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tt3n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撕裂01-10

01

    “Trust Yourself”[2b1] 

    笔记本的封面上,龙飞凤舞[2b2] 的写着这几个英文字母。

相信自己?

佟晋疑惑的拿过茶几上的笔记本。在他的记忆中,这本笔记本出现的时间是在昨天,一个叫做霍思的医师将它交给了自己。

本子的封面虽是牛皮做的,质感很好,却是比那些高中生花花绿绿的笔记本逊色许多。

佟晋看着那两个单词,不管如何回忆都想不起到底是谁写的这两个字。这个字迹——并不是自己的。然后,他随手翻了一下这本没被用过多少的本子。他诧异的发现……

日记,已经被更新了很多页。

 

    “2008年7月25日。”随意翻开一页,佟晋看了看页脚的日期。再翻回到第一页——2008年7月10日。他皱了皱眉,半合上那本子,瞅了瞅墙上的挂历。

    “2008年8月1日。”

 

    这样来看的话,现在距离上一次自己看到这本笔记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

佟晋沉默的坐在软皮的沙发上,双手托腮,目光沉静的看着茶几上那本牛皮封的日记本。

挂历被恶意撕毁?

    他努力搜索了脑海中的一下记忆库,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雇佣了一个上门做工的阿姨。那么挂历应该就是她撕的?

    以此看来,时间是不会出错的了,不过这到底是……

    忽然,他的脑中快速的闪过一个自己与一个人交谈的影像。

 

    “佟晋,你还记得你的病状吗?”心理咨询总是轻松而令人放松的。

面前的心理咨询师——霍思,正以慵懒的姿态斜躺在咨询室的沙发上,面上的表情并不似正常医院里的医生那般严肃。

    “……”这边的年轻男子端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软椅上,由于脑袋的下垂,所以看不见他的神色。他双手互绞,实则是有些紧张无措。

这是他出医院后第一次接受治疗。

    “我知道你已经忘了,但是你得面对现实。佟晋,你有很严重的多重人格分裂症。”霍思正了正胸口的名牌,他从沙发上翻身而起,两三步逼近男子,双手撑桌,身体向前倾斜,而他嘴的位置,便正好在佟晋的耳边[2b3] ,

“作为你的心理咨询师,我认为,你应该对自己负责。”

    “……”佟晋依旧不语。尽管耳朵接受到呵出的热气让他不由自主的稍稍抬起了头,但他脸上装满了猜忌与怀疑,并不相信霍思之前所说。

    “诺,给你。”霍思满不在乎的抬起身子,快速的打开抽屉,随手抽了一本本子丢在了办公桌上。

    佟晋默然。看着桌上平凡无奇的牛皮本,他并不想伸手去拿。

    “我想,如果你拿着它,你就会相信我的话了。”霍思一脸玩味的看着目光呆滞的佟晋,他又回到了那张看起来就柔软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个从茶几上顺来的苹果。

    “嘶~~——”佟晋撑着桌子站起,软椅在地板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他的目光在霍思的脸上过了一圈,最终回到了桌上的笔记本。

    “我走了。”这是佟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待着霍思抬眼再向门口那边扫去,桌上的笔记本已经不见了。

 

    人、格、分、裂。

    这几个字符狂妄的跳入佟晋的大脑。

它们似乎在叫嚣着,嘲笑着,指责着,威吓着。

佟晋几近疯狂的奔入卫生间,他瞪大着双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分明还是自己的脸!随即,他略略一扫卫生间的摆放以及布置,果然,已经和当初自己的喜好完、全、不、同、了![2b4] 

    害怕与恐惧席卷了佟晋的神经,他慢慢的倚着墙蹲下,双手紧紧的圈环着自己的腿。无助的哽咽声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瞪大的双眼使得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怎么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假设自己有多重人格分裂症,那么自己到底是真实的存在,还是根本就是一个分裂出来的个体?

    对了!日记!

    佟晋激动的站了起来,却不料被自己的手给绊了一跤。他不顾鼻梁上传来的疼痛感,汲着拖鞋朝客厅跑去。

    日记……日记……

    他迫不及待的翻到了第二页,映入眼帘的是一行有点乱糟糟的笔迹。

 

    “2008年7月11日。”佟晋看了看页脚的日期,随后又看了下去,

“今天天气不错~我本来打算睡个懒觉的…但可恶的是!那个自称是我个人医师的霍思一个电话就把我给闹醒了!!!然后我就得开始写这个日记…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不过,随便记记貌似也挺好的?”

日记里的语气有些大大咧咧的,从歪歪扭扭到工整的字迹中可以看出,笔者的心情也是从不耐烦到耐心起来。佟晋摸了一把残留在脸上的水痕,继续看了下去。

    “从那个霍思电话中的语气来看,他肯定没有想到佟晋的精神已经紊乱到无法控制人格的出现和消失。哦!自我介绍一下吧,我也是佟晋,不过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佟晋哦~恩,继续…

其实我很清楚,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只是个分裂出来的人格……但是我却很快乐!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清楚了。也许就是那些空白的记忆让我自己也产生了对自己的怀疑吧…

不过,即使是跟另外一个人格共体,咳咳,或许还有更多的人格吧。恩……怎么说呢,我还是蛮享受这种生活的,虽然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但是在面对外界的时候,我总是可以醒来,并应对的得心应手~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佟晋皱了皱眉头,他的身体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全身被一块宽大的毛巾毯子包裹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身体有点发冷,

“虽然我和主人格的那个人享有一个名字一个身体,但是性格确实是截然不同的。霍思的判断能力很强,从我说话的语气很快就判断出来——我并不是那个佟晋。

他告诉我佟晋失忆了,并让我把我所知的全部写入笔记,但是有些东西用笔头,或者用语言,根本是解释不清楚的。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使得佟晋丧失记忆,但是我认为,只要没有充满阴霾的人格被分离出来,那么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处?反正我是自乐其中…偶有不甘也会被快乐填满!”

 

    佟晋看着日记本上的字,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也没必要接受医生的治疗。或许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他试图想要回想出什么,却发现在自己从病床上醒来之前的记忆竟然是一片空白,除了还残留着各个成长时期的斑驳记忆。

    正如笔记上所说,自己失忆了,在之前很费力的回想家中有没有雇佣阿姨的时候就稍微发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自己导致失忆?佟晋百思不得其解,他又将日记往后翻了几页。

   之后的几天日记都是那个性格开朗的人格写的,每天都记录的细细的,甚至连几点吃饭睡觉都标记的清清楚楚。除此之外,佟晋还发现了霍思的办公室号码。在一张白色的便条上。那张便条皱巴巴的,看来是被用过很多次[2b5] 了。

    就在佟晋认为只有自己和那个大大咧咧的男孩两个人格的时候,他在7月20号的页面上又看见了与众不同的字迹。字迹集娟秀和硬朗为一体,十分赏心悦目。他忽然感觉这个字迹有些眼熟,他把日记翻到封面看着那两个英文字母。

    是一个人写的!

    于是,他把打电话的念头先压了一下,又开始阅读起这出现的第三个人格写出的日记。

 

    “2008年7月20日晚9点30分。首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其次,我没有任何关于【佟晋】这个人的记忆。再而,事出有因,我的出现必然有因有果。

    我会负责调查多重人格分裂的病状表现以及诱发条件,所以我希望在之后我出现过的日子,你们都要仔细看我所记录的笔记。

另外,显而易见的是,之前的日记记录者在后面的几天的记录中有掩盖的事实的现象,所以希望那位记录者看见之后能如实告知。还有,我发现这本日记本的原因:是因为前九天出现的人格每日都会在晚上8点之前打电话给霍思,而今天的我并没有昨天的记忆,所以——霍思主动打电话给了我,并确认了我的身份。

他告知我是一个人格的分裂体,虽然一开始无法接受。但是面对我空白的记忆,我只好暂时接受。对了,我是一名智者与学者,之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相助,提前道谢。”

 

    佟晋快速的看完简短的日记内容,在字里行间,他感知出这是一个聪明人,而且知识渊博。第二点,他发现,这出现的第三个人格是潜伏了许久的隐藏性人格,并不是像第二人格那样一直陪伴在本体身边的。第三点,这个人格很危险。[2b6] 因为他在字里行间看到了不情愿,不过…又有谁愿意只成为一个副人格呢?就连那个大大咧咧的人格都会有所不甘。

    他皱了皱眉头,紧紧的拽着自己手中的便条。如果是霍思,会不会知情?

    摊开手中的便条,那张原本就皱巴巴的便条被佟晋的汗渍弄得更加皱褶。

要不要打过去呢?

墙上挂着的时钟指着下午五点,他迟疑着拿起离自己不远处的座机电话,手指略略颤抖的播下便条上记录着的号码。

 

02

墙上挂着的时钟指着下午五点,他迟疑着拿起离自己不远处的座机电话,手指略略颤抖的播下便条上记录着的号码。

    “嘟……嘟……”

    电话中传来了拨通之后才会传出来的忙音。

佟晋连忙坐正,认真的听着电话的动静。

    “您好,这里是安心委员会事务所语音通话系统。转接律师事务所绍敬律师请按1,心理咨询师霍思请按2,保险理财……”

    “嘟。”

    “您好,正在为您转接霍思医师办公室。”

    男子紧紧抓着听筒,手心与额头不断的流出冷汗。他有点害怕,害怕听到真相,这些糟糕的状况以及日记背后的真相。

    “今天是哪个佟晋?”电话那头慵懒好听的声音响起。

佟晋回想了一下,这的确是自己那天去心理咨询室碰到的那个医师的声音。

    “是我。”佟晋努力的想保持镇静,可发出的声音却还是依旧带着些颤抖。

    “啊…终于回到主人格了。”那边轻笑了一声,“这回相信了吧?可爱又倔强的病人。”

    佟晋顿了顿,原来自己是主人格?但是他有点不满霍思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不过那人说的话的确让他无法反驳,就是那人说话的语气让他有点恶心。

    “说吧,打来有什么事情?”

