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tt3n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煞[cp:阿诀×沈墨][原创]


<1>

    我叫沈墨,三点水的沈,墨水的墨。也许父母一开始是希望自己是个肚里有货,满腹诗经的人吧。只可惜,我是个理科生,虽然跟墨水关系还不小,化工的。现在在读研,导师还挺喜欢我的,就只说我有点内向。

    好吧,我知道我接下来大概很少会有自白的机会,不过点到为止,接下来的事,就托付给未来好了。

    我只还想再提一个人——丁诀。大家都叫他阿诀,不过我不是很喜欢对陌生人叫的那么亲密。我之所以要提到他,是因为,这个人,有病。


<2>

    [阿啾——]阿诀揉了揉鼻子,眼里满是打喷嚏打出的泪花。这已经是他在这一小时里打的第二十个喷嚏了!究竟是哪个天杀的在诅咒他?!

    [屁咧,谁会诅咒你个扫把星。]同寝的高楠不以为然的说道。

    [说实话,是不是你个IT男嫉妒哥哥我身边一抓一大把的美女啊~]阿诀笑咪咪的跑过去一把钩住高楠的肩。

    [滚滚滚!]高楠连忙推开他[丁诀你可以够一点了!全校都知道你是同性恋。]

    [嘛,真没意思。]阿诀揉了揉通红的鼻子,[反正你把心放肚子里,我继续滚去看书。]

    高楠从电脑后探出个脑袋,他摇了摇头。这家伙啊,从一开始就是个奇怪的人。

    [诶,阿楠,你说我这次找对人了吗?]

    冷不丁的,阿诀问着,他翘着椅子,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不知道你,反正你每次都看走眼。]高楠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你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样,不是么。]

    [恩……但是我有预感。]阿决坐正,[绝对是沈墨没错了。]

    [可是,你每次都这么说。]高楠继续埋回了电脑。


<3>

    [早啊!沈墨。]

    远远的,沈墨就听见了某人的声音,他凝了凝眉,毅然决定不理睬。于是,他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诶!走那么快做什么?]男生跑了过来,一下钩住了沈墨的肩膀,[又不是见着鬼了。]

    沈墨翻了个白眼,这鬼就是你自己啊少年。[学长有什么事吗?]

    [中午一起吃饭?]

    [不了,我回家吃。]沈墨拒绝道,[来我家也不行。]

    [阿墨……你怎么忍心!]男生一副大悲大戚的模样,[我还想借此来促进我们的友谊呢。]

    [哦,学长,谢谢你的好意哦,不过,我们的关系在这份层面上已经足够了。所以,我要去上课了,学长再见哦。]哦……永远别让我看见你了。沈墨默默在心中腹诽一番,快速的走开。

    [真是的,别扭什么,当初那个害羞的少年哪里去了?]男生自言自语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向着食堂走去。

    [……嘘……逃掉了。]躲在教学楼后的沈墨舒了口气,然后向着与教学楼相反的方向走去。今天本来只是想去学校食堂蹭顿早饭的,不过,泡汤了呢。

    沈墨有点郁闷的回了家。


<4>

   [怎么?狩猎失败了?]高楠盯着屏幕调侃道。

   [是啦。]阿诀白了高楠一眼,[早饭放桌上了,要吃自个儿来拿。]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高楠抬起头,似笑非笑的说道,[既然你都买了,就帮我拿过来呗。]

    [滚边儿去。]阿诀这么说着,笑容却无时不刻被摆在了脸上。

    [我觉得吧,要是你变得冷艳高贵些,说不定那啥沈默会自个儿贴上来也说不定。]男生放下电脑,费力的不从床上离开,然后拿到了早餐。

    [这个赌,我可打不起。]

    那笑容竟然变得有些苦涩。


<5>

    HELLO~我是阿诀,全名是丁诀。不过,跟我亲密的人都喜欢叫我一声阿诀,至于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比较好叫?恩,其实我也不知道啊。

    现在,我是A大的研究生。好吧,其实我原来应该很早就毕业出国泡马子的。但是谁知道我爸一副神经病兮兮的样子,愣是不愿意我出国。我爸自从我考进大学之后,整个人就不太正常了。总听他嘴里念叨什么丁一明天的,还整天烧香拜佛搞的不似个人了。

    于是,在我愉快的混完四年的大学之后,我被强行要求留下来读研了。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同意了,要是平时我早一巴掌给桌子了,哪能这么乖啊。我想,也许是因为那种气息的存在。

