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tt3n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司语 [穿插式]

    [哟!又见面了!]

    [你好。]

    这一天,又是满足欢乐的一天。

    王蒙的快乐的很简单,或许就是那一声单调的问好,如果运气好,也许那人还会送上一个不那么迷人,但是却真实憨厚的微笑。就是这么简单的快乐,从去年的春节一直延续至今。

     王蒙一直自认自己是整个A市最帅最迷人的出租车司机。好吧,直到今天也是这样。不过,他的自信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受到了挫折。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一次挑战,未知结果的挑战。

 

    寒冷的冬天。

    在大家都冻得颤抖窝在家里吹着暖气喝着小热酒的日子,最辛苦的便是那公交车的司机了。就算是春节也是有人会乘着公交车去走亲访友,出去游玩的。而公交车,虽然暖气也是有的,但是比起小轿车啊出租车什么的就差的有点远了。

    程宽就是A市中上万个公交车司机中的一个。

    而他也是少数外乡人不回家,留在这里值班的一员。

    [小程啊,还值班呐。]

    [是啊,还不是为了多赚点钱呗。]

    A市的人民都挺热情的,所以也没什么对外乡人有偏见的。何况人小程还是个为民服务的司机,那是啥?是人民公仆啊!值得尊敬的啊那是!

    这样的对话一天不下几十遍。程宽倒也是老实,统统都会回复,也不带嫌烦的。

    程宽本人或许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总有些人会记着的。就比如说在路边拉着客的出租车司机——王蒙。

    王蒙不是第一天看见程宽了,但又可以说是有意无意的凑巧开在了一起。因为公交车的路线都是固定的,而程宽在A市的这几年来还没有换过路线。

    只可惜,在程宽的公车边拉客,那是拉不到的。王蒙虽然人帅了点,嘴甜了点,但这个点儿都是些阿姨妈妈老头老太的,这类人更喜欢程宽这种宽厚老实,一看就不会榨人钱的小伙子。

    [诶,大过年的还不回去?]王蒙乘着大家上车的空隙随口问了那么一句。

    [赚钱呗。]那人一眼盯着上下车的摄像头一边回答者。

    [下次别开这条线了吧?我生意都被你拉走了。]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程宽疑惑的瞥了王蒙一眼,顺手关上了车门,发动引擎。

    嘿!那小子。王蒙只觉得这是突如其来的惊喜,不过……

[可惜,长得也只是一般啊。]

    但是王蒙却意外的喜欢那种有点点温暖的感觉。从那之后,王蒙的生活日程里就多了一件事——制造偶遇。


    [程木头!你丫洗澡洗那么久?这都进去多久了。爷爷我尿急!]王蒙疯狂的拍打着厕所的门。大半夜的,在厕所干嘛呢!小爷我都快尿裤子了。

    [就好了,就好了。]程宽在厕所里应着。

    [好了就快出来啊!墨迹墨迹什么!]王蒙这边跳着脚,这边还继续吼着。

    之后,程宽是看着王蒙跳进去的。

    程宽无意识的挂上了一个笑容。一个多年之前,这里还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没有那个可爱的男孩子。

    租用的房子,本来就不是很新。加上程宽自己只是个公交车司机,那更是不可能租到豪华的房子了。这里的住所,破破烂烂的,并且空荡荡的。

    程宽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从外地来A市的时候,心里也只想着[多赚点钱,盖了房子娶媳妇]这样。而且他比较想娶个朴实的女人,那样似乎比较好养。不过,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到底是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而自己又是想谈一场如何的恋爱。

    工作的繁忙让他忘记了何谓恋爱,本来就没什么经验的他更是一个孤家寡人。说起来丢脸,自己甚至还是个处男,最多的最多,也就是打个手枪解决解决生理需求。

    程宽看着依旧破破烂烂,但是洋溢着一股幸福的味道的小屋,忽然感觉好像娶一个女人并不是那么重要。虽然对于还在乡下的父母不太好交代,但是现在,就是现在王蒙和自己,才是真正的恋爱。

    他倒进芯子有点烂掉的沙发里,闭上了双眼。


    王蒙感觉自己真的有点不对劲了。他发现自己会无意识的关注那个人,但是他又发现自己又很傻,因为自己对于那个人而言就像是平时上车的乘客一样——只是个过路人。

    [程宽,今天这么早啊?]王蒙把着出租车的方向盘,探出一点点头对着那个人打招呼。

    [恩,你也是啊。]

    [怎么那么早呢?]

    [能不早吗?人赶早车的多咧。]程宽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王蒙,[我要开路了,你能让让呗?]

    [诶?行。]王蒙把上方向盘,将车倒退,然后撤离了公交车专用通道。

    看似熟络的交流,王蒙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受到了一股疏远的意味。难不成自己还讨人厌了?

    [小帅哥,给搭车么?]

    王蒙的自信心又回来了。

    [小帅哥有对象了没啊?]上车的是个中年妇女,一脸亲和的样子。

    王蒙抽了抽嘴角,哎,又来了……

    [阿姨咋的了?给女儿相亲呢?]

