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tt3n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撕裂11-20

11

    “呵……我还是充话费送的呢。”门外传来了耳熟的声音。

    霍思有些不可置信的往门口看去,是那个人没错!他怎么会来?!

    “你是谁?没看见这里正在谈事么?”霍夫泯瞥了那个人一眼。是个比较瘦的男人,长的看起来不错,就是精神萎靡,像是磕过药似地。

    “正在谈和我有关的事,我能不来么?”佟晋进屋,关上门,走到霍思的身边,理直气壮的坐了下来。

    “就是你?”温诗忽然站了起来,她快步向前,一脸诧异的看着佟晋。

    佟晋皱了皱眉,他瞥了那女人一眼,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我怎么了?”平淡的回答道,他往室内搜寻了一下,便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是病人,来看诊的,所以你们还要在这里碍事?”

    这一时半会儿,霍夫泯和温诗一下子都说不出话来,只是有些不解气的看着他。

    “我要看诊了,你们走吧。”霍思整理了一下心情,冷淡的对面前的那对夫妇说道,“那封信上写的很清楚。要断经济来源的话,也随意,我不是以前那个缺钱的穷小子了。”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你肯回头,霍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霍夫泯到最后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又看了看刚进门的那个小子,又是一口叹气,“兴许他是个正常人,我还能够接受。”

    而一边的温诗则是不停的掩饰着自己的慌张无措,自佟晋进来之后一直想避开那人偷来的锐利的视线。此时,霍夫泯的离开,也是救了她一回。

    佟晋自然是不知道温诗到底在害怕什么,只是有点好奇的看着这个眼熟的女人。

    没一会儿,那两人便走了。

    “你来做什么?”

    “他们是谁?”

    同时发问的结果,就是尴尬的停顿。

    “我的父母。”霍思不耐烦的回答道,“你来做什么?”

    “呵呵,这么不待见我。”佟晋挑了挑眉,回到了病人专属的座位,“我是病人,你是医生。我有病,你来治,这不是天经地义?”

    “呵。”

    “就因为不是主人格,所以怎么看我都不顺眼么?”佟晋冷笑,微眯起的双眼上下打量着浑身紧绷的霍思。

    “我建议你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霍思一把抓住佟晋的下巴,让他靠近自己,“你这样,一点都不像他。”

    佟晋感觉有些吃痛,毕竟被一把拉过去的感觉并不好。难道是刚才自己所说的那句“让我成为佟晋吧”激怒了他?那个愚蠢的主人格就那么重要?真不甘心。

    “和父母关系不好?”迟疑了会儿,佟晋问道,“可以放开么?你还不想弄坏你心爱的人的身体吧?”

    “……”霍思放开了手,坐回自己看诊的椅子上,椅子顺着他的力道向后滑了滑。

    “……”佟晋也是收回了脑袋,看着沉默的霍思,心中感觉有些郁闷。

    “你没必要知道那些,你只需要帮助佟晋恢复记忆就可以了。”霍思扶了扶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深沉的说道。

    “为了你伟大的爱么。”

    霍思感觉有些头疼,本来父母的不告而来已经够伤脑筋,这会儿这个人格又萌生出了独占身体的念头。佟晋,你说我该怎么办……我那么想救你,却连自己都救不起。

    “为什么不说话?”

    “我还能说什么?你都找到这里来了。”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找到这里来?”

    “我说过,你最致命的缺点就是把表情放在脸上。”霍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

    脸上?虽然身为智者人格,但是佟晋还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难道自己的意图这么明显?自己不过是不服气罢了。

    “就算你懂得再多,性格再理性。对于外人而言,你就是个新生儿——幼稚的可怕。”霍思继续说着,他时不时的瞥佟晋几眼,“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不要产生像早上那样的念头,不然产生的后果会很严重。不仅仅是佟晋会被毁掉,你自己也会。”

    “……”佟晋抿了抿唇,双眉紧皱。想要反驳,却一时又说不出什么话来。没错,自己只是书本上的知识看的多了些,对于实际操作是根本无力的。

    “闲在这里,不如回去找找有效的线索。你之前就知道,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会得到。”

    “……”

    “还有,停止你那样的想法吧。”霍思合起了报纸,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会转告佟晋的。”

    佟晋紧了紧拳头,想说话,却又说不出话。

    “那我姑且可以问一下你母亲的身份么?”过了半晌,他这么问道。

    “看看你家里摆放的照片你就明白了。”霍思实则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的。

    “呵呵,我不会放弃的。”佟晋开口说道,“你就等着吧。”

    霍思并没有回答什么,他只是目送着佟晋离开。看来自己的计划又被打乱了,自己太小看佟晋的副人格了。不过,佟晋本来就是个很聪明的人,相比智者人格只是少了许多专业只是的铺陈。希望他能够胜利,不管怎样,佟晋都是无法被替代的。

    他又打开抽屉,拿出了那张被撕裂过的照片。

    他不知道自己一天究竟要看多少遍这张照片,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这样的循环才能够结束。谁能够理解自己想看却看不到,想触碰却触碰不了的心情?又有谁……能够坦诚的对待这份与世界不融的感情?