    自从上一次从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回家之后,我总感觉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在跟着自己。那是并没有恶意的气息,但是我却能感受得到其中的无奈和忧伤。虽然我并不是很相信神鬼之说,但是我觉得那里肯定有个谁。而且,那个谁对我——非常重要。

     我清晰的感受到,我的记忆的某一块与另一块失去了链接,就像前一秒你还在家里写作业,后一秒你就已经被绑架到火星去了。有时候,我很想回忆起那段记忆,但是脑袋里却空空如也,除了满贯的理论知识就再无其他了。

    再后来,我发觉我对于那些气质上非常冷清,不苟言笑的男人特可能产生好感,并且很想很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然后告诉他,自己在等他,而且等了好久好久。但是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在等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期盼着什么的发生,唯有将那把黑伞呆着的时候,才会安心那么几分。

    直到后来,那些人一个个都离开了。我发现自己或许是走错了方向。

直到……沈墨的出现。


<6>

    [沈墨啊,你要再外向点就好了。]刘迂拍了拍沈墨单薄的肩膀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帝果然是公平的,给你了高智商,却把你心灵的门给关了。]

    [唔……]沈墨耸了耸肩,拿起手中的试管,将其中的液体慢慢倾倒入另一个试管中,随后小心翼翼的晃了晃试管,观察其中的变化。

    [哎……]刘迂摇了摇头,[要不我这导师给你做?我做了两三遍的测试,你小子居然一下成功……太打击了……]

    [没有,导师。]沈墨抬起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刘迂,随后他空出一只手扶了扶眼镜,[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那照你这么说,人家爱因斯坦都是随手就可以抽到500万大奖的科学家了。]

    [恩……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想法。]沈墨若有所思的说道。他脱去橡胶手套与白大褂,[导师,你是有说过今天要请我吃饭的吧?]

    [诶诶?什么时候?!]

    [之前你打赌说,如果我能一次过,就请我吃好的。]

    [什么?原来你小子是因为这个才这么卖力的做实验啊!]

    [恩。没错。]沈墨咧了一下嘴角,似是笑了一下。

    [说真的,小沈。]刘迂垂头,[有时候你真是令人无法去揍你的欠扁。]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

    导师你是不是应该有一点师长的样子呢?]


<7>

    阿诀有些哭丧的看着高楠。

    [咋了,万人迷?]高楠有意无意的抛出了这么一句。

    [楠兄求你帮帮我!]阿诀伏倒在地,一副拜大神的模样。

    高楠诧异的抬起了头,看着阿诀奇怪的动作。[咋了?追沈墨失手了?]

    [才不是!]阿诀一下子跳了起来,抱住高楠的肩膀,[楠兄,我研究报告木有写T T……求救命!]

    [你……]高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说你能不能自律一些……都老大不小了还盯着个……恩,男人……跑。]

    [这这这……身不由己嘛!]

    [滚滚滚!爷这次才不帮你写!]

    [楠帅逼……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拜托啦!]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TM不是跟你一个专业的啊!]


<8>

    最近丁诀都没有来找自己。这是沈墨最近的感受。不过……也清净了不少嘛。沈墨这样想着。

    [不去找找他吗?]心中的那个声音这么说着。

    [……]沈墨不语,[呆够了么?]

    [不,我不放心他。]

    [那就请你自己随便找个身体附一下身然后去找好了。]沈墨说道,他看着镜子中不似自己相貌的男人,神情竟然变得有些愤怒。

    镜中的男人摇了摇头,[你的身体是最适合我的,你……也是我。]那男人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悲伤,却总是模模糊糊的。

    [住口。]

    [我就是我,就是沈墨。你,走开。]

    镜子里的人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最终也只是叹了口长气,消失了。

    [咚——]

    沈墨的拳头狠狠的砸上了镜子。不顾从拳头上传来的痛意,沈墨又狠狠的砸了几下。直到那镜子有了一丝裂痕。沈墨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是的,那是自己,那鼻子眼睛都是自己。那个人,算是稍微做了让步吧。

    感受到身体的异常实在几个月之前。

    那天,下着小雨。

    而沈墨,却恰恰没带伞。冒着小雨到了校门口,沈墨这才发现雨是越来越大了。抱着淋会儿雨也没什么大碍的心情,他一股劲的冲向自己所处的教学楼。

    [诶,你慢点。]身后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沈墨不由自主的放满了脚步。他疑惑的回过头,那是一个陌生的脸。

    [有……什么事吗?]