    [是呀,那孩子老大不小了。]

    [阿姨有啥要求呀,说来听听呗,我看看有啥哥们能给你送过去咯。]

    [就你这样不错呀,有个固定工作啊,长的也帅哈。]阿姨捂嘴笑了笑,[咱家丫头的要求也不高,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就行啊。]

    那不就程宽么……王蒙内心腹诽了几句。看来这种长得不怎样,但是老实的跟个木头似地人这么受欢迎……

    不知道为什么,王蒙感受到了危机。

    [小哥留个电话?]那妇女说着,掏出了一张纸和笔。

    王蒙思索着,在出租车停车专用道上停了下来,写下了一个号码。然后目送着那乐呵的阿姨远去。

    这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而王蒙自然是出卖兄弟的好手,不过,倒也是奇怪,这几年来,还没失败过一次。说到底,到最后还光杆司令的貌似只有自己一个了,虽然还有个挂名的老相好,但是那也只是挂名啊。

    想着想着,他将车开离了车道,将方向调为程宽开的那条路。只见一次,已经不够了。


    程宽领着大包小包的早饭进了房门。屋里乱糟糟的。

    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那份拿了出来,吭哧吭哧的吃了起来。还有一份,他依旧扎着口子,以防它冷掉。某只猪还睡的熟呢,老是睡懒觉。

    然后等着吃完,程宽认真的擦了遍嘴,不让肉包的油渍还残留在脸上。

    [王蒙,起床了。]

    王蒙感受着额头上的湿意,微微睁开了些眼睛。一张平凡的脸,但是有一个对于王蒙而言不平凡的微笑。

    他起身,一手勾住程宽的脖子,顺势将他带回到床上。

    [程木头,你吵醒我了。]

    [别闹了王蒙,我还要上班的。]程宽将王蒙的手放下,他有点脸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由于背过了身子,王蒙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那人停顿了会儿,又说道:[早饭在桌上,有你爱吃的黄金糕。]

    [行,你去吧。]王蒙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

    程宽有点担心的回头,[别生病了啊,你也快点吧。]

    [好好好,程老妈子。]王蒙应着。

    [嘴坏。]程宽揉了揉王蒙柔软的头发,微笑。

    然后程宽就穿上制服,走了。

    王蒙看着豆腐块大的,还乱糟糟的房间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满足是满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少了一点什么。难不成自己之前的感觉都是错觉吗?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个男人居然可以几个月来下不碰自己一下。是感情淡了,还是根本就没有爱呢。

    他慢悠悠的起床,穿上衣服,洗漱,吃早饭。

自己其实早就没有工作了。

    因为制造了太多偶遇,将自己的出租车也输了进去。啊……违法停靠什么的。程宽那傻子估计还不知道呢。

    他开了门,准备回到自己原来的那个家。

    要是得假装不在家,并且还是在工作,也只能这样了。


    程宽从来就是个细心的大老粗。他可以在工作的细节上注意到一分一丝,但是在自己的身上总是粗粗心心。

    就像那个叫王蒙的人,从春节开始,程宽一直觉得这个人在一天的某一个点一定是会出现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个人向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也是会答应的。

    不过,程宽却是个脸盲。直到一个月后,他才发现原来那个长得有点脸熟的人居然就是一直出现的那个人啊。

    他的休假日少,自然回老家的日子也少。父母的心愿就是让自己取个大妹子回乡下过日子去,不过这城里的人怎么会愿意去乡下挨苦受累呢。即使一个月里总有那么个老太太问自己有没有对象,但是程宽总会笑着回答说:

    [我媳妇还在乡里等我呢。]

    他知道这样撒谎不好。而且每次这么说完之后总会良心不安,生怕被识破了。然后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再碰见的话,他就连个基本的打招呼都会舌头打结了。

    开始注意到王蒙是一个午后。那天程宽刚吃饱了给公交车司机特供的饭,肚子里油天油地的。然后,他就碰见了王蒙。

    [程宽,刚吃完饭?]那人笑嘻嘻的打招呼,不过笑的眼睛都弯了,透出一股子狡猾的感觉。

    [是呢,你也吃饭?]程宽捂着肚子,愣是回了一句。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王蒙靠前,疑惑的看着程宽捂着肚子的手。

    [是咧,这菜太油了,你慢慢吃哈,我得去个厕所。]

    王蒙看着那人有点狼狈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真是,不管做什么,都冒着一股傻劲儿啊。

    而程宽还不自知自己被一双溢满笑意的双眼盯着呢,倒是很爽快的去了厕所,解决自己肚子里的那包油。

    但是等他出来的时候,他发现那王蒙居然还在门口等着他呢。

    [你咋还在这了?]程宽疑惑了。

    [关心你啊,怕你肠子打结了。]王蒙笑嘻嘻的回答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程宽觉得有点感动,人跟你无缘无故的,还这么关心你。当时程宽是这么想的,如果王蒙要是个女的,大概就可以娶回家了吧。


    王蒙的生活变得有点枯燥了,因为车被收走了,人程宽也要工作。即使早上吃了程宽的“爱心早餐”,但是还是感觉不满足啊。

    但是现在也不是没事干,因为得考证啊什么的。小轿车的司机驾照是不能开巴士的,那样会出事,所以得重考。王蒙就抱着个A3、B1的公交车司机考试指南啃,然后再跑跑驾校。

    其实王蒙并不缺钱,他本来就是A市土身土长的本地人,父母是做生意的,也算是赚够了钱,养得起王蒙。但王蒙也算是争气的,大学也考了个重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去干了出租车司机这行当。口头上说是为了体验生活,但实际上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小暖啊,你说那程二傻怎么就那么木呢。]王蒙靠在咖啡厅的沙发背上,双手拿起刚送上来还冒着热气的摩卡,慢慢的喝了一口。

    [肯定是你还不够主动!]翁小暖同学扶了扶眼镜,断下结论。

    [屁!爷都倒贴上去了!]王蒙将咖啡放在桌上,愤愤不平的说道,[我就不信一个大男人的就那么老实!]

    翁小暖再次扶了扶眼镜,她深沉的说道,[虽然我是你名义上的老相好,但是从我身为资深腐女的观念来看,你俩,绝对有戏,就是慢热了些。]

    [拉倒吧你,你们腐女就会YY,不想点实际的东西。]王蒙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哼,可别小看我们腐女。]翁小暖拿起果汁,用吸管搅了搅里面的冰块。[所以你既然不相信咱腐女的思维,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你是我老相好啊,不找你找谁啊我。]

    [那你就给我放乖点,好好的听我的话。]

    [行行行,你最大,你说你说。]

    [首先啊,你得主动点买早饭什么的,别让人家老实人给你带着。然后你给我赶紧考出来那啥啥证的,视奸他!或者你就回你家去继承你爸的产业,给那货开个跟车子有关系的公司啥的,总之就是养着了。再后嘛,就是你自己的身体了嘿嘿嘿……]

    [打住打住!]王蒙看着翁小暖越来越奸诈的表情,就几乎已经猜出下面的内容了。

    [咳咳。]小暖同学收敛了一下神色,快速的喝了一口果汁。

    [其实吧,不是什么养不养的问题。]王蒙有些郁闷的说道,[人程宽可能就是对我不感兴趣啊!让我住他家也可能只是同情我没地儿住啊。买早饭也可能只是顺手啊。早安吻也可能只是习惯啊。]

    [你的意思是说?]