    “喂,老赵吗?”抽出许久未被使用过的手机,霍思快速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另一边。

佟晋叫了车回家。在路上,他顺带的查了一下银行卡的余额,竟然还有几十万……

    他发现这张银行卡的密码是在一本小册子上,册子上记满了各种卡的密码,网络密码以及房门秘钥。

佟晋从字迹推测出应该是第二人格那个毛头毛脚的小子做的,怕是主人格那个弱智忘记吧?倒是做了那么久别人的代替品却也不觉得空虚么……竟然还觉得快乐?

    这是身为智者的他无法从逻辑上推理出来的事情,自然,还有许多许多人情世故他也并不明白。也难怪,只是个考试工具,哪还需要这些呢?

    但是,佟晋的家境的确不一般,那是一个大学生无法拥有的财产。而且照这个趋势来看,每月都会有一笔钱打到这张卡上。由于佟晋很少出门,很少花费,所以日积月累……越积越多。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霍思的母亲的行为。可疑……而且,特别眼熟,霍思又让自己回家看照片……

    想着,他在下车后加快了脚步,回到了家。

第一件事,他便是看那张照片——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照片上,瘦弱的佟晋不过13岁的模样,笑的很是开心。他的左手被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牵着,岁月在那个男人脸上刻下皱纹,可依然不少当年风光,只是被铅笔涂抹的有些黑。他的右手……是她!!!

    今天在霍思看诊室出现的女人!!!

    呵呵,原来如此。怪不得见到我的时候这么惊讶啊……

    佟晋眯了眯双眼,回想起刚才那个女人畏畏缩缩的躲在霍思父亲背后,胆怯却又带着一种不舍的情绪看着自己。原来是这个弱智的母亲啊。这下事情就好玩了,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佟晋和霍思,就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关系了!

    他又看向佟晋父亲的脸,幼稚鬼,居然在父亲脸上乱图画。不过,这样看来,绝对是佟晋的父亲对佟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还有这裂纹……

    按照自己的猜测,应该已经离异了,不然温诗不可能在刚才出现在霍思的办公室里。

    他再转念一想,霍思比佟晋大了6岁。也就是说在生下佟晋的6年前,这个女人作为一个第三者,在十月怀胎的时候被赶出了霍家……随后在外独自生下这个孩子……然后?

    然后就结识了佟晋的父亲?为了自己能够成功加入豪门,不惜一切代价将孩子抛弃,或是说扔进了孤儿院,福利院这样的公共机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佟晋的父亲呢?为什么这个女人又与霍思的父亲重归于好了呢?

这还真伤脑筋呢。

    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推测猜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霍思自己知道了。

    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佟晋拿起笔开始写日记。

    他想了想,还是先把霍思早上来家里帮工的事情隐瞒一下,等之后佟晋与霍思之间关系恶劣了之后,再说出来。

 

    “2008年8月3日。应昭昨天主人格的意念,今天我醒来了。主人格说的没错,只要用强大的意念,那么人格就会醒来。

我重新再看了遍关于多重人格的资料,书里表明,只有在幼龄时受到性|侵|犯,或者是强烈的殴打虐待才会产生多重人格的病状。

而且,据我观察,主人格拥有这样的病状至少就三年及以上。所以,我们这些人格的确不是一下子蹦出来的,而是一朝一夕陪伴在主人格身边的。

还有,我们的目标是帮助主人格恢复记忆,而不是强取身体,有这样思想的人格可以适可而止了。这样会被毁灭的不仅仅是主人格,还有大家。

除此之外,我发现佟晋的家庭关系很奇怪,所以我希望黑客人格,你能帮助我从公安内部网络黑到佟晋的家庭信息以及各个学籍证明,最好能够取得佟晋在过去接受过医疗的数据。

还有,我尝试着询问过霍思,他只是模糊不清的说主人格这次的失忆以及精神紊乱是由人格们导致的,我想白苏的事情肯定跟我们相关。所以,之前第二人格在10几号左右记录过白苏的家庭电话,字迹很潦草,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今天也没什么时间了,就先这样吧。”

 

    写完,佟晋合上了本子。瞧见了封面上的那个“Trust yourself”,TY……

    讨厌。

    真讨厌这个附加品的身份。

    他瞧了瞧墙上的挂钟,5点。是的,自己在日记中造了假。之前记日记的时间点通常都是把自己需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之后,而今天,5点,还是个能够做很多事情的时间。接下来……就让自己制造一个催化剂吧。

    躺在床上,佟晋望着天花板。

    “如果我就是佟晋,那,会怎样呢……”

 

12

    如果说一个黑客的日常是由各种源代码组成的,那么他醒来的时候所遇见的,看见的,发生的,全部都会化为一串数据存入大脑。

    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毕竟电脑就是黑客的必备工具,随后,他看见了桌上摆着的四个礼品袋。他机械的走过去,打开了其中一个。