    [一直淋雨对身体不好的。]少年轻快的跑了过来,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一起吧?]

    [呃……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嘛,你看我都跑过来了~]少年将伞平衡到中间,让雨点不再打到沈墨的身上。

    [……]沈墨也懒得做反抗,任由少年将伞想自己这边倾。

    就是在这个时候,沈墨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窜入了一股凉意。冷的他,直打颤。

    [你什么时候下课?我可以来接你。]少年这么说道。

    [……不用了。]沈墨说。

    [恩……好吧!]少年笑眯眯的将伞塞入沈墨手中,然后将包顶在头上向雨中奔去。

    [诶……]沈墨无奈的看着手中的伞。又多了一件麻烦事呢……

    之后的之后,那个人还是来了。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

    [谢谢你的伞。]

    [不谢不谢啦。]少年摸了摸头,接过伞。[如果真要谢的话,那么就以身相许吧!]

    [诶诶诶?!]沈墨吃惊的向后退了几步,[你你你……]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少年靠着墙大笑了起来,[我叫丁诀,你呢?]

    [沈墨。]


<9>

    最后,高楠还是帮阿诀写完了报告。当然,阿诀付出的代价就是——每天的早、中、晚餐。

    [谢了兄弟!]阿诀激动的捧着手中那一份室友熬了几个晚上查出来的报告,[这下,兄弟我就可以去放心的追赶小沈墨了!]

    [哦……行。]高楠有气无力的躺在他的榻上,[记得我的早饭啊混小子。]

    [OKOK~]阿诀打了个手势,便愉快的出了门。

    这家伙……高楠看着阿诀的背影,感觉鼻子有点酸酸的。在别人的背后,看着别人,这样的感受,真的很糟糕。

    而阿诀,确是不知道的。他的眼睛,只看着离自己很远的地方。


<10>

    交完了报告,阿诀一身轻松的从教学楼里出了来。但是一瞬间,他的脸又重新皱了起来。

   都那么久了……自己居然连个电话都没要到!这会儿要上哪里去找沈墨啊……

    这是25年来,阿诀第一次觉得自己在情场上的失败。哦不对,应该是第二次,他是隐隐约约记着有那么个一次的,可惜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咦,丁诀?]刘迂看着阿诀在化学楼前已经徘徊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啊……刘导师啊!]阿诀一手插着裤子口袋,一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那个……沈墨在吗?]

    [小沈啊!]刘迂说,[他今早就上楼取材了,到现在都没下来呢。]

    [啊?取什么呀,取了那么久。]

    [我哪能知道啊,那小子一直一声不吭的做实验的。]

    [那我上去看看他呗?]阿诀抓住了这空隙,问道。这可是两人独处的好几回呢嘿嘿嘿……

    [行啊,乘那边电梯就行。]刘迂奇怪地看了阿诀一眼,指了指过道对面的电梯说道。

    [那谢谢刘导师了啊~~]阿诀自然是开心的,他推开化学楼的门,愉快的跑向了电梯的方向,摁下了上键。

    但是那电梯迟迟没下。阿诀抬头看了看层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停在六层啊……什么情况?难道说……

    阿诀眼神一凛,甩开步子冲上了楼梯。

    [沈墨!沈墨!]

    [你在不在里面!!!]

    [沈墨?沈墨?!]

    [回个话啊沈墨!]

    如果电梯一直停留在一个楼层。那么,或许它,就是出故障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人为的绑架。

    [……]电梯中传来了一丝衣料摩擦的声音。

    [沈墨……沈墨你等着!我找人把电梯打开!!!]


<11>

    沈墨今天是准备做一个关于TNT炸弹的小型实验的。但是没想到,电梯出了故障。

    材没取到,自己倒是被关起来了。沈墨苦笑着想。

    电梯一般都是金属制的,而学校的电梯却也不是例外。沈墨看着四壁上都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便有点烦躁。什么玩意啊……怎么自己就给被关起来了呢……怎么就这节骨眼出事了呢……

    啊啊啊……怎么办……出不去了……要不要喊救命啊……可是这个点化学楼根本不会有人上楼取材啊……而且大家都习惯走楼梯……啊……为什么我要做电梯啊……

    越想头越疼,越想身体越是发软。无力感从心蔓延,一直到四肢,到全身。

    [小墨,乖乖呆在家里。爸爸妈妈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年轻的夫妇整理着衣装,整装待发的模样。