    [是啊,有可能人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啊。]


    大概是偶遇着偶遇着就习惯了的关系,程宽和王蒙互相交换了号码,两人的关系也向着好兄弟的方向发展。

    程宽的早班是到下午一点下的班,所以每当做早班的时候,程宽的午后一直都是很闲的。这个时候,他就会去做个兼职啊打个零工。不过,大概也就是端端盘子,搬搬砖头之类的。

    [啾啾啾……啾啾啾……]程宽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会儿正好是他下班的时间。

    [程宽啊!出来逛逛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欢快的声音。

    [去哪啊?我今天还有活要干呢。]程宽看了看手表。

    [就随便逛逛,我猜你肯定没有好好地看过A市。]

    [诶……哪能啊?我开车的还不好好看吗?]

    [哈哈哈哈哈……]一串爽朗的笑声,[你就在公交车集散中心呆着吧,我开车过来接你。]

    [你?!等等……我还没……]

    [嘟嘟嘟嘟……]

    有点无奈的看着手机,那人已经挂了啊。咋自说自话的呢,自个儿下午还得去新拉里端盘子呢。算了,等着呗,走了总不太好。

    [喂,老板啊。]

    [小程啊,怎么了?]

    [今个儿可能去不了了啊,忽然有事啊你说是不。]

    [可以可以,今天反正也不是很多客人的。]

    [谢谢老板了啊,到时候钱扣了就行了啊。]

    [恩,好的。挂了啊,这会儿有生意呢。]

    [好的,再见。]

    哎,又少赚一天钱。这能娶到媳妇还得等多久啊……要说没娶到个媳妇儿,咱也不敢回家啊,就怕老人家唠唠叨叨的。

    等了一会儿之后,程宽看见了一辆看起来很高档的车开了进来。车里坐着的人,居然是王蒙。

    [hey,程宽,这里!]王蒙从车窗里伸出了个手和小半个头,冲着程宽挥。

    程宽疑惑的小跑了过去,看着王蒙停在了非机动车道皱了皱眉头。他快速的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快开吧,不好停在这里的。]程宽侧过头看了看正在看着他的王蒙,急急的说了一句,[被罚钱了咋整啊。]

    [行。]王蒙转起方向盘,开向了正道。

    [王蒙你这车哪来的啊?]等到上了路,程宽这才问道。

    [租来的。]王蒙空出一只手来摁下了音乐的按钮,带着些摇滚调子的音乐传了出来。

    [那你出租车呢?]

    [今天正好到期,换回去了,明天再续租。]王蒙回答道。

    [咱今天去哪呢?]

    [你说。]

    [我也不熟啊。我只认得我开的那条路。]程宽摸了摸寸头,腼腆的笑了笑。这在城里被人邀请去玩,倒还真是第一次。

    [哎,好吧。那随便兜兜逛逛好了?]王蒙叹了口气,偷偷的从后视镜里瞟了程宽一眼,那孩子倒还是真没坐过什么高级的车子,这会儿连手脚不知道往哪摆呢。

    [我说程宽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对象了么?]

    [还没呢,哪能有啊。]程宽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咱又没啥钱,长得也就一般,人还那么笨,谁家姑娘会看上我啊?]

    王蒙这么一听,忽然觉得那是一个放松啊。

    [那你怎么能骗别人老太太你乡下有个媳妇呢?]

    [我我我……我这是……]

    [哈哈哈哈哈,别我我我了,逗你玩呢。]

    程宽又一次转头,看着笑得开心的王蒙,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舒畅了起来,脸上不由自主的挂上了笑容。

    结果,两个开着拉风的车在A市开了一遍。晚上还一起吃了个大排档。聊了挺多关于程宽的事,程宽倒也是大大咧咧的,不隐瞒什么。却不知道,王蒙在这方面却是长了个心眼。

    那程宽是个直男,这是王蒙意料之中的事情。


    [王蒙,你这么早起来干啥?]程宽摸着黑,揉着眼睛,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细长的身影。

    [啊,被发现了啊。]王蒙停下了脚步,笑嘻嘻的靠近还躺在床上的程宽。

    [干啥呀?衣服咋都没穿呢?]程宽半阖着眼说着,[小心着凉啊。]

    [我这不是来回报你了么。]王蒙直起身子,自豪的说道,[今天我去买早饭!你不要拦着我!]

    [唔……行。谢谢你了啊……]程宽翻了个身默许了,然后又接着睡了过去。

    王蒙则是有点无奈的跺了跺脚,送上嘴的还不吃!

    之后,王蒙便去楼下隔壁的早餐店买早饭了。想着自己一定要抓着某人的胃,就故意买了点高级的。

    到家的时候,程宽已经起来了。匀称的上身没有穿衣服,下面一条制服裤,他的嘴里咬着牙刷,下巴上还有些青色的胡渣。

    王蒙想着,这就是自己喜欢的男人,一个原来是直男,现在跟自己同居的性感男人,即使有点木讷。

    [早饭买来了哦。]王蒙将瓶瓶罐罐盒子什么的放在了那张小小的木桌上。然后随意的打开了一个吃了起来。

    [恩。]男人回了一声。

    然后就是一片沉默了。虽然王蒙很想打破这沉默,但是又不想显得自己太话唠,太过于死皮赖脸,还是默默的吃着东西。

    [你买的这些,看起来很贵。]

    不知道什么时候,程宽已经打理好了自己的脸。他随手拿起一个罐装的粥,仔细的端详着罐身。

    [还好啦。]王蒙打着哈哈说着,[偶尔也要奢侈一回,不是么?]

