,那人却非常温柔。因为他会帮自己带好吃的,好玩的,虽然一直言而不语,自己却是能感受到他的友谊!

    可惜的是,错的都是我自己。我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这么个温柔的人。我这个人——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我每次看到樽澜因为那个棋子受伤的时候心情都特别恶劣,所以我就特讨厌那个人。凭啥我保护的好好的樽澜,到他手里就受伤!

    而樽澜又一直只看着那个人,从来不会回头看我一眼。而且,他只有看过了那个人之后才会笑的更多。我明白的,那个眼神,明显是爱了。就算他一直用血液什么劳什子的来做借口,但是我看得出来。真的看得出来,因为我也是这样的。


二十六


    天下大陆,由禅让制来决定统治者。而原本将要被选举的樽澜忽然一夜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一张纸条都没有留下的离开了。

    银樽果然向他所说的,捣烂了姚江的嘴。

    [我说过你不用这么暴力的。]白起撇了撇嘴,看着姚江有点可怜的死相叹了口气。

    [他太烦了。]银樽说道,[而且他可算是情敌呢。]

    [哦!]白起忽然睁大了双眼,[你想通了?!]

    银樽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只是发现,有些事情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其实,这些天他从姚江那里知道了许多他自己所不清楚的。比如说,自己的身世,比如说那个人的病状,比如说……

    即使这么多比如说都是为了劝自己回帮会然后借机杀死自己,但是,自己从而也知道了,那个人的感情。

    [啊,你已经发觉到了啊。]白起望着窗外的天空,[看来,是时候了呢。]

    他难得正经的走到银樽面前,[知道吗,我的使命就是等待这一天的到来。然后,将这一切全部都还给你。]

    [什……]还未等银樽结束他的惊讶,白起的身体已经渐渐化成一个个白色的光点窜入银樽的体内。

    等到那白点全部进入银樽体内之后,银樽的脸上已经是另一副表情。

    [啊,你来了啊。]他自顾自的坐到一边的檀木椅上,拿起酒壶,往酒杯中斟了两次,[你喝。]

    无声的场景,之后咽下液体之后的声音。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真的对不起。]

    [我也没料到会这样的。]

    [你恨我吗?]

    [如果这样,那我也恨你好了。]

    [如果不恨我,那么爱我好不好?]

    [我已经……]

    [已经败了你两百年……]

    对面的人还是不说话,只是脸色苍白的看着银樽。眼中微微湿润,微微发红。嘴唇哆嗦着,手也颤抖着。

    那人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酒杯落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撒湿了一片衣衫。

    [我们……还有可能吗?]

    银樽此时有些哽咽了。他从没如此迫切的希望此时此刻对面的那个人可以点头。

    [我……咳咳,时日不多。]那人艰难的说着,两行清泪随着脸颊滑下。

    [小银,不是我不愿意……]

    [我……我只是……]

    [够了!不要再说了!]银樽越过桌子,一把将樽澜揽进怀中,他抱着他的头,眼睛痛苦的闭下。[就这样一会儿好吗,我知道你累了。]

    [小……咳咳,银,我……我想……]樽澜艰难的抬起头,他双眼坚定的看着银樽[再……吻我一下,如何?]

    [怎么……怎么不可以?]

    细腻的吻零零碎碎的落在樽澜的脸颊上,吻去他脸颊上还残留着的眼泪。最后舔舐上他的唇,仿佛是用尽了一声似地去吻他。吻得两人都没气了,还依旧粘连在一起。

    [小银。]

    [我在。]

    [我下辈子……下辈子再来爱你好不好?]樽澜苦笑,[我恐怕……]他摇了摇头,[我用我生生世世都用来爱你好吗?]

    [好。]银樽用力的抱住樽澜,仿佛要将他揉进身体里似地,不顾他身体的瘫软依旧紧紧的抱着。

[这次……换我等你了。]


二十七


    [樽澜,我喜欢你诶。]银樽趴在草地上,呆在樽澜身边,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是我不喜欢你。]樽澜笑眯眯的回答,一手抚摸上银樽柔软的头发。

    [那……我肯定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小银不累么?做那么多任务?]

    [不累。]银樽亮起眼睛,[为了证明我对你的心呀。]

    [傻孩子。]樽澜依旧是笑,只不过带着苦涩之意。


    [樽澜,为什么你还是不能喜欢我。]

    [因为……]

    [既然不能解释,那么就喜欢我吧。]

    [不行哦,喜欢可不是随随便便说的。]


    [你是谁?]

    [小银?]

    [报上名来,不然,刀剑不长眼。]

    [我……是樽澜,创造你的人。]

    [结束了?可以滚了?]


    [小银,我给你带来了酒哦。]

    [酒放下,你出去。]

    [好的哦……]


    [小银……]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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