    [好的,爸爸,妈妈。]小沈墨扶着桌子的腿笑着看着父母,[小墨,会乖乖的呆在家里,所以爸爸妈妈也要快点回来哦。]

    [知道啦。]被称为爸爸的人应了一声,开了门便走。

    小沈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父母喜欢派对,老一辈的人又住得远。小沈墨只得一个人度过一天,甚至是两天。即使有保姆按时来做饭打扫,即使父母给他买了许多玩具,但是小沈墨感受到一种超越他自己年龄的孤独。

    其实很羡慕那些可以在草坪上玩耍的小孩,小沈墨也一直很想和父母三个人去野外郊游,去草坪上翻滚,也像一个普通小孩那样得到父母的关爱。可惜,陪伴自己的永远只有一堆死物和一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保姆。

    [果然,很想出去玩……]小沈墨看着窗外不远处的草坪。哪里有些与他年龄差不多的孩子。隔得有些远,但是小沈墨感觉得到那里的欢声笑语。

    悲剧,往往就是由一个念头酿成的。

    小沈墨被绑架了。


<12>

    [沈墨!沈墨!]

    阿诀一声一声的,不厌其烦的喊着。他看着晕倒在电梯角落的沈墨,心中隐隐的发痛。维修电梯的人还没有来。因为等不及,他直接跑上7楼的电梯间。借助着电梯中交错的钢筋和绳子,还有旁边的空隙,阿诀钻入了那个小小的空间。这或许听起来有些不现实,但是他做到了。并且他意识到,这部电梯是卡在了6与7两个楼层之中,一个不小心就会坠毁。

    [……]

    沈墨的眉头紧皱着,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紧紧的拽住阿诀的肩膀,浑身颤抖着,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沈墨……]阿诀轻声唤着,希望以此来换取他的平静。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忽然,沈墨张嘴吼了这么几句。[爸爸妈妈……救命……]

    爸爸妈妈?救命?看来沈墨在做噩梦……阿诀想着,他拍了拍沈墨的背脊,[我在呢,别怕。]

    狭小的空间里,阿诀坐在地上,沈墨蜷缩在阿诀的怀中。阿诀想,如果这不是在电梯里,肯定是美好的场景啊。

    沈墨的情绪似乎平息了会儿,无声无息,只是一味的沉睡。

    [啊……维修人员到底来不来啊?]阿诀无奈的叹到。自己的脚和手臂似乎已经麻掉了啊……

    [里面有人吗?!]绳索拉动的声音。

    [有!]阿诀回答道。他护好怀中的沈墨,慢慢向门口移动。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沈墨和阿诀才被彻底释放。沈墨则是被他的导师刘迂带去了医务室。而阿诀却被喊去教导处谈话了。

    [丁诀同学,我知道你爱护同学的心重。]教导主任严肃的说道,[但是!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来做赌注!]

    [知道啦知道啦……]阿诀打着哈哈回道。

    [这种情况,不能有第二次!下一次遇到了这种情况,一定要先同志学校里的老师,知道了吗?!]

    [OKOK啦……]

    [我说你认真一点啊!我在训话!]

    [知道啊……所以说你别装出一副很教导主任的样子啊。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平时IT男的形象联系在一起就会很搞笑诶。]阿诀越过办公桌一手勾住了教导主任的脖子。

    [不要揭穿!好歹我也是帮你写过报告的人。]高楠赶紧拍掉了阿诀的手,[人家都在外面看着呢!严肃点!]

    [行行行!教导主任大人~]阿诀说道,[不过,我能先走一步么?沈墨还躺在医务室呢!]

    [走走走,别让我以后再在这里看见你!]高楠挥了挥手,意思是让他走了。

    不过阿诀啊……那个人,真的是你要找的么?

    命,可不是用来开玩笑的。


<13>

    梦里,沈墨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儿童时代。一个孤单无助的儿童时代,还有黑暗的那一切……

    说到底,自己是为什么会坐电梯呢……

    嘛,也许是谁的嘲笑吧?

    其实自己,怕得不得了。

    明明有密室恐惧症,还在逞什么强?

    [沈墨。]阿诀从医务室门外走了过来。沈墨睁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只觉得茫然。是他救了自己吗?