    [也许吧。]程宽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他拆开罐头,将粥倒进了洗过的碗里。现在他的心情意外的有点复杂,因为他或多或少的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关于王蒙。

    王蒙看着脸上并没有笑容的程宽,心中咯噔了一下。难不成自己这回又做错了什么吗?


    王蒙发现程宽很喜欢小孩。每次当他的乘客有小朋友的时候,程宽总会掏出那么一两颗水果糖塞给那些小朋友。虽然总是会被小朋友吐舌头。

    程宽倒也不介意,就是笑笑。乖巧的小孩会说声谢谢,程宽就会空只手出来摸摸那只孩子的头。

    王蒙觉得自己都想冲上去要两颗糖,然后再被摸摸头。他一直都很喜欢这种感觉,温柔的,温暖的感觉。也许跟家里的情况有关系吧。父母一直忙着生意,没有很长时间来照顾自己。陪着自己的要不就是保姆,要不就是一堆玩具。虽然出去玩的时候也有小伙伴,但是王蒙更希望跟父母一起。

    自小,他便希望成为父母那样的商人。这样就可以离他们近一些,不再这么疏远。于是,他就努力学习,中考成功了,高考也成功了。但是他却不想继续了。因为他发现,就算自己再优秀,多出来的也只是一些新出的玩具罢了。父母,根本无暇管自己。在之后,就是现在了,他成为了社会的底层人物——出租车司机。

    王蒙希望有那么一两个人,可以照顾自己,让自己依靠。所以他对于温柔的人特别有好感,当然,还有长得好看的人。

    [司机小哥,能问你要个电话号码吗?]年轻的女生害羞的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了空中。

    危机!王蒙感受到了危机!但是他此时却只能够在下面的小轿车中看着。

    [姑娘你等等,我开车呢。]程宽稍稍转了个头。

    那家伙难道真的要把手机号给别人么!王蒙慢悠悠的跟在公车的旁边,对着前面骑车的人们狂按喇叭。

    [喂喂喂!你!对!就是你!]

    [把驾照拿出来!]

    王蒙看着穿着制服的JC,知道这次自己大概是过火了。他怯生生的将塞在车顶的驾照拿了下来,交给了JC。

    [啧啧,王蒙。]JC喃喃的说道,[我是田大喜,程宽的老乡。]

    王蒙诧异的看着田大喜,心想,这是怎么了?老乡管我什么事了……

    [一直听阿宽说起你啊。]田大喜说道,[不过,私自停在非机动车道,还乱按喇叭,这可是不能饶恕的。]

    [然后呢?]王蒙疑惑的问到。

    [吊销驾照就算了,没收你出租车吧。]那人贼兮兮的说道。

    [哦,随意。]王蒙拿过田大喜手中的驾照,开了车门就往外走。他心里默默念叨着,你又长得不好看,为什么我要跟你搭话。

    车被没收了的王蒙只好打车。但是田大喜说的话却放在了心上。什么阿宽啊,叫得那么亲密……还老乡呢,我怎么没见人程宽见你两眼泪汪汪啊……

    哎,也不知道那傻大个有没有把手机号给人家姑娘……心塞。


十一

    这些日子,程宽的父母打来的电话越来越多。内容无非都是一些叫他赶紧带妹子回去,结婚啊,盖房啊什么的。

    但是程宽很纠结。因为现在他喜欢的是——一个男人。这种事情对于村里啊乡里的来说,都是难以启齿的。父母都是保守派,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如果说程宽以前的愿望是带个朴素老实并且好养的女人回去结婚,那么现在应该就是能够正大光明的和王蒙一起见父母。

    但是他又觉得王蒙的行为越来越诡异了,时不时的会带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一看就十分昂贵的东西。就连家里的装修都被重新修整了一遍,说是说让两个人的小窝住着舒服些,可是程宽有点担心王蒙手里钱的来历。一个出租车司机没那么容易拿出那么一大笔钱。

    那个芯子烂掉的沙发已经被扔了,现在的沙发坐下去还有弹性呢。家里不再那么乱糟糟的,整洁干净了许多许多。

    此时此刻,王蒙不在,而程宽正好是早班下了班,他打算出去逛逛。

    嗅着城市里的空气,程宽倒有些想念乡下那种泥土气了。虽然在城里开车了那么多年,但还是无法融入这个地方啊。还记得当时第一天来A市的时候,自己脑仁疼了一晚上呢。

    他穿着很大众的休闲服,在这点上,他就和王蒙不一样。王蒙的衣服多到连新的柜子都塞不下,而自己的却只要一个小小的抽屉就行了。王蒙时常会劝自己别老寄钱给乡下,多给自己买几身衣服,但是程宽总是不听的,他觉得要是自己不寄钱那是真的不孝了,想想看自己已经跟个男人住一块儿了,即使没到那一步。

    说真的,程宽一直都有在克制自己。他觉得自己不能做一些践踏别人尊严的事情,比如说……xxx。每当王蒙光溜溜的贴过来的时候,程宽那个叫难受啊。心理上得压着,身体也得克制着,不然自己又没啥经验,弄疼别人怎么办啊。就在这种时候,程宽也只好去厕所解决解决了,当然还得是王蒙不在或者没有醒的时候了,不然就丢大人了……

    走着想着,程宽路过了市里规模较大的咖啡连锁店——CCAFE。他也就顺眼一瞄。

    王蒙正乐呵着坐在里面和一个女人讲话。


十二

    [哥们儿,最近看你没啥精神啊。]一个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男人走到吧台边上,坐了下来,然后打了一个响指,[Alan,给这位落魄的小帅哥一杯Whiskies。]

    王蒙交叉着手指放在吧台上,一脸鄙视的看着染发男。

    [说吧,哥哥可以充当你情感垃圾桶的。]那人一脸受用的模样,拍了拍王蒙的肩膀。

    [要是你把你的头发染回原来的样子,或许我会愿意跟你说一说。]

    [别啊,我这不是图新鲜,玩着么,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封建啊。]

    吧台的小哥拿来了酒,放在了王蒙面前。王蒙有点郁闷的将酒往染发男那里一推。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不是很想喝烈酒。]王蒙这么说着,[Alan,给我一杯果汁吧,加冰块。]

    [OK。]被称作Alan的吧台小哥比了个手势,顺手拿了玻璃杯去倒。

    [你怎么跟个小娘们似地,怎么了啊?]