    是手机。

    心中细细盘算了一下,他将所有的礼品袋都打开,将所有的五个手机全部在面前一字排开。

款式和造型都一样,里面的功能也几乎相同。购买者似乎已经办好了卡……

    想了想,他将五个手机都开机。然后随意在电脑上创建Visual文档。【Visual是一款编程软件。】然后,他的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搭上一些互不相干的字符,然后复制,黏贴,再次编辑。最后,他保存——phone DPS。

    他快速的在手机原袋装备中找到USB线,然后接入电脑。调开手机内部源代码,将母体设置为电脑本身,而子体就是这五个手机。

    干净利落的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从一个小箱包中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通过编程黑入母体,装上反搜查的程序。

    这样一来,各个人格的行动线索都能被这两台电脑记录了。至于那台笔记本,完全是黑客在翻找有关电脑硬件时候发现的。恩,在日记本上记一下吧。黑客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翻了一翻笔记本,发现已经多了许多页。他看东西的速度一向很快,因为如果一慢,就会被很快的反噬。如果需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深入某些高层内部,那么速度与高度的精神力就是关键。

    黑客凝眉所思了一下,便有了个头路。他自身对生活没什么渴望,他的生活等于数据,他的世界只有电脑。

    但是,奇怪的是,在昨天,智者人格写日记的笔速看起来慢慢悠悠的,并不像日记上所写的“没什么时间”。

    算了,自己也没心情理会这些。还是按着他说的,先把佟晋的家庭信息调出来。

    先是扫了一眼零散的放在桌上的证件,确认过住址和所在街道之后,佟晋打开了区域网。在网页输入栏里敲上几个字母,便进入了一片数据的网页。他自信的找到几个专有名字,删删减减。最后,敲击了Enter。

    刷——

    在一阵黑屏过后,网页已经跳转到了公|安|局|内|部|网|络的人口调查页面。由于在先前黑客醒来时的不明所以,在他无聊的时候已经给电脑装上了他自己编辑的专有入侵软件。

    自设的入侵病毒一向很难解开,就算解开也很难寻找到被隐藏的IP地址。就算是找到,也是倒霉的肉|鸡。所以,就在那群愚蠢的电脑技术人员焦头烂额的面对病毒的空档,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全部调出来吧。

    距离结束,还有5分钟。

    佟晋快速的在搜索栏里填上佟晋的名字以及出生年月日。随后,跳转出来全国上上下下30多个佟晋。随即,他开始快速的往下拉页面,寻找自己属于自己主人格的资料。

    很好,有了。

    他挥起鼠标,双击进入。姓名:佟晋。出生年月日:1988年5月28日。住址——一样。父:佟苏,1963年1月11日,S市。母:温诗,1967年3月30日,Z省。家庭电话:64****02。

    佟晋拿过一边的日记本快速的抄写下来,然后关掉了网页。公|安|局|内部网根本没有学籍身份的证明,这些必须去佟晋原来就读过的学校调取档案。但是目前的情势看来,学校对于档案的封锁十分严密……

    5分钟还差3分钟。

    佟晋点击了网页右上的叉,结束。佟晋看了看日记本上记下的东西,随后又与记忆反复校对了一遍。

没错。

    接下来,做什么呢?他又翻看了一下主人格和智者的日记——给白苏家中打电话了解情况——自己只擅长编程,入侵,与人交涉实在是不适合自己。他又看了看那两人提到的人格召唤问题,那么,就试试看把那个很擅长交涉的人格唤出来吧。

想着,他躺回了床上,闭上双眼。脑中默默回想第二人格的日记,以及第二人格的性格。不一会儿,他陷入了沉睡。

 

    等佟晋再醒来以及是下午三点了。他摸着肚子,有些脱力的去厨房觅食。桌上有一碗菜粥,用罩子罩着,但是已经凉了。

也懒得去想什么,他坐了下来,拿起勺子就往嘴里喂粥。

    “嗝……真好吃啊……”佟晋摸着肚子一脸满足的躺到了沙发上。不过说起来,为什么我又出现了?!说好的消失呢!说好的要自甘堕落呢!

    嘛,那么先看看日记好了!佟晋摸了摸滚圆的肚皮,跑回了卧室里。

    “天哪……居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这都8月4号了啊……暑假都只有一个月了!呸,我在瞎说什么,先看了再说!”

    “靠,佟晋那个二货真没听我的建议,真的去见了封黎!那货是弱智吗?!明明有警告还要去做,不会又被……”佟晋有些胆寒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啊……”

    然后在他看到了关于人格召唤的部分后,他大概明白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了。不过,竟然是下午三点?还有,佟晋居然已经有四个人格了!看来病情真的越来越严重了……真希望那个坏家伙别出来捣乱了!