    “……”佟晋迟疑了片刻,“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吗?”

    “这个嘛…”电话那头笑了起来,“除了病重,还有什么理由吗?”

    “…真的是…病重[2b7] ?”

    “没错。”听筒的另一边,霍思的神情变的凝重起来。

之前近半个月都没出现过佟晋的主人格,这个现象已经很令人担忧了,若是今后他依旧没有出现,恐怕,这个人格就会被彻底抹杀,然后消失。

别看人格分裂这样东西,它的杀伤性是很强的,尤其,是对于自己。而佟晋现在这样对情况不明所以…也是危害之一…可是,那件事的真相连自己都一片茫然[2b8] ,真正的关键就在佟晋自己身上,只有帮助他回复记忆才能够继续进行关于多重人格的治疗[2b9] 。

    但是,如果那些人格流连于这个世界[2b10] 的话,事情就会难办了。

    “……”佟晋敏感的发现,霍思的声音坚定的有些过头。

难道他在欺骗自己?[2b11] 

    “我想你应该从你自己的房间里发现点什么,佟晋。”声音又变回一向的玩味,“如果有什么新奇的发现,你可以直接call我。对了,记得写日记。”

    “喂…你!”

    “嘟……嘟嘟……”

    还未等佟晋说话,另一头已经将电话挂了。

那个霍思挂电话,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多余的时间再问他问题?奇怪的医生…

    搁下电话,佟晋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没错,这里的确是自己当时…

 

    “我说过,我不想回去住。”年轻的男子握着手机,低声说道。

    “你他娘的还不给老子滚回来?!”手机中发出的怒吼让男子将手机远离了耳边一会儿。随即他又低声说道,

    “我真的不想回去…”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爸,我真的不回去…不回去…别逼我了好吗爸…”

    “滚不滚回来?!他还真以为老子没法治你了!!!老子给你钱就是让你买房子养男人的?!贱|人养的!!!”

    “爸…求你别说了好吗?”男子忽然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老子再说一遍……”

    “MLGB的说你TM的鬼!!!老子TM听你话就是中邪了,你丫才贱|人养的!”男子的面色忽然一变,骂骂咧咧的嚷嚷了起来,还不等对方在说话,男子恶狠狠的将手机砸在地板上,随即用力的踩了上去。

    “呵呵呵呵呵呵……”男子瘫倒在地上,被踩碎的手机安静的躺在一边,他双眼无神的看着屋内精致的装潢,一股横生的欲望从心底蔓延,那是男子从未有过的恨绝。

[2b12]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那个…那个不可能是我自己!佟晋惊恐[2b13] 的回想着刚才的记忆,他惊慌失措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可能…不可能!

    …难道那个也是多重人格中的一个吗?

    佟晋不可置信的向前爬去,他想去自己的房间,看个究竟。

这间房间并不是很大,正好可以容纳两个人[2b14] 居住。但是此时,这个屋里只生活着佟晋一个人。

他有些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环顾着这个房间的四周。很简易的装修,白色的墙壁,黑色的家具,倒也是符合佟晋低调的性格。

只不过,这房间空荡荡的,似乎已经搬走了许多东西。

忽然,一个相框进入了年轻人的眼帘——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色相框。

照片里有三个人:一个是佟晋自己,还有一男一女。佟晋凭借些许记忆猜测,这两个人应该就是自己的父母。照片上的佟晋此时大概13,4岁,嘴边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僵硬[2b15] ,一边的父亲脸上似乎被铅笔恶意涂抹过[2b16] ,而一边的母亲却是笑的很温馨[2b17] 。整张照片看似和睦,却又隐藏着什么危险因子[2b18] 。

    再仔细看,照片上佟晋与母亲之间有一道细微的裂缝[2b19] 。佟晋皱了皱眉头,将相框从后拆开,取出照片。

    照片后面有一条玻璃胶带,正是粘着佟晋和母亲的那条。然后他又看了看父亲脸上的铅笔印子,感觉当时涂抹的时候是很愤怒,却又狠不下心来的感情。

如果自己还保存着与他们的照片,就说明自己对他们的感情依旧很深厚…经过刚才那个电话,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就是主人格了。但是,这种奇怪的家庭关系…

还有,自己的父母去哪里了[2b20] ?

疑问萦绕在佟晋的脑中,但是他又被一边的另外一个相框吸引了注意力。

照片里是两个男人,一个是看起来已经成熟很多的自己,另一个…虽很面熟[2b21] ,但是也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起来。

随后,佟晋打开了办公桌上那台看起来很久没有使用过的电脑。不料,电脑却开启的异常快。

“你好。”

黑色的屏幕上忽然弹现了这样两个字.佟晋生生地被吓了一跳.

“我是一个技术宅,so……以后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直接在日记上留言。”

语言非常简短。佟晋暗想,这应该也是自己的人格之一。在那一瞬之后,电脑的界面回到了初始状态。

到目前为止,已经出现了自己的主人格,性格开朗的二号人格,有点危险的智者人格和技术宅人格。

佟晋看了看窗外,夕阳绽放完它最后的光彩,渐渐的没入黑暗之中。

他摸了摸肚子,这会儿是有点饿了,之前由于惊慌于自己多重人格的事实倒是忘记吃饭了。

恢复了点镇静,他起步去了厨房。打开冰箱,一张纸条被挂在了那里。

“冰箱里的东西是今天刚刚买回来的,所以可以放心的吃。”大概是那个阿姨吧,还真细心。

撕掉了纸条之后,佟晋大致看了下冰箱里的内容,有些卷心菜和火腿等等,还有一些面条。他便凭着直觉弄了些面条和卷心菜等等,下了个面吃。

等吃完了饭,佟晋的心情也稍稍平静了一些。他又拿起了电话,拨的那个号码依旧是安心委员会工作室的霍斯医师。

“正在为您转接……”

烦躁的等待着转接,佟晋一会儿扯扯衣服,一会儿拉拉裤子.

“什么事啊?”电话那边有点欠揍的声音响起.

“我问你…”佟晋捂住听筒口,疑神疑鬼的四处看了一下,“我跟我父母的关系好吗?”

“你觉得呢?你的记忆中你和你父母的关系如何呢?”霍思反问道。

“我的记忆全是碎片,我不能确定…”佟晋慢吞吞的说道,“我记忆中,我和我父母的关系很好…他们很疼我。”

“还有呢?”霍思紧接着问着,声音一改之前的轻浮。

“就在刚才…”

“刚才?!”

“是的,刚才…刚才,我的眼前闪过一段场景…”佟晋断断续续的说道,刚才才得以平复的心情又开始起伏,声音相继变得颤抖了起来。

“是什么?”

“我和我的父亲在电话里吵架的场景。然后…然后我摔了手机…”

“然后呢?”

佟晋听见了对方那里刷刷的声音,他猜想霍思正在记录,但是一回想那段记忆的最后自己可怕的表情,佟晋又犹豫了。

“佟晋?”

“然后我就醒过来了。”

“恩,很好,回忆到过去是好事,这有助于你的病。”霍思用着鼓励的语气说道,“你在你的房间里有发现什么吗?”

“……”佟晋没有回答。

“没有关系,说吧。”霍思笑着说道,“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我看到了点照片。”

    “什么照片?”

    “全家福和一张双人照。”佟晋闭着眼睛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的发现,“全家福上,在我和我母亲之间有裂痕,看起来是被撕掉过,但是又被粘了起来。父亲的脸被铅笔涂抹过,但是涂得不是很深。照片上的我,笑得比较僵硬。”

    “很好,你的推测呢?”

    “我和父母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关系…”佟晋说道,“特别是父亲…他给我的感觉特别奇怪。每次想回忆他的时候都感觉一股力量在压抑着自己,就像是故意不让自己回想起来一样。”

    “这样…”对方的声音似乎若有所思。

    佟晋想,如果有所隐瞒应该是心有苦衷?或许是对自己的病好吧?比起自己照片上的父母,这个霍思应该更可信一些。

    “那你先把你父母的事情放一边。”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会儿后又响起,“你可以试试看联系联系以前的同学,借助他们来恢复你的记忆[2b22] ,如果可以,我希望在开学后的第一个礼拜请你来做一个催眠治疗。”

    “这么说我还在读书?”佟晋问道。

    “是的,你今年要大四了。”

“恩,好。”佟晋回答,就在他刚想挂了电话的时候,对方开始嚷嚷了起来。

“别忘了写日记啊写日记!”