    [……]

    [谢谢。]沈墨看着阿诀的双眼说道。然后他又张了张嘴,只是什么也没说。

    阿诀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在沈墨床边坐下。双眼直直的盯着沈墨,那神情是难得的严肃。

    [听着沈墨。]阿诀开了口,[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指的是你的梦话……还有,说起来有点可笑,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沈墨闭上了双眼,叹了一口气。

    [如你所见,我有密室恐惧症。

    我小时候被绑架过,关在一个小黑屋里面,没有窗户,没有光线,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可活动范围大概就一个电梯间这么大,因为周围有栅栏围着。后来才知道,是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被救了之后,我的神经有一段时间是失常的。变得不能够与人正常交流,父母也开始嫌弃我,就把我扔到了爷爷家里。不过,可笑的是,在那之后他们就出车祸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自从那一通之后,我在晚上就看不见了。]

    阿诀有些沉默的看着比平时更加苍白无力的沈墨,他伸出手摸了摸沈墨的头,此时他无法再用语言去安慰那个人,只不过加深了自己想要夺回那段记忆的念头。

    [丁诀,虽然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好有什么意图。]沈墨说道,[但是,还是谢谢你了。我想,你是第一个愿意为了我豁出生命的人。]

    [别说了。]

    [至于附身的问题,这有些难以解释。]

    [够了,你已经够可怜的,就别提附身的事情了。]

    [我想,我能够现在还在这里跟你说话,还要多亏了他。]


<14>

    那天晚上,沈墨回到家,感觉身体还是有点冷,便冲了个热水澡。想着大概是淋了雨的关系,也没放在心上。直到站在镜子前,看到了镜子里那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你是谁?]沈墨颤抖着问道。他一向是一个科学主义的人,一直不太相信神鬼怪谈,但是看到此时眼前的景象,自己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或许我是该自我介绍一下。]镜子里的人说,[我叫丁一,恩……明天也可以,如果非要说的话银樽也可以。不过,我有数不清的名字,或许以后沈墨也会变成我的名字。]

    [注意一下你的语气。]沈墨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你是不会成为我的。]

    [恩……这儿可说不准。这要看阿诀的选择了……]那人晃动了一下,[简单的来说,你被我附身了。我本来是魂飞魄散的,但是没想到运气那么好,只破了三分之二的魂魄。]

    [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从我身上滚出去。]

    [我不会伤害你。]

    [但是你说以后你就会成为我。]

    [别傻了,你就是我。]

    沈墨有些语塞。他静静的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脸,轻轻的摸了上去。

    [可以解释一下么?我对于超自然的现象,并不理解。]

    [你是我剩下三分之一魂魄中的六分之二,由于组成太少,所以你就不记得前尘往事。]

    [那照你这么说,还有剩下的六分之四呢?]

    [和我原体相差太远,放弃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和我最像。]

    [咚咚咚。]

    [小墨啊,怎么洗了那么久?]爷爷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没事。这就好了。]沈墨答应着,他看着镜子中自己原本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意外的心痛。原来自己,也是个虚无的存在。

    这天晚上,沈墨失眠了。脑海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多了一份记忆。属于一个叫明天的人和丁诀。


<15>

    阿诀回到了寝室之后,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高楠则是探出了个头来看看他。

    [兄弟,怎么了?]

    [哎……]阿诀叹了口气,将自己往床上一摔,[没想到沈墨以前这么惨啊。不过,倒也印证了一件事情……]

    [什么?]

    [沈墨身上果然有另外一个人。]

    [诶?]高楠疑惑的瞟了阿诀一眼,随后匆匆在电脑上搜查了起来。

    要说高楠这个教导主任怎么会跟阿诀同寝,这倒也是个话题。其实,高楠也是拼爹拼的,只不过这人的确是个人才。所以才年级轻轻做了个大官。

    [我想找回那段记忆。]阿诀正襟危坐起来,[这礼拜或许我会回家一趟。]

    [你随意啊。]高楠回答道,[不对啊!我的三餐呢!]

    [恩……要不等我回来再说?]

    [你丫欠扁!!!]高楠大吼一声,就差把电脑给砸过来了。


<16>

    在医务室躺了一下午,沈墨在傍晚的时候回到了家。他迫不及待的冲向了卫生间,敲响了镜子。

    [唔……居然主动让我出来,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镜子里的人说着,他伸了个懒腰,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我决定了。]

    [哈?]