    “什么?!霍思?我没看错吧……居然是霍思?那个照片里的男人是霍思?我家佟晋的情人居然就是霍思?这种医生病人的搭配真的好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闷格子和骚|包倒也是互补呢!

呸呸呸,不对!佟晋和霍思都是男人啊!!!天天天天天……天哪!居然和,和,和,和封黎那个人是是是……是一样的?!原来不正常的人,是我?”

佟晋的第二人格不可思议的看着日记本上写着的事实,他感觉这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将他的玻璃心辟的稀里哗啦的。

    难道自己也……也要燃起熊熊的BL魂吗?不不不!我不能就此堕落……不对,之前我不就已经想要自甘堕落了吗?

    嗷!现在究竟是闹哪样啦!佟晋将头发挠乱,又顺好,又挠乱。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心塞!

    然后,若有若无的电话铃响了。

佟晋最怕的就是这种电话铃了,要么是封黎这个偏执狂!要么就是霍思这个变态医生!

    哎,不管了,一直响着好像也不太好啊。

    “喂~我是佟晋!”

    “啊~小二啊~”

    “唔……霍,霍思医师啊……哈哈哈……”佟晋一手拿着听筒一手摸了摸鼻子,哎,随便哪个打过来都是恶煞啊。

    “好久不见你了啊~”对方调戏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尾音微微上翘,一副令佟晋非常强抽他的样子。

    “呵呵呵,是啊是啊,好久不见。”佟晋打着哈哈,力不从心的说道,“医师啊,你跟佟晋是那种关系哦!”

    “哦?小二知道了?”另一边的霍思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被吊起,难道是智者说的?

    “是啊~佟晋自己在日记里记的……他很在意照片里的男人呢。”

    “哈哈哈哈!是嘛!他有写什么感觉吗?”真是令人在意啊。失忆了之后知道那个人是我,会有什么反应呢?

    “这个好像没有……”佟晋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日记的内容,的确是没有表达自己知道这个事情的感受。

    “……”霍思拿着听筒,感觉有点失望,却也是习以为常,“哎,所以你们要帮他恢复记忆啊!”

    “知道知道,这件事你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佟晋点头,好吧,虽然隔着听筒霍思是看不见的。

    “恩,我也没什么事了。小二~挂了啊~”

    “行,再见呗!”说完,佟晋就挂了电话。嘘……终于结束了。

还好今天变态医生并没有说什么奇怪的事情啊。像往常都会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什么身体某些地方的状况啦……不过现在也能够理解,佟晋是他男朋友啊!

    不过,不过自己跟佟晋共存了那么久,居然现在看着日记才明白……天哪!我的智商还好吗?!

 

13

    不过,不过自己跟佟晋共存了那么久,居然现在看着日记才明白……天哪!我的智商还好吗?!

    佟晋有些风中凌乱的想着。

    他大概知道,自己回卧室是爬着回去的。

    “之前佟晋有说要打电话给白苏家里人,智者也这么说。可是我已经打过了啊……或许今天早上醒来的那个人格把自己唤醒的意图就是打电话给白苏家里人?”佟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之前没有把电话内容记录到日记里?”

    随后,他往前翻了几页。果然,满满的负能量啊……

    佟晋扶了一下额,果然自己当时是因为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撼,所以就……咳咳,自己不是故意的!

    哎,既然大家都说要再打一次,那么,小爷我就再打一次好了~!

    这回,他是欢快的跑进客厅的,带着日记本。

    “嘟嘟嘟……”

    拨完了号码之后,电话里传来了正在接通的忙音。恩……这次要问什么呢?上次被那个凶凶的大妈吓死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迟疑的声音。

    “请问,是白苏的家里吗?”佟晋问道。

这个声音他认识,就是上次把他骂得很惨的大妈。

    “你哪位?”一下子,那大妈的声音就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一口你TM欠我一百万的语气。

    “阿姨您好,我是白苏的大学同学。”为了显示自己更有诚意,佟晋用了敬语,“请问,白苏同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真的很担心他。”

    “担心白苏?呵呵,他都死了,你还来说这个有什么用?既然担心,你为什么不去死?!”白苏的母亲冷笑了几声,声音似乎没有一开始那般高傲,只是更加的冷漠。

    令佟晋意外的是,那人并没有挂电话。

    “学校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点情面都不讲!把消息全都封锁!调查了半天,说是结案了。结果呢?那人虽然被枪毙了,但是我们家白苏就这么该死吗?对方家庭居然还哭穷,说自家儿子一条命给赔了,呵呵,他们那穷酸儿子抵得上我家白苏吗?!”