“明白了。”

挂了电话之后,佟晋想着,要写日记的话,那该些什么呢…?又有什么好写的呢?要不趁现在时间还早,先把之前的日记全部看完了再按情况把自己的写上去吧。

时钟此时指着8点。

    想着,他又回到了沙发上,翻起了那本日记。

 

03

    想着,他又回到了沙发上,翻起了那本日记。

 

“2008年7月12日,今天依旧是我,我甚至想给自己取个名字了~不过如此幸运的我当然要过完有意义的一天啊~”

 

佟晋的头上挂下三条黑线,这个人真的也是人格之一吗…没有耐心继续看下去这大通的废话,佟晋直接翻到了后面那位智者人格的日记。只是比较可惜的是,到7月30日之前似乎都是另外一个人格醒着。

但是之前智者人格所写的日记令他十分在意,他还是先直接跳到了31日的日记。

 

“2008年7月31日。我从家附近的图书馆看到了不少关于精神性疾病的书籍以及分裂性人格障碍的书籍。正好在翻找证件的时候,发现抽屉里有借书证,我就全部都借回来研究了。不过,我也知道这些书你们是不会看的,所以我在这里简要给你们说明。

首先,我们的主人格[佟晋]是一个比较敏感多疑,妄自尊大但又经常感觉自卑羞愧的[2b23] 人。所以,这里的关键就在,佟晋在幼年时期肯定受到过虐待或者是被欺骗,背叛。因为年幼承受不了过多的精神压力,所以才会患上这类疾病。

而我们。我们这些分裂体,都是主人格希望成为的模样。比如说第二次日记的记录人,性格十分活泼外向,完全和主人格的沉闷形成对比。

并且他在接连的九天内都连续出现,说明主人格对他的依赖性是最强的。

我的出现,或许是因为主人格的判断能力不够强,并且思维混乱。正是需要我这样的智者出现,来分析与解决问题。”

    佟晋看到这里的时候皱了皱眉头,看来这个人格对自己的偏见意外的很大啊。

“再之前的一个人格,话很少,但是思路却很清晰,可以推测出是电脑高手,在之后,他肯定会派到很大的用处。

而这本日记的第一次记录者,我推测,可能就是主人格本身。因为语言中表达了对于这本日记的不满以及对自己病情的不了解。

最后,我希望主人格以及和主人格拥有相同记忆的人格的将你们幼年或者说是过去发生过什么影响情绪的事情可以如实告诉我。这样我才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判断。”

 

佟晋看完了这篇日记后感觉头疼脑热。其实他自身已经有些淡忘自己写过的日记了。

此时,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到了9点。如果再看下去,那么恐怕也没时间写日记了。带着日记本回了房间,他提起笔,寻思着如何下笔。

 

“2008年8月1日。”标了个日期之后,佟晋又不知该写什么了。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主人格。在沉睡了将近半个月后,我又出现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会像现在这样要靠着日记才能和自己对话。要是换做以前,我肯定会觉得这个人应该是有病吧。糟糕的是,我真的有病。今天看了你们之前的日记,虽然还是难以接受自己是个人格分裂这个事实,但是却无法否定。

我不知道你们还发现了什么,因为我并没有更多的时间看完这本日记,而且我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出现。”佟晋的笔忽然歪了一下,顺着手势在所写文字中划出了一条重线。

是啊!自己的确是不知道自己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出现。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来限制自己和人格们出现的频率?

“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办法查出人格出现的频率与机会有什么规律?因为我想我需要充足的时间看完这本日记,我指的是每一篇。霍思告诉我很多信息就在日记里。但是…但是我又很害怕…我,我怕我会逃避。这毕竟…”

一颗水珠掉落在日记本上,水渍化开了部分字迹。佟晋顺手摸了两把眼泪,继续写道,

“今天,我回忆起了一个片段。是关于我和我父亲的,我们在争执,我想,我想…大概,不…应该可以确定,是有一个黑暗面人格存在的…还有,我和父母的关系并不融洽,可是我仅存的记忆里全是温馨的片段…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我只剩下了好的回忆,而不好的,全被抹去了。

就这样吧,对了,还有,另外一张照片里的男人是谁?我觉得他或许是个知情人也说不定…下一次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总之,希望你们能够尊重我这个主人格。毕竟你们都是我的一部分。”

放下了笔,佟晋看着日记本上一会儿扭曲一会儿端正的字体叹了一口气,果然,果然还是有点害怕啊。明天,自己会不会醒来呢?

自己难道就要甘心成为没有明天的人吗?

 

04

    关掉闹钟嘈杂的声音,佟晋抬头看了看被自己扔到一边的闹钟。然后他坐了起来,看着熟悉的装修和布置。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直直的翻下床,奔向客厅。

    2008年8月2日。

    这是日历上显示的日期。

    “呼…”佟晋喘了一口气,背靠着墙壁慢慢滑下。

幸好自己醒过来了。

    来到厨房外的小客厅,桌上已经摆放好了阿姨做的早饭。佟晋闷闷的吃着早饭,想着今天自己出现的缘由。将近一个月的没出现,然后把自己放出来玩玩?这完全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想着,他拿起了电话,这个时候还是问问那个人好了。只不过转接的时候的确有点令人烦躁。

    “今天有点早啊?”霍思看了眼电脑下方显示的时间,“等等!你先别说话,让我来猜猜你是谁~?”

    “……”佟晋忽然有点不太想跟电话那边的人说话了。

    “恩……小二?”

    “什么小二……”

    “如果这么问,那应该不是了~”霍思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拿起茶几上刚洗好的苹果,用力的咬上了一口,“佟晋吧。”

    “没错,是我。”佟晋强忍着鄙视的心情说着,随即他快速的问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电话那头啃苹果的声音暂停了,在几声食物咽下的声音之后,说话声再次响起。

    “恩,你这样做很好,是你自己强大的意念让你今天依旧是你。”霍思赞扬道,“看来你很聪明呢,已经知道了怎么控制人格出现与消失。”

    “不,我只是偶尔…”佟晋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闷,“但是如果我永远都这样,那岂不是……其他人格会…”

    “宾果!会消失的~”随后,霍思的声音似乎被压低了一般,“你要知道,只要有一个人格起了霸占这具身体的意识,那么所有人格就会在一起自相残杀,包括主人格。到最后,只会留下一个人格。运气好,那就好。运气不好,那么……”

    “会怎样?!”

    “最初治疗的目的,也就是在这里了。”对方顿了顿,“但是现在不行,你还要依靠他们恢复记忆。”

    佟晋总觉得对方是随便找了一句话搪塞了过去,但是那人说的的确都是事实,并没有在欺骗自己。他皱了皱眉头,疑惑愁思在脑中慢慢生根。

    “佟晋,作为你的个人医师,我劝你可以把昨天没有看完的笔记再过目一下,你会发现有趣的事情的,呵呵。”

    说话,那边便掐了电话。

    今天的醒来令佟晋并没有昨天那么绝望,他努力的摆平自己的思维,控制自己的情绪,又一次翻开了那本笔记本。

 

    “2008年7月13日。今天又是我~天天像一个独立的人醒来真是有点累呢…好怀念以前睡觉多一些的日子啊~佟晋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点想你了!

虽然房间还是以前的房间,但是真的少了好多东西啊!记得以前偷偷出来玩的时候房里东西很多的说!

恩…以前应该是有两个人住的,现在一佟晋一个人了…好寂寞啊…”

日记在这里先停了下来,随后空了几行,出现了一个电话号码。这行的字迹有点潦草,像是在某种情况下记录的。佟晋揉了揉又皱起来的眉心,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刚才凭着以前的记忆打电话给了封黎,他告诉我出事情了。学校里好像发生了什么重大的案件?可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封黎给了我这个电话让我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怕怕的…嘛!感觉时间不早了的样子样子,如果明天还是我,我就试着打打看这个电话!听说是受害人的父母的电话…封黎说,如果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打这个。

而且,奇怪的是,封黎的语气居然超级冷淡?我跟他以前明明是好朋友…怎么会这样呢?”

    日记的结尾处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满满的充斥着这个人格的疑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佟晋止不住的去想,难不成…这个重大的案件跟自己有关系?这个人格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而且应该跟随自己很多年,也不至于害自己,内容应该是可信的。

    然后,他急切的向后翻了几页。却发现14号到16号之间的字数比起之前又臭又长的生活报告少了许多——都只是在页脚标了一个日期,然后交代了一下今天所做的事情。莫非是打了那个电话之后…听到了无法接受的事实?一个性格外向的话唠型人格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转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格!

除非,14号醒来的不是二号人格!但是,在这些少量的字里行间里却又能看得见二号人格的影子,之后的智者人格也提出了是前九天连着一个人打电话!那么,二号人格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才导致他心情会如此低落,并想要完全隐瞒呢?

 

    “2008年7月17日。这已经是我醒来的第七天了,我开始有点担忧,是不是这个身体就只有我一个人格了……?”佟晋看着这一行字,心里有些郁结。

    “其实我很喜欢佟晋的,他走了我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因为我发现有些事情被揭开了就难以逃避,如果我这个时候能够躲到佟晋的内心去沉睡,那该多好?我不知道这些该不该在这本日记里写。但是我对霍思医师进行了隐瞒,我并没有告诉他我打了封黎电话的事情,所以后续的一切他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是开心还是失落了,总之这一天就要这样结束了,之前几天那颓废的简直不像话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我是真的有点累了…”

    佟晋感觉有些头疼。一个热爱世界的小伙子怎么会如此失落?而且竟然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了?那天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电话里,受害者的父母到底又讲了些什么?

    他猜测,只是猜测,或许是自己…自己那个可怕的人格…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也指不定。佟晋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里的冷汗,心中如同被一块大石堵塞着,提不起来,也放不下去。

    忽然,他感觉身上传来一股温暖的温度,像是被一个人环抱着,又像是被披上了一条毯子。佟晋惊恐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诧异的看向四周,一个模糊地人脸一闪而过。

    那是谁?!怎么会来我家?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对,这的确是自己家!可是,自己为什么还坐着?刚才不是站起来了吗?

难道说,自己产生了幻觉?也有可能是记忆的碎片又被唤醒?!他摸了摸自己的背部,一片凉意,那是被汗浸湿的衬衫。根本没有什么毯子……

    佟晋放下了日记,光是看这点就已经让他情绪失控成这样。那么如果继续往下呢?他站起身来,打算去冲一把冷水澡清醒一下。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在知道真相之前就会疯掉。

    佟晋不似他这个年纪的人这么健康,他的肤色呈病态的苍白,双眼无神,黑眼圈占领了他的大半个眼圈。但是他的五官却足以弥补这些缺点,就算是病态,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凉水从莲蓬头里喷了出来,洒在赤|裸而光滑的背脊上,那不宽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下来。

 

    “怎么,洗澡还要我服侍你?”