    [你……把我的身体拿去用吧。]沈墨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说着:[我想他肯定更需要你。]

    [你错了。]镜子里的人神色一下冷了下来,[如果不是你,他不会那么冲动的。]

    [可是,那只是因为我身上有你的气息。而且你比我更需要他不是么?]

    [嘛,也许是我一开始说的”我也成为你”这句话吓到你了吧,其实我已经放弃了。我只要呆在远处看看他就好了,我伤害了他太多,我还不起。何况这并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难道在沙漠中需要水,就会出现水吗?有些东西是要自己争取的。我私心想让他永远忘记我,可是我又下不了决心。

    沈墨,你知道吗?你现在放弃了,那你算什么?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一片沉默,只有水珠滴答滴答的声音。沈墨哭了,这是久违的一场哭泣。

    他想,他大概是输了。就算对方真正想要的并不是他,但是他自己的确希望被那种温暖包裹的喘不过气来,那是他自小以来从未得到过的关爱。

    [我就快消失了,沈墨。]镜子里的人说道,[我本就不该存在于世。]

    [那丁诀呢?丁诀怎么办?]

    [在他的记忆里,我早就死了。我消失之后,你身体中的我的灵魂也会消失。你可以做回完完全全的你。]

    [开什么玩笑?我一直都知道的,丁诀一直在透过我,看着你。]沈墨抹了一把眼泪,苦笑着说道。

    [别傻了,我看得出来,就算他回复了记忆,他的眼里,只有你。]


<17>

    阿诀回到了自己的家,几年前,自己就离开了这里。

    [爸,妈。]他推开门轻轻的唤着,[我回来了。]

    [哦,决诀啊。]父亲拉下了老花镜,看着阿诀,手中的报纸翻到了一半。

    [妈呢?]

    [打麻将去了。]

    [行。]阿诀回着,[那我先上去了啊。]

    [去吧去吧。等下你妈就回来了。]

    然后,阿诀来到了自己久违的房间。房间中是久违的,家的味道。也好多年没回来了啊。阿诀感叹道。忽然他瞟见书柜上一袋颜色鲜艳的糖果。

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喜欢吃这种糖了?这么想着,阿诀顺手拿了一颗往嘴里抛。

    味道还不错……

阿诀只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想的。


<18>

    记忆混乱交错,发生过的,没发生过的,混为一谈。

    [一直淋雨对身体不好……]

    [阿诀……考完跟我走好不好。]

    [阿诀,如果你不想这样,可以告诉我,我不会强迫你。]

    [阿诀,你知道吗?我杀过你。]

    [你救不了我。]

    [这是命。]

    [不了,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放开吧。]

    明天……那个叫明天的人!阿诀倏地睁开了双眼,两股液体顺着脸的轮廓滑下,那个人……是明天。

    [呃……啊!]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浑然发胀,神经刺疼的他无法呐喊。他抱着脑袋蹲在墙角。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忘记……

    到最后就只留下一把伞,连个影子都没了?为什么这么残忍……连一点记忆都不愿意给我留下。

    说什么一直淋雨对身体不好,明明对我最不好的是你……明天……

    待着心情平息了一会儿,阿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已经不在家里了。这是病房,充满着消毒药水的病房。

    再回想起那颗糖,那是父亲交给自己送明天上黄泉的糖。那……为什么自己没有死呢?

    慌乱充满了阿诀的全身,疑惑,不解,齐头并进。

    [知道为什么你不会死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阿诀的头顶响起。

    阿诀抬头看了看,是沈墨。他没做出什么大动作,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这时候的沈墨已经和以前有些不同,气色似乎红润了些。

    [明天彻底消失了。]沈墨在阿诀旁边蹲下。

    [……]阿诀想了想,沈墨身上那丝熟悉的气息不见了。看来那个人,是真的走了。

    [他说,他望着你就好了。]沈墨淡淡的说道,[然后,他帮你挡了一次劫。消失了。]

    [还是那么傻啊。]阿诀轻笑,[也好,走了也好。]

    [为什么?你不留念么?]沈墨疑惑的转过头,问道。[看起来你们的感情……很深啊。]

    [他本来就不该在这个世上多做停留的。]知道了事实的阿诀,脸上的表情似乎并不似一开始那么纠结,[我想,我的释怀,是给他最好的礼物。]

    [倒也真的是。]沈墨闷闷的说道。有一些话,他想问,但是现在却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总觉得在一段感情结束之后,立马去插一脚,似乎不太好。