    “阿姨,你先冷静一下。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离校很久了,什么都不清楚。”佟晋轻声安慰道,“白苏是个很好的同学,我为他的去世感到惋惜……”

    “呵呵……还不简单么?我儿子死了!被杀死了!!!呜呜……死不瞑目啊……呜呜……”对面传来了抽泣的声音。

    “对不起阿姨,触动到您的伤心事了。节哀顺变……我不再打扰了。”佟晋说完便挂了电话。果然……果然自己还是不能够承受啊!在自己的记忆中,白苏一直是个很好的人。

    他在眼睛附近摸了两把,像是要擦去还未流出来的眼泪。恩……希望他妈妈能够看开……现在,写日记吧。

    佟晋将日记翻了翻,看到了后面一串潦草的字符。写着,手机的使用须知和佟晋一家三口的住户信息。黑客人格还真是厉害!先拿一个用起来再说。

不过奇怪的是,家庭住址什么的不直接问我呢?这似乎是黑客兄弟冒着被抓的危险干的吧……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也没被发现。

    他想了想,抓起笔,写下一个日期,在黑客兄写的东西的上面。

 

    “2008年8月4日。”

 

    唔……佟晋失忆了的话,应该是不记得白苏同学了吧……那么我就描写一下白苏同学,让他想起来好了!这么想着之后,他提笔写了起来。

    于是,洋洋洒洒又是一个长篇大论。佟晋同学写完的时候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他内心是挺不想出来干涉这些事情的,也许只是因为自己一点点的私心。

那种无法忍受被悲伤沉浸的私心。。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响起。这时已经是晚上7,8点的时候了,佟晋也感觉自己肚子有点饿了。

    “喂你好~我是佟晋!现在我要吃饭了~所以等会儿打来~谢谢!”接起电话,佟晋就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刚准备挂电话,那边声音响了起来。

    “别挂!我是封黎!昨天打你电话你家里没人,所以,我有点担心。”

    靠?!居然是封黎……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佟晋这一下子就愣住了。

妈妈呀,变态医生和偏执狂是天天都要来问候一遍的节奏吗?所以说我真的一点都不想醒过来啊!天天就是接电话写日记什么的真的超级无聊啊!

    “干嘛?”无语了半天,佟晋还是回了一句。

    “刚听见你说要吃饭了?我可以来蹭吗?嘿嘿。”

    “不——行!”坚决干脆的否定了之后,佟晋打算立马挂电话免得对面那只跳出来吃人。

    “佟晋~出来嘛!上次你抛下我就走了……这账该怎么算?”封黎不怀好意的声音冒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抽烟的呼气声。

    上次佟晋逃开了吗……很好!很机智!佟晋默默的在心中夸奖着。但是这会儿,他却不知道怎么应付这只烦人的偏执狂了。

    “如果你能戒烟,那么……”

    “可以可以!”听筒里的声音回答的快而急切,还有一些鞋子碾压着地面的声音。

    “……”要不要这么快啊……佟晋默默的在心中吐槽着。都怪主人格的佟晋,小时候那么有正义感做什么?我真TM想@#¥%……

    “哎,说吧,哪里?”翻了个白眼,他问道。

    “麻辣烫店见面?”

    “随意吧。那么现在就出去咯?”

    “嗯嗯好的!等会儿见!”

    佟晋掐了电话。他眼前似乎已经出现某只大型汪摇尾巴的模样了。

    他扶了扶额头,总觉得自己身体里某块地方跳得飞快。他拍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佟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肯定是很久没换……估计……这几天都没洗澡吧?

这大夏天的……为了自己的记忆和事情的真相而奔波到如此,也真的是蛮拼的了。

    佟晋默默的踏入浴室。

    然后再默默的退出来。

   TM到底是谁把浴室布置成这幅样子的啊!爷是男人!不需要粉色的肥皂泡泡,也不需要玫瑰花瓣浴,更不需要小黄鸭陪伴啊!到底是哪个混蛋!你站出来,爷保证不打死你!

    不对啊……要是打的话不就是自抽么?

    啊啊啊,不管了不管了,洗了再说!

    然后的然后……佟晋同学就沾着一身骚气的香气出门了。

 

    “哇哦!佟晋,你今天身上好香啊!是不是特意为了我……”迎面跑来的封黎上上下下反复的打量着佟晋,眼睛笑得都弯成一条了。

    “一边儿去!”佟晋推开挡在面前的封黎,“我告诉你,我今天不想吃麻辣烫。快点想一个符合爷胃口的餐厅。”

    “好啊,你跟我来!”话说着,封黎便一把拉着佟晋的手腕向麻辣烫铺的反方向跑去。佟晋也来不及挣脱,只好将就着被拽着跑。

    “就这?”佟晋不可思议的看着封黎,把自己拖老大远,就吃这个??

    那招牌上分明写着……

    福!建!千!里!香!小!馄!饨!

    同学……你是来搞笑的吧?

    “怎么?这里不好吗?”封黎一脸纯真无暇的看着佟晋,一脸“我不知道呀,你不要问我”的表情。

    佟晋紧了紧手中的拳头:“找打就直说好吗?跟我走!爷今天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餐厅!”

    “TAXI——”顺手一挥,一辆出租车便停在了佟晋面前。

    “上车。”

    佟晋此时已经懒得再看某人崇拜的神情了。自从自己认识这个家伙之后,这人就一直露出类似于:可怜巴巴,崇拜兮兮,深情款款……

    呸!最后那个不算!