 

    突如其来闯入耳间的话语令佟晋的肌肉开始紧绷。是谁?!他神色紧张的在狭小的浴室里张望了一圈,愣是没见到半个人影。他急急裹上浴巾,连拖鞋都没穿就闯出了浴室。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那么,刚才那句话又是谁说的?难道又是过去记忆中的事情么?这么想来,第二人格的日记里也有提到过,这里以前是两个人居住的。另外一个人是谁呢……

    佟晋光着脚,淌着水渍进入了卧室,一手拿起了桌上那个普通的白色相框。相框里的两个男人,另一个是谁呢?

    熟悉的面容和身形…究竟是谁呢?又跟自己是什么关系?!嘈乱的心情让佟晋十分痛苦,脑袋欲炸欲裂,回忆中却一片空白,到处搜索也不过只有那几个片段……

    佟晋的心情很乱,思想也是从左跳到右的繁杂。

要不要试着打打看受害人父母的电话?

    拉着浴巾,佟晋有回到了客厅。看着茶几上的日记本,他又犹豫了起来。

 

05

    拉着浴巾,佟晋有回到了客厅。看着茶几上的日记本,他又犹豫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几声连串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佟晋的犹豫。

    “喂?”

    “……”

    听筒那边一片沉寂。佟晋看了看座机的显示屏,上面只有通话时间,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回过这个房子了,之前自己都是迷迷糊糊的住在医院,所以,是没有来电显示的。

    “喂?”佟晋又说了一次。

    “……”听筒那边还是沉默,但是却有一些悉悉索索的颤动声。

    佟晋疑惑的看了看听筒,正打算挂了,那听筒里却传来了声音。

    “是我,封黎…”

    “?!”封黎?不是日记里写着的第二人格的好友么?应该也是大学同学才对吧。“你好?请问有事吗?”

    “……”对方又开始沉默。

    见此状,佟晋也是随便了,他将听筒搁在一边,开了免提模式。他松了松筋骨,在皮沙发上又坐了下来,将手伸向了笔记。

 

    “2008年7月18日。从未尝过愁滋味的我,似乎开始明白佟晋整天愁眉苦脸的感觉了。自从上次我打过电话给他…他就会隔天来电话。但是每次来电话都不说话,只是沉默。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要是我当初不打电话给他…不!那我也不会知道那件事了…”

佟晋瞟了一眼那听筒,看来是常犯。不过,为什么第二人格写日记的语气却越来越像自己了?

    “我想我就快要消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也算快乐过啊!那件事,还是跟着我这个人格一同消散吧,就让它,彻底的成为一个秘密好了。这样佟晋醒来的时候,也不会知道的。就算看了这本日记,也不会明白到底发生什么的。”

捏着日记的手握的越来越紧,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因为弥补了性格上的缺陷,所以智商很低的人格吗?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么留电话号码做什么?还把自己家里电话暴露了,就算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了。

    这到底算什么?为我好?

    “佟晋,我们见个面吧?”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只不过那声音带着微微的喘息,如同刚跑完了一千米的行程。

    佟晋沉默的看着听筒,果断的切断了电话。封黎,自己压根就不认识。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佟晋刚要伸出的手,却又有些回缩。万一又是那个人?可是,万一是霍思打来的怎么办呢?

    他静静的坐着,听着电话铃连续不断的响着。

 

    “佟晋,如果封黎约你出去,你千万别出去,不管怎样都不要[2b24] 。明天就是19号了,如果明天依旧是我,那么,我就再多说一些。现在,我困了…”

    有气无力的字体,看来二号人格的确是在九天之内一天比一天虚弱,尤其是在那天打了日记上那个潦草的电话号码之后。

    “喂?”在经久不息的电话轰炸后,佟晋接起了电话。

    “唔……唔……啊……”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不止的喘息声,他疑惑的拿着电话放在眼前看了看。这人神经病吧?比自己还有毛病。

    “啊……”尾音缭绕在听筒间,似是结束了。佟晋厌恶的将听筒扔到一边,开了免提。

    “你到底是谁?”

    “佟晋…操|我…”喘息声断断续续,其中夹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语言。

佟晋细细一听,竟然是封黎的声音。那个封黎是变态?所以二号人格希望自己不要知道这件事?以免被骚扰?

    “我并不认识你。”耐起性子来,佟晋这么说道,“假如你肯把那个受害人出事的事情原委都告诉我,或许我可以答应跟你见上一面。”

    这个时候只有冒险才能够取得最大的信息量了,何况,电话那头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二号人格。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问我了……唔……嗯……我们,我们从高中开始,就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啊……”

    高中么?佟晋皱了皱眉头,翻页的手停了下来。自己压根就不记得有这号人!难道自己有多重人格这样的疾病已经有许多年了么?对了!我现在是几岁?听霍思说这个夏天过完,我就应该是大四了……应该是21岁左右的年龄吧?

    不顾电话里又一波的喘息声响起,他将日记本摊在茶几上,跑向了自己的房间。既然如此,看身份证应该就明白了吧!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身份证应该在桌子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的一个皮夹里面。

    “刷——”

    乱糟糟的抽屉展现在佟晋的面前,就像是被恶意的乱翻过一样。来不及去纠结这些,他拨开一层层稿纸,寻找那个记忆中的皮夹。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怎么可能?!

    佟晋不可思议的将抽屉整个抽了出来,直接来了一个底朝天,将所有的东西倒在了地上。所幸没有什么易碎物品,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论文。自己的记忆难道又出了差错么,或许说是另外有人已经将证件都取出来,放在了另外的位置。

    他又回到了客厅,抓起那本日记,匆匆忙忙的翻阅着。终于,他在7月31日的后一页发现了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在第二个抽屉里我找到了一个黑色的皮夹。里面有众多证件,比如说:身份证,借阅卡,银行卡等等……为了保险起见,我将它换了一个地方。为了不让外人觊觎,所以我设下一个迷宫,只要解开下面的迷宫就能找到。如果你是我的本体,那么,我相信你应该可以办到。”

 

    紧接着,佟晋在后一页看见了一个看似简单的方形图片。正方形中由数条线条组成了一个迷宫,迷宫不是很大,但是佟晋却有些迷惑。就算走出了这个迷宫,那自己又能够知道什么呢?

    “佟晋,你还在么?”

    电话…居然忘记电话还开着。

    “怎么?”忙里抽空来,佟晋回了一句。他取来一张白纸,拿着笔将刚才日记本上的迷宫又重新画了一遍。

    “佟晋,我真的…”听筒那边的声音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许久,“很想见你。所以,跟我出来见一面好吗?我不介意再说一遍我们之间的事。”

    “不必。”

    “别这么快拒绝我…佟晋,我知道你的事情。”

    什么事?跟自己有关的事?说不定是一个有用的线索?停下了手中的笔,佟晋迟疑的盯了听筒一会儿。

    “什么时候?”

    “今晚吧!我真的真的很想见你!”

    佟晋显然不是那种一打定主意就会去做的人,但是他稍稍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次出去应该是有惊无险的。一来,佟晋应该是封黎心目中比较重要的人,应该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才对。二来,也许他确实有知道的事情。

    虽然第二人格曾在笔记里说封黎是个极其危险地存在,不过,这次的冒险应该有拼头。

    “行,说个地点吧?”

    “就学校旁边那家麻辣烫吧,7点,我等你。”

 

06

    “就学校旁边那家麻辣烫吧,7点,我等你。”

    听完,佟晋便掐了电话。7点,现在已经6点半了,除非自己家离学校的距离非常近,否则7点是绝对赶不到的。他看了看手中的白纸,如果破解了这个迷宫,那么想知道自己的年龄住址一系列的事情就应该很方便了吧?那么……就用10分钟破解它!

    就在佟晋认真地寻找迷宫出口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又慢慢的陷入了另一个场景。

 

    “佟晋,要不要试试?”男人拿着一张白纸,用笔指着上面正方形的迷宫,笑着说道。佟晋眯起双眼来,想要看清那个面容有些模糊的男人。但是他发现他自己正无法控制的像那个男人走去。

    他拼命的在心中叫嚣着,停下!停下!但是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迈了过去。

    那张纸上画的,正是日记本上出现的那个迷宫!难道那个智者人格也拥有自己的记忆?!可是之前日记上写着——我没有任何关于【佟晋】这个人的记忆。难道那个人格欺骗了自己?!

    “啊,这个很简单啊…”嘴不受控制的开启,说出了与心中完全不同的话。这就是记忆中的自己所做的事情吗?佟晋看着自己的手抢过男人手中的笔,快速的画了起来。

    “看!这不就解开了吗?”

    “傻瓜。”男人看着身边身材与他差不多的男生有些调皮的模样,宠溺的笑了起来。但是佟晋发现,自己竟然是怎样都看不清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身形,其他竟然是一片柔光。因为自己已经不记得他了,所以,他在自己的记忆中也渐渐变的模糊吗?

    “你看,这像个什么?”

 

    这像什么?!

佟晋忽然清醒了过来,他慌慌张张的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了起来。这分明是一个花瓶的模样!是的,没错,之前的确有看到过一个花瓶!