    [我说,你啊。]阿诀忽然站了起来。他揽住沈墨的肩,将他抱在了怀里。[或许,你才是他给我最好的礼物。]

    礼物?沈墨疑惑的想着。

    [如果不是因为他,或许我就不会认识你。]阿诀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中似乎还有一些颤抖。

    [如果说错误的相遇是正确的前提,那么,我甘愿这样。]

    [丁诀……]沈墨不可置信的看着阿诀,眼眶中似乎有液体在攒动。难道真的如同镜中人所说,存在他眼中的……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明天了。

    [……]阿诀只是加深了拥抱,只字不说的,只是抱着。沈墨只感觉一些液体一滴两滴的砸向他的后背。

    在追寻的路途中,找回了迷失了方向的自己。


<19>

    是秋。

    秋天总是悲伤的,枯叶凋零,百花具残。

    [阿诀。秋天到了。]沈墨穿起了针织衫,无声的望向身后。

    一个白发男子端坐在那里,没有表情,没有语言。

    [来,换衣服。]他从一边的厨中拿出几件稍厚的衣服,走到了白发男子的面前。

    [抬手。]

    [伸手。]

    [抬脚。]

    几乎每一个动作都是沈墨完成的。只不过动的是阿诀的四肢。

    [好了,这样,就可以出门了吧。]沈墨看着换上了新衣的白发男子,温柔的笑了笑。

    大概是一年前,那是沈墨和阿诀在一起的第二年。那晚的场景,让沈墨至今难忘。

    那天晚上的阿诀有点奇怪,不吃不喝的,就连动也不动只是窝在床上。只有偶尔亮亮的眼睛才证明他还活着。但是,第二天,那双明亮的眼睛失去了神采。那头乌黑的短发,已经化为了白色。肤色是几近透明的白皙。

    沈墨原以为他是得了白化病。但是想了想白化病是幼年时期就已经显示出来的症状,便否认了。他有些担忧的打了120,又推了推阿诀。发现那人似乎什么动静都没有。

    医生的诊断是死亡。

    沈墨自然是不信的。他分明……分明还睁着眼睛。

    然后,他去招了阿诀的父亲。那人只是颓唐的叹了口气,说是报应,说是命运。这就是因果律的侵蚀,本该消除的东西,若是夺了回来,那就是逆天。

    呵,轮回十几世都不停歇,能不逆天?只不过是想要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沈墨算是想明白了,所谓当初镜中人说的“我也可以成为你”,只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他,他的消失不仅是帮阿诀挡了一难,更是将他自己全部融入了自己的身体。虽说一个木偶一旦死去就魂飞魄散,但是既然他是主角,那么何尝不会有例外。即使双手沾满血腥,何尝不是为了同一个人?

    既然上天如此不公平,那么我就等,等到阿诀回来的那一天。


<20>

    日子还在继续着。千篇一律的度过着。

    沈墨也快奔三了。可是阿诀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像真的死了一样。但是他的身体不会腐烂,不会氧化,一直一直保持着那样。

    [你看我都快三十了,可是你才二十六。]

    [我要是到了六十二,可是你还是二十六。]

    [万一到时候你醒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或许沈墨这些年做的最多的,就是自言自语了。他希望他醒过来,哪怕是一瞬间都好,只要不是一点希望都不给,怎样都好。

    [守着一具不会说话不会动的躯体,真的幸福吗?]心中传来了这么一声,是阿诀的声音!

    [阿诀!]沈墨瞪大着双眼,看着眼睛慢慢绽放色彩的白发男人。

    [你是真的傻,还是假的傻呢?]男人僵直的身体渐渐回软,僵硬的表情也慢慢生动起来。他艰难的抬起头,摸了摸沈墨的头。

    [谢谢你,等我。]

    [说什么谢谢啊……]沈墨一头埋进阿诀的怀中,任由眼泪宣泄而出。

    [恩,不过……]

    [恩?]

    [我饿了~]

    那是一个怎样的笑容,沈墨形容不出,他呆呆的看着那个笑容久久回不过神来。他抹了一把眼泪,跑去了厨房。

    [呵呵……看来,是真的傻啊。]阿诀自言自语的了一句,他垂下头,身体也慢慢的无力。

    [这回……是真的走了。]

    [再见啊,沈墨。]眼泪又一次止不住的往下掉,短暂的会面,只是迎来更加长久的分开。

    [如果可以再见,那么……一定要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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