    好吧,总之就是爷的小跟班,不对,也是佟晋的小跟班。毕竟是佟晋大侠勾搭来的……

    “佟晋,我们要去哪里呀?”封黎狗腿的往佟晋边上蹭了蹭,一脸满足的笑容。

    也不知道这货跟主人格的佟晋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呵呵……大概会被冷到做前面的位置吧。

    “到时候到了就知道了啊,闭嘴。都怪你,这都快8点了,我连个饭都没吃!”爷当然要吃饭了,爷当然不是佟晋还有智者黑客那帮不要吃饭疯子!

    “好!”

    这声响亮的回答让开车的师傅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哎。佟晋此时又想叹气了。他想起来上次……对,就是上次,封黎疯掉一般的行为。简直和现在判若两人。希望,只是希望他今天不要……变成那样吧。

 

14

    哎。佟晋此时又想叹气了。他想起来上次……对,就是上次,封黎疯掉一般的行为。简直和现在判若两人。希望,只是希望他今天不要……变成那样吧。

 

    “恩,到了。”结了账之后,佟晋下了车。面前是一家不大,装修的却很好的西餐厅。[2b1] 

    来不及封黎感叹这家店的布置以及装潢,他就被一把拽进了那家店。事实上,今天两个人的穿着打扮与这家餐厅的风格完全是格格不入的,但是由于出色的身材与外貌,倒也没让那些势利眼的服务员给他们白眼。

    “Waiter~”在坐下之后,佟晋敲了个响指,唤来了一个餐厅的服务员。顺口报出了几个餐名之后,便是等待了。

而封黎是从来没想过要来这种高档地方的。他好奇的东张西望,对这个陌生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却不知,一股油然而生的自卑感开始占据他的头脑。

    餐厅里,不同于那些快捷的自助餐厅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安静的用餐,偶尔相视一笑以表礼貌。就算是在等待时的交谈,也是轻声相问,而不是大声嚷嚷。随之的,还伴随着美妙的钢琴奏乐。在如此安静并且干净的环境下用餐,的确是享受的。

    “诶,佟晋啊~”封黎将脑袋凑近佟晋,放低了声音说道。

    “干嘛?”而佟晋则是无语的看着面前这条大型犬,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厕所的话,有指示牌。放心吧,这里不知道要比公共厕所干净多少倍。”

    “没想到……”封黎忽然邪笑了起来,“这可是你提议的啊……”

    佟晋感觉浑身发颤,靠,这表情怎么这么像采花贼得逞时候的……卧槽?

    还没等反应过来,封黎快速的叫来一个服务员帮忙看着位置,然后一把拉起佟晋,就往指示牌上的厕所方位跑去。这一路引起四座侧目……

    “操!你要干嘛?”被带进厕所后,佟晋怒骂了一句。随后让他更意想不到的是,他被用力的推进了一个隔间,然后,封黎把门反锁。

    “欸,我说你今天跟上次好像又不太一样啊……”一手撑着佟晋背后的墙壁,封黎舔了舔嘴唇,“为什么今天的你……看起来特别的……可口呢?”

    “胡说什么?!给爷滚!”佟晋也算是个男人,他用力的锤了一下封黎的肩膀,想要把一边堵着他的手打开。

    “就你这吃了这顿没下顿的身体?”封黎嘲笑似地看了一眼佟晋,被锤过的地方纹丝不动。

    佟晋心下喊糟,这家伙一旦禽兽起来自己绝对……绝对不可能……

    “唔!”湿润的嘴唇堵住了由于紧张变得干燥的嘴唇。佟晋瞪大双眼看着猛然凑近的封黎,眼里露出的神色是愤怒。

    “操!你TM在干嘛啊??!”情急之下,佟晋怒咬封黎的嘴唇,让某人吃疼的离开一些位置,“你丫是同♂性♂恋别TM牵扯到我好吗?!老子直着呢!!!比国旗杆还直,我TM告诉你!!!”

    “我?我要吃了你。”封黎似是无视了佟晋后面的宣言,一手按住佟晋的脑袋,身体往前倾。

佟晋就这么一下子给压倒了坐便器上。

    “操你大爷的放开我!!!滚!”