    佟晋丢下笔,汲着拖鞋来到了客厅的另一个角落。这里有着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花瓶。这是一个普通的再不过的花瓶,里面甚至连一朵花都没有插。

    他抱着花瓶向下倾倒,却只飘出一张白纸。上面似乎只有一句话。佟晋将花瓶放好,将那张纸捡了起来。

    “很遗憾,你猜错了。”

    猜错了…

佟晋颓唐的跪坐在地上。

他看向了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到了40分。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但是自己却…错了…

    扔开那张纸条,佟晋又坐回沙发上,紧锁着眉思索着。

    那个形状分明就是一个花瓶啊…他啃了啃笔头,将那个形状单独拎了出来。

 

    “这个……不就是个花瓶嘛?”不知何时,佟晋又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很好,这个和前面那段回忆是串联起来的。只要知道后面那个男人说了什么,那么这个迷宫就算是解开了。

    “呵呵。”男人轻笑,他拿过笔,将那破解迷宫的路线重新描重。

    佟晋探过头,好奇的看着。去掉中间的轮廓,那是两张侧脸的模样。

    “这是?”

    “恩,是我们哟。”男人转过头,轻轻地在佟晋脸颊边上亲了亲。

    佟晋霎时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硬了一下,[2b25] 是的,这是一股抵触感。来源于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回忆。

 

    他回过神来,手中还拿着那张纸。他回想着刚才那个男人的话语,心下一沉,难不成自己是个同♂性♂恋?

佟晋摇了摇脑袋,再次看回纸,果不其所然,换一种方式看,的确是两个侧面组成的。可是家里却是没有这种装饰品的。如果说这个迷宫跟那个男人有关…

    佟晋扔下纸张,跑进卧室。跟男人有关系的,只有这张照片了。他伸手拿起那个相框,细细端详了一番。不知为何,照片上的脸也糊糊的。可是昨天看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他摸了摸相框,的确是比旁边三人的全家福厚了许多。

看来是有夹层。

    又想起智者人格莫名的打脸行为,佟晋不由来的生气。他拆开相框,取出照片。果然,在照片与硬板纸的隔层里有着佟晋的各种证件以及另一张白纸。

 

    “不用怀疑我之前说过的话对错与否,这是我在搜寻有效信息中发现的。原稿就在这些话的背面。”

 

    佟晋往后一翻,果然就是那张图。和记忆中一摸一样的那张图!就连描重的线条也是一摸一样……那么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和自己的关系看起来如此亲密?回想了一下刚从医院醒来,好像也有那么一个男人在身边照看。

但是到底是谁?

    封黎所了解我的事情会不会和这个男人也有关系呢?佟晋再次看了看挂钟,离七点不过五分钟了。

    既然是他提出的要见面,那么自己迟到这么几分钟也不是问题吧?这么想着,佟晋将自己摔在床上,手中拿着被取出的证件。

首先,是身份证。出生年月日:1988年5月28日。这么换算下来,自己应该是21岁,霍思说的没有错。住址:S市XX区T公寓1202室。他翻身下床,打开了电脑。

    “距离T公寓最近的大学。”

    “X大。”

    佟晋细细阅读X大地址,随后点击了周边小吃。果然有一家不起眼的麻辣烫店!看了一下评价,倒是非常的好。其中,他发现一个id为魏晋的用户对这家店的好评度特别高,不过却也是半年之前的记录了。[2b26] 

    很好,那么去见那个叫封黎的人吧!

想着,佟晋随意的整装了一下,悄悄的带上了一个小本,用来记录一些蛛丝马迹。令佟晋自己也意外的是,自己居然并没有任何恐惧的情绪。哪怕第二人格曾在日记上告诫过自己。也许是因为已经做好了任何出岔子的准备。

    在出门前几秒,佟晋再次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房间以及检查了一下自己携带的物品。不过想来除了钱包,笔和本子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了,公寓的房门钥匙是一个密码锁,密码在第二人格的一些抄录上有,所以本子上已经抄记下了密码,这并不用担心。

    从地图上来看,麻辣烫店离佟晋的家还是有一些距离的,所以,他准备先到了大学之后,然后再赶去麻辣烫店。

    但是当他到达大学门口,却发现一个人正朝着自己招手,他嘴里叼了根烟,像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佟晋眯了眯双眼,是个不认识的人没错。不过看他打扮和行为并不像大学生,反而有点街头流氓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封黎?!

    “佟晋!”那人小跑了过来,将嘴里的香烟掐灭,扔到地上踩了踩,然后一手搂上了佟晋的肩头。

    佟晋有些厌恶的瞥了那人一眼,打开了封黎的手。

    “废话少说。”

    “行行行,听你的。”封黎将手摊开,摆了摆,无奈的瞧了佟晋一眼,“跟我来就是了。”

    这人倒是和电话里有点不一样,封黎现在看起来倒还比电话里正常许多了。不过,佟晋想起之前电话里封黎令人作呕的行为和话语,他还是提起了警戒心,慢悠悠的跟在了他身后。

    就在去的路上,佟晋大致的看了下X大的外观。看起来是座历史比较悠久的学校了,可是自己怎么会考进这里的呢?不对,自己根本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这所学校的。

    更加奇怪的是,佟晋对自己高考时的印象竟然是丝毫全无的。连那么重要的时刻都忘记了?看来自己真的是病的不轻。

    “到了!”封黎领着佟晋来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小摊位,又选了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坐下。

 

07

    “到了!”封黎领着佟晋来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小摊位,又选了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坐下。

    佟晋向四处张望了一下,竟然是很难有人发觉得到的位置。简而言之,是自身看得见外面,但是外面很难发现里面。他狐疑的扫了一眼封黎那张笑的灿烂的脸,一股不好的预感由心而生。

    “叫我出来做什么。”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佟晋盯着封黎的双眼。

    “声音都颤抖了呢佟晋~”

    果然不出所料,封黎一改刚才阳光的笑颜,整张脸阴沉了下来。佟晋稍微向后退了一些,劲量让自己不露出胆怯的模样。

此时此刻,封黎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畏惧的气息。

    “佟晋啊,你这TM在耍我呢?!”

    领子一手被封黎揪起,那人的脸近在咫尺,呼出的气体喷在佟晋的脸上。他皱了皱眉头,浓郁的香烟的味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你丫倒是说话呀?怎么这个时候就萎了?缩了?不敢了?失忆症是骗人的吧,恩?”封黎咄咄逼人的说道,说一句话便靠近佟晋一分,到最后竟然已经是撵着佟晋的嘴唇在说话。

    “你不要太过分。”

    “你说谁过分?你还有脸说我过分?!”封黎似乎是被电到了般,他死死的揪着佟晋的衣领,粗暴的将舌头塞进佟晋微张的嘴唇。

    而佟晋此时完全没料到事态会变成这样,他愣了几秒,随后抬手推阻,不料此时的反抗迎来的是更加激烈的入侵。

    “唔……呃……”佟晋慌乱的抵挡着封黎的湿吻,那种牙龈都被舔过的感觉简直恶心爆了!此时此刻,佟晋被逼的直想吐。

    封黎看佟晋情况不对,立马从他的嘴中撤离了出来,拉出的银丝掉落在麻辣烫铺子的餐桌上,看起来格外的淫靡。

    佟晋则是由于被放开了衣领的关系,直直的摔向了先前坐的椅子。他喘了喘气,克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说道: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佟晋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记得我。”一经刚才的行为,封黎有些脱力,他的神色有些无奈,“就算不记得我了,那么现在重新认识我不好吗?”

    “哦?”佟晋冷笑,他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嘴唇,“这就是你介绍自己的方式?那我恕不奉陪。”

    眼看佟晋要走,封黎急忙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回了座位上。

    “刚才是我不对。所以,所以可以原谅我一次么?”

    什么玩意儿?比起自己,对面那个人更像个多重人格吧?此时的封黎已经没有了刚才锋利的模样,俨然一副可怜巴巴的状态。

    “好,可以。”寻思了会儿,佟晋这么回答道,“之后我问什么,你就得全部从实告诉我。”

    “恩!我听你的。”封黎顺从的回答道,随即又变回了一开始那个一脸阳光的少年,“对了这里麻辣烫很好吃的!要不要吃吃看?”

    “随意。”佟晋垂头,从宽大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小本子和笔。此时,对方正好去点菜。

 

    “2008年8月2日。今天我答应了封黎出来吃麻辣烫,告诉大家一个糟糕的消息。封黎是个变态,而且比我更像是一个人格分裂。此人的确危险,估计之前第二人格已经在他这里吃过憋了所以才会特意在日记里警告。

根据我的发现,我的脑中完全没有参加过任何考试的记忆痕迹以及大学科目的记忆。所以说,我觉得有可能智者人格并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而是根本只是在应急的时刻出现,跟我的生活丝毫无关。

等等,他来了。”

    佟晋停下笔,抬头看了看端着盆子的封黎。自己才写这么几个字的空档,麻辣烫居然已经煮好了?

    “怎么这么快?”

    “提前预约好了呀~”

    “哦。”

    “佟晋,你在写什么啊?”将盘子放下,封黎问道。

    很好,这是恢复正常的封黎了。佟晋暗自庆幸。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失忆了么,所以要把你跟我说的话全部都记下来。”这个理由也完全过的过去。

    “原来你真的失忆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前几天见你还好好的!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封黎将属于佟晋的那碗摆在了他面前,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

    “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佟晋往碗里看去,竟然都是自己喜欢吃的,“我以前经常来这里吃饭?”