    [苏空,我觉得你自从染了这个孔雀一样的毛之后就话很多啊。]王蒙揉了揉太阳穴,将自己的位置调远了些。

    苏空倒是不以为然的,他又靠过来了一些。

    [好吧好吧,我认输了,我说。]王蒙无奈的举起双手,然后又拿起刚送来的果汁喝了一口,[我那出租车被没收了。]

    [这怎么了?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连内裤都被没收过呢。]

    [不啊。]王蒙又喝了一口,[那车被没收了,我就不能视奸程宽了啊。]

    [不是问题啊,你自己不是有个很拉风的小奔驰么?]

    [也不是。那人不知道我是富二代啊。]王蒙郁闷的看了苏空一眼,[而且那二傻子丝毫没有怀疑过我。]

    [哦,那还真的很傻。]苏空思索了会儿,得出了这个结论。

    [闭嘴!]王蒙将杯子中的果汁喝完,转战刚才被他自己推开的威士忌。[只许爷这么说他,你不可以。]

    [还护起短了,人知道你是同性恋不?]

    [不知道。]王蒙再次郁闷了,[没了那车,我怎么防范那些盯着他的小姑娘啊。]

    [兄弟,你保重。]苏空拍了拍王蒙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

    [如果你能把头发染回去,我真的可以不鄙视你。]


十三

    最近程宽变得更加沉默了。以前王蒙开玩笑或许他会应两声,但是最近,他一直沉默着。

    [程宽,你怎么了?一直板着脸。]王蒙趴在床上,问着隔壁的程宽。

    [没怎么,大概是有点累了。]程宽翻了个身,把背对着王蒙。

    [不要背对着我。]王蒙支起了身,有点难过的说道,[每次你一背过去,我就不知道你是什么表情了。]

    程宽憋住心中的一口气,翻了回来。看着王蒙的被子已经滑到了腰线的地方,洁白的皮肤上干净的想让人留下一些印记,而王蒙,眼睛水汪汪的,似乎是受了什么委屈。

    [怎么了……]这话一出口,程宽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居然沙哑成这个样子了。

    [我们……]王蒙垂下了眼眸,[不,或许是你。你真的对我有感觉吗?]

    [……]程宽有些语塞,自己的确是有感觉没错,但是这个时候要怎么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呢……

    [犹豫了?]

    [不,并不是。我只是……]

    [别说了,或许你很厌恶我这种人吧。]王蒙一下瘫软了下来,他别过头去,努力将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吸回去。

    程宽只感觉心里一痛,原来自己的态度已经可以这么大的影响到他了么。他探过身去,用宽大的肩膀围住了那个颤抖的身体。

    [那么,我也应该会厌恶我自己吧。]

    王蒙的身体一下僵硬了起来。他,应该是没有听错才对。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你的钱,还有那个女人。]

    沉重的呼吸在王蒙的肩头,他闭上了双眼。也对,以为程宽太傻了的是自己,以为自己的马脚是漏不出来的也是自己。结果,还是被抓住了。

    [其实我不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

    我是个富二代,所以有钱也是正常的。然后那个女人,翁小暖,我大学同学。她的存在你可以完全忽视。]

    程宽沉默着,他轻轻的咬了一下王蒙的耳朵。他感受到身下那个人浑身都战栗了一下。

    [为什么愿意住这儿?]

    [因为……]王蒙翻了个身,让自己正视着程宽的双眼,[我想我大概是爱上你了。]

    程宽挑了挑眉,不予置否。[但是你不能因为我笨,就不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这一些,因为,我也对你有同样的感情啊。]


十四

    程宽见到王蒙的次数变少了。但是他在下班路上却看见王蒙醉醺醺的坐在他家附近公园的长板凳上。

    [王蒙?你咋在这儿呢?]程宽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拍了拍王蒙的脸,[妈呀,一股酒的味道。你喝多少了?]

    [程宽?啊……你回来啦……]王蒙半睁半闭着眼睛,视线一片迷蒙。

    [怎么了呀这是?]程宽在王蒙身边坐下,扶起他的身子,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

    [我……咳……呕……]王蒙刚想说什么就被呕吐物给噎住了,唯一一丝神智让他别过身体,吐进了一边的草丛。而程宽则是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让他吐的更加顺利一些。

    [王蒙,你还好吗?]