    “唔……滚……唔……”佟晋咕哝不清的话语被热烈的吻堵在了喉咙口,“唔……放,放开……呃……我……”

    封黎并不理会他的闲言碎语,也不理会佟晋尖牙时而咬疼他。他的脑海中只有想要了他的欲望,除了那个,再别无他。偶尔他睁眼,看到佟晋略带泪花的眼,略过那想要疼惜的心情,他只想更深入……的占|有他。

    佟晋慢慢的停下了反抗,他无力再去挣脱。不是说那什么,生活就像强|奸,无法拒绝就接受。可是……自己是个男人……

    想着,他就觉得委屈起来。自已作为男人的自尊心,连着两次,被同一个人践踏。

    封黎忽然感觉涌入嘴里的液体似乎有些咸涩,他稍稍离开了一下那个男人的嘴唇,仔细的端详着被自己按着头的男人。

    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一点一点的,将无意识流出的眼泪卷入口中。然后,他没再去侵略已经略显红肿的嘴唇,他像是呵护着什么易碎的瓷器,在佟晋的额头,眼脸,脸颊,耳朵,脖子,喉结……轻轻的印下自己的唇印。

    佟晋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他已经感受到对方的某样东西已经蓄势待发,对于一开始的挣扎,他已经开始想着随便一个人来救他都好,就算是变态医生也可以啊……但是,他又有点希望继续下去。

    封黎忽然停了下来,他轻轻的将佟晋包入怀中,翻转了一个姿势,自己做上了坐便器。而佟晋坐在了他的身上。

    “佟晋,我认真的问你。”耳边传来了封黎的话语,热气熏得封黎耳根发红。

    “……”

    “如果忘记我们是谁,你想要什么?”

    “……”佟晋不知道回答什么,自己这国旗杆被大风一吹就被吹弯了,虽然不明白自己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讨厌与封黎这样。就算是在公共场所的厕所……

    “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

    “就算你一直明白,但是我还是想说。”

    “……”

    “我想拥有你。”

    “!”佟晋忽然如梦初醒,眼里的神色忽然绽放起了光彩,但是,一会儿又黯淡了下去。

    自己……不过是个副人格而已。

    “让我多接触接触你,好吗?我想真正的了解你……”封黎只是紧紧的抱着佟晋,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肩窝,鼻子中全是佟晋身上的香气,和荷尔蒙的味道。

    “……”此时此刻,佟晋真的很想告诉封黎,自己只不过是个副人格。真正的佟晋,不可能会是他的……但是,自己无法说出这样的事实,真的没有办法。

    “如果,如果你厌恶我的行为……我可以就此消失。”封黎见怀中的人半天没有反应,不由得伤感了一下,“见你一次,我就想坦白一次,你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够了,我们先去吃饭吧。”佟晋说道,他想要站起身打开被锁住的门。

    “不好。”

     却一下子又被拉回了那个令人坐如针毡的地方。

    “就一下,就一会会儿……让我再,抱你会儿。”

 

    等着他们回到座位的时候,菜已经凉了。那个被要求下来看位置的服务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个人,尤其是佟晋脸上可疑的粉色和有些红肿的嘴唇。

    “菜都凉了……需要……需要换新的吗?”服务生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咳咳,相同的菜色再来一遍好了。”佟晋回到位子上,坐下,随口打发了服务生。

    “嘻嘻嘻……”

    佟晋怒瞪了对面那只混蛋一眼。居然还笑……还在笑……笑你妹!爷爷我差点就贞洁不保了!

    不过,佟晋的眼神变得忧伤了起来,因为这终究是没有结果的事情。

    “佟晋,你怎么了?”看到佟晋的变化,封黎急忙问道。

    “没什么。”佟晋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抬起了头,“对了,你了解白苏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听说是死了……”封黎皱了皱眉头,“这件事你已经问了三遍了……我帮你拿到电话了呀~哦,对不起,我忘记你失忆了。”

    “……”佟晋顿了顿,想着主人格的确失忆了,就点了点头,“你还了解什么内部消息吗?我打电话过去,白苏的妈妈说犯人已经被枪毙了。这是真的吗?”

    “似乎是的。X大里传出的小道消息的确师说过有个人被拉去枪毙了,那个人似乎是白苏隔壁寝室的同学……”

    “那白苏的室友呢?当时他室友在哪里?”

    “这个我不清楚,据说白苏的室友不住校。”封黎又皱了皱眉头,说道,“X大消息封锁的很严实,每个知情人都被要挟不准外泄,不然就会被开除学籍。毕竟学校里发生这些事很有损学校的声誉,上层也是迫不得已。”

    “恩,那这么说来,其实被枪毙的那个也许是被冤枉的也说不定。”

佟晋锁了锁眉,从之前电话里白苏的母亲说的话来看,那个被枪毙的男生家境很差,而且……给人的感觉似乎不差这么一个儿子?哎,不管了,到时候日记上写给他们那群智商高的看。

    “我是真的不太清楚啦~不过比起这个……”封黎的大脸又凑过来了。

    “滚开。”佟晋一手推开那人的脸,“我在说正经的。”

    “……”对手指。

    “那你还知道一些什么其他的吗?都说来听听?”

    “恩,还有就是说,好像有个什么人昏倒在了寝室下面的草坪里,被公安审问了好久,说是有精神疾病,就排除了对他的怀疑。”封黎继续说道,

“之后还有听说寝室里掉了一个手机,目击者们都听到手机里一个男人一直在大吼……我也不知道这什么东西,反正还有人说是鬼干的什么的……所以说佟晋,不要再关心这件事了。”

    不关心才怪……事关佟晋的记忆恢复好吗!