    “对啊,这你也忘了吗?”封黎夹起一个鱼丸往嘴里塞去,“高中的时候我们就经常来呢~”

    “这样……”封黎垂下头,思考了会儿。想到高中时期的同学关系都是第二人格应付的便也了然了,毕竟自己没有属于他的记忆。

    “快吃吧!不吃就凉了~”对面的人笑嘻嘻的继续吃着,嘴里塞着东西的模样意外的可爱,就是想起刚才可怕的一幕让佟晋还是无法全全放心。

 

    “麻辣烫是垃圾食品啊,都让你少吃点了。”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对面的人已经不再是封黎了,而是那个面容模糊的男人。

    记忆中的佟晋眨巴着双眼,看着对面那个人,然后张口说道:“我喜欢,你碍得着吗?”说完便大口的吃了起来,只过了不一会儿,他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哎……不要这么急,看,又呛到了吧?明明知道你自己身体不好……”男人关切的站到了佟晋身边,帮他拍着背脊,好让他顺畅些。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佟晋看的很是疑惑,为什么自己咳着咳着就笑起来了?

    男人似乎皱起了些眉头,他不再为佟晋顺气,而是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抱歉抱歉,继续吃吧。”

    “臭小子,我警告你,下次再这么玩……”眼前人的脸忽然瞬间放大,“那你小心点你的菊花。”

    这回轮到佟晋愣住了。

 

    “嘿!嘿!”封黎的叫唤声让佟晋脱离了回忆。“你愣着做什么呀?再不吃真的要凉了。”

    佟晋就拿着筷子扒拉了几口,看到刚才的回忆,此时佟晋的心情平静不能。如果拥有这段回忆的人是自己,那么刚才那样能够轻松的笑着的人,也是自己。那个男人究竟是谁?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个人对自己,应该很重要。

    不一会儿,封黎和佟晋便离开了麻辣烫铺。因为封黎提议去另外一个地方,到那里,他再回答他的问题。

    呆在狭小的出租车上,佟晋观察了会儿坐在前排的封黎。见那人并没有什么动静之后,他拿出拿本本子,继续写着。

 

    “我的回忆中一直出现一个男人,我想他就是我卧室照片里的那个人。但是我怎么都看不清他的模样,就像他从未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

    笔顿了顿,佟晋又看了看斜右方的封黎。

 

08

笔顿了顿,佟晋又看了看斜右方的封黎。

 

   “我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因为我不知道封黎会把我带到那里去。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说实话。这些,已经超出了我之前的预计范围。现在,我能够相信的也就只有你们了,所以,不要骗我。

我想,如果我连你们都无法相信,那么或许一辈子我都会这么恍惚下去。我不想过这样被掩埋在真相背后的生活。

    还有,我大概知道怎样控制人格的出现了。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们,但是,我需要你们。只要用自己心中强大的意念,就可以让他出现。就像今天,如果我抱着随随便便的心情,那么今天出现的或许就不是我了,也或许所有人格都不会再出现。

所以我希望明天智者人格起来的时候,可以好好看我等会儿会记下来的东西。我知道在车上这段时间我的废话的确是多了一些,但是我真的很害怕这一切发生的缘由可怕到无法承受。”

 

如今没法预防智者人格,那么就先这样吧,自己倒是想要看看那智者人格会弄出什么花样。

    “佟晋,到了。”下了车后,封黎将佟晋领到了一个看似豪华的住宅,外观很古典,而里面的家具大多有些落败了。

    “你还记得这里吗?”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他们坐了下来,封黎顺手打开了一边的台灯。

    “不记得。”佟晋回答道。他朝四周看了看,的确是陌生的场景。

    “这里是我的青春啊,佟晋。你怎么可以忘了呢?”封黎感概的说道,“你是真的失了忆……

    我们高中的时候一直偷偷跑来这里玩的。可惜你都不记得了…就算之后你进了大学,我只是个小混混,你也还是没有瞧不起我……”

    佟晋看着封黎那张陷入回忆的脸,一脸满足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活在回忆里的人也是挺可怜的。

    “你知道吗?后来你和那个人在一起了。我就再也没见到过你……去你宿舍找你也是无功而回。”

    “那个人是谁?”估计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吧?佟晋想着,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是自己呢?明显第二人格比较受欢迎不是么……

    “你连那个人都忘了?”封黎疑惑的看着佟晋,随后又转变了一副释怀的表情,“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什么叫忘了也好?”佟晋有些无语的说道,“之前说好我问你的问题你都得如实回答,我觉得你有必要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说实话,那个人是谁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看过几次他接你的样子而已……”封黎挠了挠头,“要说真心话,我很想把他吊起来打。”

    “……”

    “或许你都忘了,但是我都记着。高中的时候你一直都很沉默,但是跟同学师长的关系都处的很好。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你吸引了我……直到平时很沉默的你与我搭话……”

 

    “为什么不和同学一起玩?”高中时代的佟晋瘦瘦小小的,看起来病怏怏的。坐在他身前的是一个趴在桌上的男生,那个男生疑惑地看着他。

    “老师把你家里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佟晋半蹲了下来,摸了摸封黎的头,“我不介意。”

    “谁让你们欺负他的?”佟晋阴沉着脸,看着地上被踢的一块青一块紫,疼的全身都蜷缩起来的封黎,瘦小的个子挡在那个人面前。

    “哈哈哈哈哈,佟晋你为什么要和这个野孩子一起玩啊哈哈!他妈是妓|女,他爸都被关进去了!!!”周围的孩子们都恶作剧般的嘲笑起来,眼神中充满鄙夷与歧视。

    “我不管这些,我只管封黎是我哥们儿。”佟晋冷笑,他蹲下去扶那个默默啜泣的男生,“别管这些杂种。”

    “佟晋……呜呜……佟晋……你不需要这样对我好……呜呜……”人高马大的男生挂在比他矮了半个头的佟晋身上痛哭了起来,“他们……呜……说的没错……我是,我是野孩子……”

    “你这么,这么优秀的人……呜……不该和我在一起玩……”

    “胡说!我带你去医务室。”

 

    “但是你有时候又很活泼……我其实搞不懂,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封黎摸了摸鼻子,“但是……不管是哪个你,我都……”

    “别说下去了,你知道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佟晋打断。刚才在面前闪现过的片段是属于自己的记忆,看来……自己的确忘了许多事情,也没想到当初自己居然这么有侠义精神。

    “不,我要说。”封黎打断了佟晋的话语,“我又恨你,但是我又爱你。我恨你跟别人走却不愿意再看我一眼,我爱你当初不弃我不顾……直到这么多年之后的今天,我还依旧追寻着你……只是希望你能够回到当初那个能够护着我的佟晋。

就是没想到,呵呵,居然失忆了?这真是天大的玩笑,不是么?若是不爱我,那么我也能够理解。居然连我都,忘了?”

    接下来,封黎停止了说话,他去取来了两听啤酒:“喝一杯么?”

    佟晋沉默的接过啤酒,用力拉开了易拉环,刹那间啤酒泡沫涌了出来。不顾啤酒弄湿了手臂,佟晋将嘴凑上,喝了一大口。

    没想到的是,封黎没有去开自己的,而且抢过了佟晋喝过的啤酒,对着刚才佟晋嘴的位置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这时候,佟晋觉得面前这个人是真的挺可怜,喜欢一个人到了心理变态也是蛮拼的。他静静地看着封黎将那听啤酒喝完,看着对方喉结滚动。

    “就不能考虑考虑我么?”封黎蹭了过来,脸上已经微微泛红。

    “就不能好好回答问题?”佟晋往一边挪了挪。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

    “学校里发生过什么?”佟晋想着大概封黎是个不胜酒力的人,拿出了小本子。

    “我又不是你学校的,只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之前不是有给你打听到受害者父母的电话吗……就那个叫什么白苏的。”

    白苏?这名字倒是有点耳熟……

    “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吗?”佟晋赶紧问道。

    “X大都封锁消息了,哪有那么容易知道?”封黎笑的痴痴傻傻的,他还在继续灌酒。“佟晋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我的失忆估计和这件事有关吧……”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他在本子上奋笔疾书。“那么,能帮我继续打听一下吗?”

    “可以啊……只要……”封黎停住了话语,他轻轻的拉起了佟晋的手,放在了一个凸起的部位。

    “你干什么啊?!”佟晋一下抽回了手,诧异的看着眼神迷离的封黎,“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佟晋……”

    面前的男人一直轻声的叫唤着佟晋的名字,让他定不下心来继续写日记。看着微微撒娇的表情,佟晋皱了皱眉头。

    “帮我……就一次……”

    “不可能。”即使双方都是男人,佟晋还是不能够接受这样龌龊的事情在自己的手上发生,而且在自己面前的也不是一个正常男人。

    “真的不肯么?我还知道你好多事情呢……”封黎轻手轻脚的环住佟晋的身体,不安分的蹭了起来。

    还有很多事情?之前他不是说不清楚那个男人是谁吗?!

    居然骗我。

    一想到这样,佟晋的表情变得更加嫌弃,他用力的往封黎的腹部打了一拳,却不料那人好像没感觉似地,抱得更紧了。

    “一旦告诉你了,你很快就会离开我。我才不要……”

    “说!”

    “不,你一直都是个骗子,你眼里本来就没有我。当初或许就是看我可怜吧……可是现在我不管,哪怕这样抱着你一晚上我都心甘情愿。”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这样做,我会怎么看你。如果你将我们之间的友谊当做灰尘,那么我们就会是彼此两不相干的人。告诉我,或许我们还能做朋友。”才怪。佟晋默默的在心中加上了这么一句。

    “……”

    封黎似是犹豫了会儿,他的手松开了些。

    “如果你告诉了我,或许我会考虑跟你多加来往。”佟晋尝试着这么说道,他现在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极度缺乏安全感,也许就是因为他悲惨的童年造成的。

    “那个人叫霍思。X大心理系研究生毕业生,27岁,你的……爱人。”

    什么?霍思?!那个人不是自己的心理主治医师么?

    佟晋定定的看着封黎,双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但是看目前封黎的表情,神情以及各种行为都没有隐瞒的倾向。难道霍思真的是照片里的那个人?!