    [有水么?]王蒙问道。

    [有。]

    接着就是一瓶水递到了王蒙的手中。王蒙开了瓶盖扔在一边,对着嘴咕噜咕噜的往下灌,也不顾水从嘴的缝隙滑下,顺着身体的曲线滑进了衣服。

    然后,王蒙将水瓶扔进了垃圾桶,意识不清的靠近着程宽。

    [王蒙?王……唔……]

    王蒙似乎是寻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一手扣住程宽的头,一手揽住了他的腰,探上头,用舌头舔了舔那软糯的嘴唇,随后便是入侵,他疯狂的肆虐着程宽的嘴,用尽了浑身力气般的。

    程宽显然是被吓到了,他呆愣着,无法做什么动作,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只感觉自己被禁锢住了,束缚住了。还感觉到,脑中某一扇门,被慢慢打开。

    王蒙疯完之后,就睡过去了。程宽又不想把他带回自己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又不忍心直接把他丢在公园里,只好背着回了家。

    本来就狭小的房间现在更是挤了两个大男人,变的更加狭小了。

    接下来,程宽把王蒙拖进了浴室——一个还不到五个平方的厕所。将他身上的酒味洗干净之后,程宽拿了几件看起来还比较新的衣服给王蒙套上。两人的身材倒是差不多的,就是程宽要比王蒙结实点。

    随后,程宽将那个人扔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他自己则是拿了一条有点破的毛毯,躺在了芯子有些烂掉的沙发上,将就着睡下了。

    事实上,他的确是睡不着的。他的心里有点烦,只好在沙发上翻滚了一会儿。一想到刚才的场景,程宽就感觉浑身发热发软。

    还让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程宽快速的冲进了厕所,解下睡裤的腰带。

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吧。天真的程宽是这么想的,毕竟在家里有人的时候打手枪并不光彩。

    只可惜,他晾到了早上也没见好转。

他是被王蒙的敲门敲醒的。


十五

    两人的关系回转了些,但是王蒙感觉程宽还是有点疏远了的意思。

    这天,程宽的休假日,原本王蒙打算带着程宽去认识一下翁小暖的。但是这个时候,田大喜,也就是那个没收了王蒙出租车的JC,上门了。

    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程宽居然还很开心的把他请进来了!!!这是王蒙最不能忍的。

    [阿宽呐,这都快一年多没回家了啊。]田大喜顺手拿了个苹果,嘎嘣嘎嘣的啃了起来。

    [不急不急,这不是还没着落嘛。]程宽倒是回得快。

    这免不了王蒙在一边瞪他。

    [哟,这位不是……?]田大喜瞄了王蒙一眼,贼兮兮的笑了。

    [别管我,你们继续。]王蒙无奈的别过头。这人是真的长得不好看啊……一股猥琐的气质,真恶心。

    [大喜咋的了?乡里还好呢么?]程宽拍了拍王蒙的背,又对着田大喜说道,[咱爹娘还咋样了?]

    [你爹娘就念叨你,要你赶紧娶媳妇儿回去呢。]田大喜嚼着苹果说道,那一脚二郎腿给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王蒙看着那糟糕的姿势,自己都有点于心不忍那些重新搬来的家具。

    [还有啊,你这苹果不错,下次给我拎个一斤呗。]

    [行啊,回头给你带过去呗。要觉好吃,现在就拿些个给你家老婆孩子尝尝鲜呗。]程宽笑眯眯的说着。一副完全没有心计的模样。

    [对了,你那花瓶也不错啊,也给我捎上怎样啊?]

    王蒙见田大喜指向了自家带来的那个古董花瓶就有点肉疼了,他推了推程宽的肩膀,暗示着别给。但是没想到那程宽还不领情了。

    [行啊,你要喜欢就拿去好了。]

    [不行!!!]王蒙立马出来反对。

    [不就一个花瓶么,给了就给了呗,还空出了空间放东西呢。]程宽说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王蒙皱起眉头,快速的跑到花瓶边。

    [诶,我说王蒙啊,不就一花瓶么,给了就给了呗。]

    [不行不行不行,全国也就那么一个,程宽,你想怎样!]

    [胡扯,就一个还能在这儿啊?]程宽起身,靠近王蒙,低声说道[送了就送了呗,大不了以后我给你好几亩地来交换,怎样?]

    王蒙忽然愤恨的扫向那个啃着苹果幸灾乐祸的家伙。他将花瓶用力的摔进程宽的怀里,撒开步子往外跑去。程宽看着远去的王蒙有点无奈,他将花瓶抱好,走到了田大喜面前。

    [不追么?]

    [不啦,他会自己回来的。你还要吗?]程宽问道。

    [不了不了,看那小伙子急得。这不逗他玩么。]田大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程宽的肩膀,[这条路,不好走,你悠着点。]

    [行,别告诉他们了啊。苹果尽管拿。]

    [我跟你谁跟谁啊,不过这苹果真的不错。]


十六

    自打那晚发生了那事之后,程宽便有些躲着王蒙的意思了。但是人王蒙还偏偏不放过他,愣是把行李给搬来,说是要住一块儿,还要对自己负责……

    [你看我一大男人是吧,说什么负责不负责的呀?]程宽有些尴尬的看着王蒙大包小包的拎进。

    [这可说不准。]王蒙笑嘻嘻的看着程宽,[对了,忘记说了。]

    他将行李放在地方,慢慢的走过去,环住程宽的腰。[我,喜欢你很久了。]

    程宽的反映自然是——又愣住了。然后便任由着王蒙把家里的摆饰家具还有衣柜都清理了一遍。

    [虽然有点小……]王蒙趴在程宽的肩头,[但是足够我们在一起的了。]

    [等等!我还没有……]

    [没同意是吧?]

    [是啊。]

    [我管你呢?]

    这下,程宽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他现在真的感觉……尴尬的不得了。

    而王蒙不一样,因为他现在可以理所当然的天天视奸那根木头了。

    当晚,王蒙要求睡床。程宽自然是不许的。看拗不过那男人,程宽只好拿着上次用的毛毯去了沙发。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那王蒙好端端的躺在他腰上,比他自己还舒服的多。只不过自己是浑身腰酸背疼的,开了一天的车那更是要命。

    于是,程宽说了。

    [咱家里小,就一张床。]

    [嗯嗯。]

    [咱俩都睡床,但是,谁也不准碰谁。知道了吗?]

    [……]王蒙似是犹豫了会儿,[行!]

    于是程宽和王蒙的同居同床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十七

    王蒙兜兜转转了半天,还是去了那个酒吧。

    [你说我怎么又看见你了,怎么又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苏空在吧台边上坐下,顺手要了杯酒。

    [太可恶了!什么该死的老乡啊!见什么都要!]王蒙皱着眉头,猛灌一口酒。

    [啊?发生了什么?]

    [居然要我宝贝花瓶!那块死木头居然还答应!还给我答应了!!!]

    [哪个花瓶?就那个青花瓷的你很宝贝的那个?]苏空扶额。

    [你猜的没错,就是那个。]王蒙回头看了苏空一眼,[居然染回来了,不错。]

    [这不是重点。]苏空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呢?]

    [然后?还有然后?然后我为了不目睹那么惨烈的过程,我就跑出来了啊。]

    [唔……他没来追?]

    [他也追不到这儿啊,二逼。]王蒙深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那木头怎么想的,居然事事都向着他老乡他老乡的。两人家乡话居然还说的那么溜。]

    苏空有些无奈的看了看王蒙,[你本来跟他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怎么了?我跟你就是一个档次的了?]

    [别喝了,用不着这么气啊。]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哼哼……]

    [你……哎。]苏空摸了摸头发,一个响指敲来了吧台小哥Alan,他轻声的对Alan说道,[等会儿多惨点水啊,你知道王蒙酒品的。]那小哥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了。

    然后王蒙就这么喝酒喝了两个小时,也不说话,整个人都醉醺醺的模样。

    [Alan,我去个洗手间,看好王蒙。]

    [OK。]

    但Alan毕竟是在工作的吧台小哥,对于王蒙自然是不能全身心的投入的。这会儿,又有客人来了。他便只好把王蒙放在一边,去招呼客人去了。

    [美人,一个人?]

    [是啊,没错。]由于醉酒的关系,王蒙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看不太清眼前人的长相,但是听声音,似乎是个长得不错的家伙。

    [喝一杯?]

    [这不正在喝呢。]

    [晚上要走一趟么?]

    [呵呵,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王蒙眯起双眼,又是一杯酒灌下。稍许液体从嘴角边上滑下,直到喉结,再是锁骨。

    来人看的吞了吞口水,又是一个顺手将柔软的身体揽入怀里,顺带着离开酒吧。

    等到Alan反应过来还有王蒙这个人的时候,那边的座位已经空无一人了,只留下了一部手机。


十八

    程宽觉得自己要是不放在心上或许就没事了,但可怕的是,他放在心上了,更可怕的是,自己居然习惯了给王蒙买早饭,还管他吃管他住,衣服也帮着洗。他感觉自己的某方面东西已经开始变质了。

    他也去网吧搜过关于同性恋这方面的知识。也有专家指出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病,只是喜欢的人稍微有点不一样而已。

    但是程宽觉得自己真的很慌乱,活了这么二十多个年头,也从没像这样慌乱过,就算是刚来A市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无法自拔,一看到王蒙,他就会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多么可怕!他甚至还会无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嘴唇。而且,他也开始慢慢习惯王蒙在睡觉的时候贴上来的习惯。

    习惯,一切都是习惯。习惯了所谓的习惯,那么便真的很难脱离这些习惯了。程宽这样想,自己或许要做那种传说中的不孝子了吧,那么还是多打几份工,多寄点钱给家里好了。

    一切似乎趋于平静。程宽很坦白的告诉了王蒙自己的感觉,而王蒙也很愉快的接受。这似乎就是在一起了。但是猜忌与害怕围绕着他们。互相都有欺骗,互相都有隐瞒。

    即使过了快一年,都是这样。感情似乎淡了。王蒙以为程宽已经腻了,而程宽认为王蒙只是在玩玩。

    孰知双方都是已经投入的没有了自我。

    在这一天晚上之前,他们或许随时随地都会分开,各回各家,再无干系。但是就在这一天晚上,他们都重新确定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就此不再隐瞒与欺骗,只剩下包容和扶持。


十九

    [Alan,王蒙呢?]苏空从洗手间里出来,看着空空如也的位置,疑惑的看着Alan。刚才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啊。

    [只留下了这个。]Alan挥了挥手里的手机,给苏空递了过去。

    苏空皱了皱眉。还算是有点智商把手机留下来了,醉成那副样子不被强上才怪。密码随便填了个程宽的名字缩写,居然对了。看着草稿箱里的那几行字,在看了下留草稿的时间。苏空心想糟糕。这都哪个点了,上都被上的七七八八了!

    他快速的翻找到程宽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王蒙?你在哪里?]

    [你丫就不会主动打电话来问啊死木头!!!]

    那边的程宽被吼得吓了一跳,有点疑惑的问到,[王蒙呢?]

    [他丫的他被人强上了!!!赶紧滚去AX酒店找他!!!房号1105,赶紧的给我滚去!你丫的还……]

    [嘟嘟嘟嘟……]还未等苏空将话说完,电话那头就把通话给掐了,估计是急的。

    这边,程宽一听王蒙被强上了,心里那叫一个着急。他随便穿了件衣服,也不管鞋子穿的对不对,也不管出租车多贵,就随便拦了辆车启程。

    [师傅麻烦快一点,AX酒店谢谢。]程宽顾不得多少,直接扔了两张一百的出来。

    那开车师傅自然是没碰到过这等好事,嘴上连忙答应着。

    [我警告你,不许给我绕路!老子也是开车的,要是给我知道了你就不要想要你的车了!!!]

    [诶诶诶,小的明白了。]那司机狗腿的收起那两百,乐颠颠的开起了车。

    而糟糕的是,现在正好是晚高峰,去酒店的路上堵的可怕。程宽看着前面排起了长龙,心中更是烈火燃烧,要是自己……自己没有赶到……

    [师傅,不能再快点儿么?!]

    [你看这要怎么快呀?这都堵着了!]

    [妈的!!!]程宽懊恼的敲上一边的玻璃窗。[下车!老子自己来开!]

    [这……]

    [还不给老子滚啊!]