    不可能!如果他是我的爱人,那么他肯定会告诉自己所有事实的真相不是吗?为什么总是只给自己一个线索让自己寻找?难道学校中发生的那件事,他是幕后主谋?

    不不不……他对我尽管有隐瞒,却是没有欺骗的。

    但是回忆中霍思的身形似乎的确可以和那个神秘男人重叠!可是,记忆中的男人温柔的都可以掐出水,和霍思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根本不符合。

    “你对他还有什么其他的了解么?”佟晋匆忙问道。

    “没有,我说过很多遍对你们学校并不了解了。”封黎无奈的说道,“在你没有失忆之前,你和他都是共同出入学校,连居住都是在一起的。每次你看他的神情……那是你从来不会给我的神情……但是,你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你们的事情。”

    “那你怎么会知道?”

    “呵呵,我可是在道上混的,想知道你的男朋友是谁还有什么难的?就像之前白苏的家庭电话是信手拈来。不过……已经被全面封锁的事情我是办不到的。”

    佟晋已经感觉到封黎开始睡意朦胧,不出半个钟头就会睡着。那个时候,就是自己脱身的时候了。

    随后,封黎又拽着佟晋扯东扯西,到最后果然是歪着身子睡了过去。

    “哎。”佟晋叹了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点离开吧。

    想着,佟晋将那个比自己高大的男生轻轻放在一边,拿起本子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只是这个点,街上的出租车都已经很少了,更何况是在佟晋此时所处的很郊区的地方。无奈之下,他只好向灯光聚集的地方走过去,好容易叫到车一些。

    可惜的是,他等了半个钟头都没有等到一辆空的出租车。于是,他只好就近找了个稍微好点的小旅馆将就一下。

    “客人住房还是吃饭啊?”

    这个点还吃饭?佟晋示意了一下是住房。随后,他拿着房卡上了楼。

    到了房间之后,他打开灯,拿出那本本子继续开始写。

 

    “这次交谈下来,总的来说还是有收获的。比如说——霍思。对,就是那个医师,我的主治医师。从封黎口中得知,他就是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我所谓的爱人。难道在我失去记忆之前我是个同♂性♂恋?为什么我现在根本对男人无感?感觉也会随着记忆消失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再和他通电话的时候他也不告诉我们他的身份,隐瞒着我们许多事情,好像是掩护着什么。但是,他却没有骗过我们……真是个奇怪的人,既可疑,又找不出疑点所在。

还有,前几天的日记里有记录过一个电话号码。那是X大出事的受害者白苏的电话,这个名字我很耳熟。所以,我希望明天醒来的人格能够去打电话沟通。如果没有时间,那么就再后推。就是这样。”

 

    写完了日记之后,佟晋揉了揉紧皱的眉心,那么今天就这样吧。

8月2日,结束了。

 

09

    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佟晋就已经有了清醒的意识。他睁眼,审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不认识。

    然后,他看见了放在桌上的小本子和一支笔。他寻思着是昨天的人格留下的,便拿起来细细读。

    原来是这样么,呵。

    看完之后,佟晋冷笑一声,将那本小本子依旧塞回了口袋。接下来,他跑去柜台,将一夜的房费给结了。

    到了门口,佟晋有些可笑的看着自己简陋的出行装备。主人格是弱智么,在这个时代,居然连个手机都不带。算了,既然带了卡,就帮忙去置办好了。

    他先是走到了比较热闹的市区,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S市很有名的电器商城。当然他并不知道到底哪个比较有名,只是随口说了一个电视上常出现的名字。

之后佟晋在手机和推销员里兜兜转转了许久,最终买了5个手机,清一色的诺基亚。唯一的原因就是——经摔。随后,他又用佟晋的名字置办了五张卡号。

    就这样领着5个包装袋,佟晋在店员讶异的神情中离开了电器城。随后他就打车回了家。

开了家门,是一如既往的装潢与格局。

    说是相同,但又有那么一点不相同。佟晋看着一地的废纸,凌乱的沙发,还有不在座机上的听筒,他摇了摇头,看来今天那个人还没来。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七点,的确还没到那个人上门的时间。

也懒得管满房间的垃圾,他来到了卧室。

床上全是证件,那张佟晋与另外一个男人合影的照片此时正掉落在地上。

    呵,看来是想起来了什么。

    不过还真是有趣,佟晋想着,原来自己并不是横空冒出,而是有前因后果。自己就是那个佟晋的考试工具么……真是无趣。

    他从书柜里抽出一本有关多重人格分裂的书籍,“这个看过了。”

    “不过再看一遍会比较好。”自言自语着,他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书中写,多重人格的萌发和童年创伤有密切相关,这件事情的确是存在,只是主人格那个弱智失忆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不过从他上次回忆的片段的确可以看出,他的父亲对他是比较凶残的。可是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呢?

    如果无法联系到他的父母,或是回到原来的家庭住址,那么就很难激发主人格的记忆了[2b27] 。佟晋有些痛疼的想着,所幸主人格的多重人格里还有一个黑客,虽然自称技术宅,但是之前的日记里那个人格记录的言语中都透露着许多黑客专有名词。

    也许是之前还在迷茫阶段的缘故,那位黑客人格天天打游戏消遣,就连日记上写的都是一些游戏攻略。

    佟晋扶额,现在有事情交给他做了。

    “滴——”这是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那个人来了!

    佟晋扔下手中的书本出门看。

    “今天是你啊~”友好的语气,轻松的调子。

    “呵呵,霍思医师,一样的准时啊。”佟晋拍了拍那人的肩,“打扫完留下来,我有话问你。”

    “行啊,智者。”霍思眨了眨眼睛,一副很乐意的模样。他说完,便围上围裙,开始了收拾。

    呵呵,佟晋那个弱智肯定不知道,他家里根本没什么阿姨,从来都是霍思在打理的。这样的话,加上昨天记在本子上的内容,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是过去的男朋友么……佟晋冷笑,而且这样的习惯也不可能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养成的,估计在一起好几年了吧。

    回了房间,佟晋继续看书。随时不停的在那本日记本上写一些什么。而之前主人格写的那份已经被他完全贴入本子,有助于后续阅读。

    佟晋看着主人格贴出的掌控人格出现方式,又开始冷笑。这个人不是弱智是什么?还真的把心敞这么开,谁知道那个黑暗人格看到了之后会不会强取意识?最后的结果,就是除了那个邪恶的人格,其他的人格都会覆灭。

    “哆哆。”敲门声,佟晋侧目。

    “打扫完了?”

    “要问什么?”

    两人同时出声,之后就是一片宁谧。

    “进来坐。”佟晋开口问道,他腾开了自己的座位,做到了床上去。

    霍思倒也不避讳,笑嘻嘻的进了门。像是习惯似地,坐到了那个位置上。随后,他拿起桌上的相框——就在不久前被佟晋拼回去的相框。

    “很痛苦吧?”佟晋一手托下巴,若有深思的看着霍思的举动,“明明爱恋的人就在眼前,可是却不能上前拥抱他,亲吻他,很痛苦吧?”

    霍思的手顿了一下,差些将相框摔在地上,但是他的嘴角却慢慢咧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让佟晋却没了头脑。

    “身为智者,把疑惑摆在脸上可不好哟。”霍思忽然站起身来,几步便迈到了佟晋的面前,他俯下身,一手抚上佟晋的脸。

    “你也太天真了……”

    智者人格的佟晋,他的生活经历只有考试与读书而已,就算之前说的话也是偶尔在电视剧里看见的,他根本没有被这么亲近过。那一瞬间,他就愣住了。大脑无法反应接下来该做什么……

    眼看霍思越逼越近,佟晋卫衣做出的反应就是……

    “咚!”

    “嗷呜——”霍思吃痛的向后退了几步,倒在了那张椅子上。

    “呵呵,有什么好掩饰的?明明刚才根本下不了手吧。因为我——不是那个佟晋。”佟晋揉了揉刚出手的拳头,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你自己才是,不要爱上我才好哈哈哈哈哈哈哈……”霍思大笑了起来,“诶哟……刚被你打的还疼呢……”

    呵呵,主人格是个弱智,治他的也是个弱智,还真是一对弱智。

    “我问你正经的。”收敛了一下表情,佟晋问道,“为什么不告诉佟晋你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还有,你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吧。”

    “哎……”霍思深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有种治疗叫做引导治疗吗?只有让你们自己去寻找发现,才能够达到治疗的目的啊。”

    “总能告诉我吧?”

    “你?”霍思又一次摸上了那个相框,“不行。”

    “为什么。”

    “别忘了你终究挂着佟晋的名字。”

    佟晋忽然感觉有点难过,他发现霍思的眼中似乎只有相片里的那个佟晋,自己的主人格。那么……难道自己就不能成为主人格么?他不太清楚自己这算什么感情,自己醒过来明明只有三天罢了。

    “可我不是他,我也有……”

    “你是他的一部分。”霍思打断佟晋的话,“如果你问完了的话~我就走了?我也是有正经职业的人。”

    “还没完。”

    “那你说呗?”

    “佟晋生病的原因,失忆的缘由,总能说吧?”佟晋郁闷的看着霍思。

    “生病的原因,失忆的缘由……呵呵。”霍思盯着佟晋看了会儿,笑出了声,“那还不是由于你们这群人格的混乱引起的?不过,具体的我还是不能多说。”

    “呵,算了,什么都问不到。”没由来的一阵烦躁,佟晋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走了。

    那人便点了点头,然后补了一句:“客厅里我做好了粥,记得喝。还有,告诉别的人格包括佟晋,别一日三餐不稳定了,看你这样跟吸|毒的都没什么区别了。”

    “知道了,阿姨。”佟晋无奈的说道,“我不会告诉他们那群睡懒觉的家伙。”

    “谢谢你咯。”霍思又是一笑。

    “不对,我这样做又没什么好处。”佟晋摸了摸下巴,“来做场交易吧?”

    霍思起身的动作一愣,疑惑的看着笑的奸诈的佟晋,“什么?”

    “让我成为佟晋吧。”

    “不可能。”霍思斩钉截铁的拒绝。

    再然后,就是关门的声音了。

    霍思一走,佟晋感觉自己的心中有点失落。

人生的第一个拒绝呢。

也许是稚鸟情节在作祟,毕竟霍思是第一个佟晋认识的人。只不过,佟晋感觉可笑的是,自己只是个别人的附加品而已,明明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回忆,却要受人摆布……

    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呢。

    回过神来,佟晋此时却有些无暇看书的心情。他就想这么坐着,或者躺着。脑海里想一下霍思的笑颜,再想一下那人看照片时专注的眼神……

    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他呢?

    他起身,换了套衣服。

 

10

    2008年8月3日,早晨10点三十分。

霍思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回想了一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智者人格居然提出要成为佟晋这样的要求,事态好像已经往糟糕的地方去了。

    必须要在佟晋醒来的时候提醒他!否则只怕是落得两败俱伤。

    佟晋虽然丧失了记忆,但是逻辑性思维却是依旧存在的,希望他可以对智者人格提起防备心……还有就是希望,现在他还没有对一直只说片言半语的自己产生怀疑。要是对自己已经产生怀疑了,那么想要解决智者人格这样的心态就更加麻烦了。

    要是真的产生了怀疑……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决吧。那件事情,让老赵去调查,到现在都还是无果。

    X大还真是狠,封锁消息的速度还真是快呢。

    霍思摇了摇头,断了自己繁杂的念想,他打开抽屉,翻出一张有些皱巴巴的照片。照片的中间有一丝裂痕,像是被撕开过,然后又粘起来的。

    他轻轻的抚摸着那裂痕,眼神朦胧的看着照片里的人。

    照片上的画面,是佟晋和霍思两个人构成的。佟晋低着头,不愿意看相机,而霍思则是大大咧咧的勾着他的肩膀,笑得温柔。

 

    这是佟晋刚刚开始接受治疗的那个夏天。他刚高二,而霍思已经开始读研。佟晋,是他的第一个病人。

    这是2005年的夏天。

    “你好,以后我就是你的主治医师了~”霍思笑眯眯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伸出了一只手想与他相握,这个年龄的霍思还呈着一些属于初入社会的年轻人的青涩。

    但是,那只手在空中停留了10秒左右,那个胆小的少年依旧没有伸出手。他尴尬的将手放下,化作几声笑声掩盖了过去。

    “唔……你是一个人来的呢。你父母呢?”霍思从白大褂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支昂贵的钢笔,在记录病情的本上写着什么。

    “……”少年依旧不语,他甚至连个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过于自卑与沉默导致的自闭么?霍思这样想着,父母没有陪同,或许是父母双亡,也许是孤儿?或者是与父母关系不和?

    “那你总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年龄吧?”

    “……”这一问,那少年抬了抬头。当时的霍思无法言喻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像是绝望,但是又有一丝哀求,还有的便是无助。

    的确,独身一人承担如此痛苦,是很无助的吧。

    “我叫佟晋,今年17岁。”忽然,瘦弱的少年发出了声,声音很低,但是霍思却听得很清楚。

    霍思想了想:“哪个佟?哪个晋?”

    “佟人字旁一个东,晋是魏晋南北朝的晋。”佟晋解释着,伴随着解释,他的头又低了回去。

    孤僻症,而且的确是严重到了必须治疗的地步,他的父母居然一点都不知情?霍思疑惑的想着,他在病历簿上写上了佟晋的名字与年龄。这个年龄如果还有孤僻症的话,那么可想而知,病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为什么来看心理医生?”

    “我,我觉得我可能有病……”佟晋支支吾吾的说着,声音也是越来越轻。

    这个人是来搞笑的吗?霍思当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

    “那么,病状如何呢?”耐下心来,霍思这么问着。在他看来,这个少年的确病的不轻。

    “有时候,我会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到了一个地方。还有的时候,我会听其他人说一些奇怪的话,可是他们说的那些,我全部都……不对,根本就不是我!!

还有的时候,莫名其妙交了一大堆朋友,可是我全都不认识……”

    看来这个少年不止是孤僻症这样简单了……

霍思提笔,将刚才佟晋说的症状都记录了下来。

    “那么,有没有感觉自己会是另外一个人?或是说,自己根本是虚无的存在?”

    “我……我好害怕……我觉得睡眠很可怕,总觉得下一秒醒来的,就不会是自己了。我也有怀疑过自己存在的真实性…可是,可是……”佟晋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裤子,裤子被拉出一丝一丝的褶皱,水滴模样的眼泪从上往下掉,溅的手背一片湿。

    “不要害怕,这不是有我么?”霍思停下了笔,站起身,来到佟晋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递上了一张纸巾。他看着少年湿润的眼眶,忍不住的想要擦去那些眼泪。最终,他还是只是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救救我好不好?”佟晋忽然抬起了头,瞪大了双眼,“医生,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救……但是……但是,我,我不想处在一个天天都迷茫的状态!”

    “恩,我会救你。”霍思扶了一下额,再确认了一遍之前自己记录下来的文字。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么……八九不离十就是多重人格分裂症了。

    这样的少年,年幼的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让他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从穿着打扮上来看,绝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难道是豪门深仇?呸!电视剧看多了。

    “好。”霍思理了一下思路,“你的病情我已经了解了!所以,下次我们就开始真正开始治疗!”

    “谢谢……”

    随后,一只手伸到了霍思的面前。他抬头,看见了那个少年微微绽放着阳光的笑脸。

    “恩!”

    一只大手和一只小手,紧紧的握到了一起。

 

    霍思感概的将照片放回抽屉,27岁的他早就褪去了当时的青涩。这么多年来,坚持的东西一直在改变着,而唯一没变的就是对待这个少年的感情。

    此时此刻,已经将近四年的时间。连续着四年将自己的心思只放在一个人身上,那么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这已经成为了深深的羁绊,拆不散,也分不开。

    就像现在似是习惯一般的帮忙整理家务,似是习惯一般的等待着那个人的电话。不管是哪个他,只要等到了,就有希望。

 

    “霍思医师,你的父母来了。”门外的护士小云敲了敲门,对着霍思说道。

    霍思对着那护士点了点头,随后眉间又开始起皱。一桩心事未了,另一起又接踵而至。

    “霍思,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跟你谈谈。”严厉的父亲快速的步入宽敞的接诊室,布料上等的西装穿在挺括的身板上不出意外的帅气。在之后,跟着的是一个女人。打扮的很低调,却从气质上看得出身份的不凡。

    “随便坐。”霍思懒得看那两人一眼,顺手顺了个苹果躺到了沙发上。

    “看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霍思的父亲——霍夫泯拧起眉头,很是看不惯霍思此时的样子。跟在身后的女人则是拉了拉霍夫泯的衣袖,一脸心疼的看着霍思。

    “我乐意。”霍思啃着苹果口齿不清的说着。说到苹果,霍思喜欢吃苹果也是因为佟晋。当时佟晋的身体状况比现在还要差,所以需要多摄入果肉来增加身体的微量元素。

    但是佟晋本来就因为病情所困导致有些厌食,所以霍思只好领着头吃苹果,才让那个倔强的少年多吃了一些。只是没想到,这一吃,就吃出了习惯。

    “那封信怎么回事?”霍夫泯拉开椅子,坐下,“一封信就能打发我们了?”

    “嗯哼……”

    “思思,你就好好说吧。”霍思的母亲——温诗,用着那哀求的眼神看着霍思,手依旧紧紧抓着霍夫泯的衣袖。

    霍思冷冷的瞥了那女人一眼,嘲讽的笑了笑。

    “就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还需要什么解释?”

    “读了几年研究生就不认父亲了?你这还是正常有知识的人所做出来的事情吗?!”

    霍思沉默不语,他坐正了起来,将苹果核扔进一边的垃圾桶。

    “你倒是给我好好说说,那个人呢?把他给我带过来!”

    “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任由你来的,我、的、父、亲。”霍思走到那张看诊的桌子前,双手撑住哦,微眯起双眼看着面前这个老道严肃的男人。

    “就凭我是你父亲!”霍夫泯一拍桌站起了身,与霍思对峙,“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你就休想还要在这里工作下去!”

    “我想不想在这里工作,还得由您来决定?!”霍思拍了拍自己的白大褂,坐了下去,一脚翘起了二郎腿,“面对现实吧,你亲爱的私生子就是爱上了个男人。”

    “霍思!”霍夫泯怒不可遏,大声的吼了一句。温诗则是胆怯的看着两个男人的对峙,不太敢发表言论。

    “思思……妈求你了,也算是为了家庭的荣誉吧……停手。”

    “妈?”霍思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对不起,我还真没听说过我还有你这个妈了。”

    冷笑声中,霍夫泯捏紧了拳头,想要挥起,却又无法下手。

    “霍思,你到底怎么说话的?!这是跟长辈说话的语气吗?!我知道这些年愧对你很多,但是你有这样的今天,都是因为我!”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的亲子关系也只是建立在金钱上而已。”霍思站起身来,指尖戳入霍夫泯挺括的西装,“摸着你的良心问一下,我是不是你买来的?”

    “呵……我还是充话费送的呢。”门外传来了耳熟的声音。


 

 


TBC.[文章还没修完结了再说,估计还不是最终版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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