    那司机似是被吓到了,赶紧下了车位,跑到了后面的座位去。而程宽则是快速的打开驾驶座位的门,钻了进去。

    一开油门,车从两旁的空隙中飞了出去。那司机则是畏畏缩缩的蜷在后车位,他似乎已经看见后面遥遥而至的警车了。

    不一会儿,按着GPS的导航,程宽很快到达了AX酒店。

    也不顾酒店多么富丽堂皇,程宽直冲电梯间。但是那电梯竟然久久都不下来,无奈之下,他奔上了一遍的楼梯。一层一层的,向上奔去。

    王蒙……求你等等我!!!

    [1105…1105…]程宽的嘴中喃喃的说着那个房号,一个一个的扫视过去。

    [1101……]

    [1103……]

    [1105!!!]程宽惊喜的抬起头,双腿竟然顺从本能的踹了上去。

    [王蒙!王蒙!在里面吗王蒙!!!]

    [王蒙!!!]

    随后又是几下踹门。

    门开了。是一个陌生人。那人只穿着一条内裤,长的意外的俊美,身材意外的匀称,他的手指中夹着一根烟,看肩上的汗渍像是刚刚才做过剧烈运动。

    程宽一股脑的怒气一下都窜了上来,他不由分说的推开那个男人,往房里的床上看去。

    王蒙,趴在那里。

    光着身子。

    看着这样的王蒙,程宽觉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说不清楚的感情溢了上来,或许是悲哀,或许是愤怒,又或许是后悔。

    [王蒙。]他蹲在床边,这么叫了一声。

    那人没回。

    [王蒙,你说说话,王蒙。]

    [恩。]

    迷糊不清的一声。

    程宽吸了吸鼻子,他将隔壁床的被子拿来,将王蒙包裹好,抱在怀中。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错了……]

    [恩。]

    [我不该的,不该惹你生气的。]

    [恩。]

    [回来好不好?我不会在意这件事情的。]

    [噗……]

    [……]程宽听见一声忍不住的笑声,疑惑的看着怀里的人。那人笑的可开心了,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跟个月牙似地。

    [你以为为什么我会让你找到这里?]开门的男人穿上了衣服,走了过来。[你好,我叫沈甸。]

    [你……?]程宽更是疑惑了。

    [程木头,你还真是一块木头。]王蒙裹紧被子,一头钻进程宽的怀里。程宽似乎是看见了钻进去之前,王蒙脸上甜蜜的笑容。

    [我来解释吧。]沈甸在对过的沙发上坐下,托着腮一脸好笑的看着程宽,[我和王蒙是多年的好友了,那孩子缺安全感,要我来帮个忙。不过……你想想,要是我是一个陌生人的话,你家王蒙还能好好的窝在你怀里?]

    程宽叹了口气。只得庆幸还好是一场闹剧……如果是真的,或许自己真的会疯掉。

    而后赶来的苏空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房里和谐的场景。

    [沈……沈甸……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猜呀。]

    [你你你……对王蒙干了什么?!]

    [没有你想的那么禽兽哦~只是稍微的带走他了一下下而已。]

    [那那那……]

    [我的目的嘛……你明白的。]沈甸笑着对苏空说道,随后又对程宽说道,[这房间就留给你们了。这只家伙么,我带走了。]

    说话间,沈甸站了起来,一把拎起苏空的后领,朝门外走去,顺便带上了门。


二十

    等着两人走后。王蒙偷偷的将头探了出来,观察着程宽的表情。

    [看……看什么?]发现王蒙炙热的眼神的程宽有些结巴的说道。

    [看你啊。]

    [有什么好看……我又没那个沈甸好看,也没打给我电话的那个人好看……也没你好看。]

    [别傻了,我喜欢的又不是你的脸。]

    王蒙低语着,双手伸出,如同水蛇般勾上了程宽的脖子,发热的身体也隔着衣料贴上了程宽的身体,私密的部位,在程宽的腹上摩擦着。

    [你……你别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你忍得住,我可忍不住。]王蒙这么说着,他舔舐上王蒙的肌肤,那人因为着急,流了不少的汗。

    有时候,事情发生了便是发生了。唯有慢慢的迎合,才能持续。

    [看你老老实实的,你昨晚一点都不老实。]第二天早上,王蒙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诶哟,疼死我了……]这是第二句。

    [以后别TM再碰我了!!!]第三句。

    而某人则是欣赏着活版春宫图,笑的乐呵。

    之后的日子,王蒙和程宽商量着见父母的事情,还有退了房的事情。王蒙在市区有另外一套比较大些的公寓,正适合他们两个人居住。

    到今天,王蒙还记得他们走的时候,那个房东泪眼汪汪的表情。估计是少了个帮忙修电路啊,倒垃圾的人吧。

    而后,王蒙把公交车司机的证给考了出来,这样,他就可以挑一条和程宽拥有一段相同线路的车程,更加欢快的视奸程宽了。

    再后,他老相好翁小暖也结了婚,他还去了婚礼,顺便捎上了程宽一起去蹭吃蹭喝。

    而程宽这一边,他远在乡下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把程宽打的屁股都快废了。程宽则是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天下父母一个心啊,都是希望自家孩子好好的,结果这家伙居然违背伦理道德。但是,身为父母的他们,也是舍不得自己孩子在外面冻的快成个冰雕了。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了。

    之后的几年,程宽和王蒙陆续辞去了司机的工作。合作开办了一家快递公司,叫宽盟。虽然一开始生意惨淡了些,但是之后因为高质量的服务态度和运送速度得到了广大好评,他们赚到了第一桶金。

    等到两人都四十几的时候,他们把快递公司托送给了田大喜来管理。那家伙虽然有时候挺不靠谱的,但是在管理和惩罚方面倒是有一手,从当初没收王蒙的出租车这一件事上就可以看出。

    随后,他们携带者巨大的款项,来到了程宽土身土长的乡下农村。他们包了一个小山头和四五亩地,种着点粮食和棉花,养着几条土狗和一群鸡鸭,还有几匹壮硕的水牛。

    [程木头,我从没想过会走到今天。]

    [可这已经成为现实了,不是么?]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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