不过,那个晕倒的人不会就是佟晋吧?唔,回去写在日记上。

    “您好,你的凯撒色拉,芝士培根通心粉,帝王牛排都到了,请慢用。”服务员上完菜后,恭敬地鞠了个躬,离开。

    封黎看着做的精致的菜色,心中越发的肯定了一个信念。

 

二号人格结束。

 

15

    佟晋做了一个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梦。

    梦里,他在狂奔。

像是要甩掉什么,却怎么都甩不掉。

    他恐惧着,因为那样东西会如同猛兽向自己席卷而来,可是甚至他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许是霍思,或许是看似帮着自己的人格们,或许是那些零散的自己失去的记忆碎片……但是他又有另外一种感觉,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这一切,而自己还生活在5,6岁的年龄。

 

    “晋晋,爸爸给你买了新玩具哦。”伟岸的男子站在房门口,手中拿着一个精美的礼品袋。佟晋蹦蹦跳跳的走过去,似是开心的接过了那个礼品袋。

    打开,里面是新上市的限量版汽车模型。

    年幼的佟晋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但是,装着开心的样子总会让爸爸开心吧。于是,他就笑,笑的很幸福。5,6岁的孩子,又懂什么呢……

    “以此作为交换,晋晋,爸爸这里很痒哦,需要晋晋帮忙挠一瑙。”男子温柔的抚摸了一下佟晋毛茸茸的脑袋,跨入自家儿子宽敞的房间,小心翼翼的阖上门,拉紧窗帘。

 

    佟晋似乎是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那是他最不堪,最不想回想起来的记忆。

 

    所以他在逃跑,没了命的逃跑,一下子变成成年后的佟晋,疯狂的逃跑。伟岸的男子化身成了死缠不休的厉鬼,在他背后叫嚣着,追赶着。

   然后,他逃到了一个阴暗的房间里,躲起来。这时,出现的是12.3岁的他。他有些惊恐,自己想要忘却的记忆如同潮水慢慢地涌现而来。

 

他,成为了12岁的佟晋。

 

    “晋晋……趁你妈妈不在家……”男人的眼角已经有了一些细纹,他躺在床上,呈着大字,身上光溜溜的,只有一条毯子遮住了某些令人羞耻的部位。

    “不要,爸爸,不要。”佟晋害怕的往门后退缩,却不敢离开。每次自己一反抗,爸爸就会打。用皮带,用直尺,用鞭子……打完之后却又会轻轻的帮他按摩,以缓解他的疼痛。买来最好的药,就是为了掩藏身上被毒打的痕迹。

    “听话,过来。”声音变得些许严肃,“放心,爸爸今天不玩那个。”

佟晋犹豫的迈出脚步,手里紧紧抱着一条毯子。13岁的他已经是一名初中生,那些男女情爱他开始慢慢接触,了解。他也开始渐渐明白,这些事是不对的。曾经以为取悦爸爸的事,是不被社会伦理道德所接受的。他开始抗拒,排斥,却被一次又一次的殴打。

直到后来,他麻木了。

他深吸一口气,扔下手里的毯子,他想扔掉这些回忆,他不要再被这些事情束缚!他在漫无止境的回忆跑道上奔跑,他甚至已经不想回头去看那可怕的魇魔,他只想逃避,躲开这一切……

    他用力的拉开转角处的一道门,强烈的光芒从中放射出来,刺得佟晋不得不眯了眯双眼。

 

    那是他15岁的那年——他初三。

 

    “嘶……”刚才还在认真的写作业的佟晋被父亲一把扔到了床上,由于一直被凌|辱,他的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很好,此时他被疼得深皱起了眉头。

    “晋晋,考不上高中没有关系的。爸爸有钱,爸爸养你。”男人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猥|琐,他的手漫无目的的抚摸着身下这具年轻的身体。

    “呜……”佟晋泪眼汪汪的看着上面的中年男子,他心有不甘,却一直无法反抗。怪只怪自己体虚身弱,敌不过……

    “兵——!”

    门被重重的摔开,漂亮的女人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她的嘴微张,牙齿微微打颤。

    “噗通——”

    那个女人,跪了下来。她双手捂着脸,痛哭了起来。佟晋似乎都可以看见泪水从那指缝中滴落下来,他只感觉身体一阵的僵硬,以及……

    “啪!”

    脸上耳光的火辣。

    他已经来不及听父亲那些骂骂咧咧的话,他只想逃跑……

逃去,没有人的地方。

 

    “嘶!呼……呼……”佟晋猛然睁开双眼。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单,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型滑下,背上的汗浸湿了睡衣。

    刚才那是什么?究竟是梦,还是真实?亦真亦假的感觉令佟晋感觉十分头疼,空荡荡的脑海被刚才梦境中发生的事填得满满的。

    他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翻身起床,直奔浴室。

打开喷头,冰凉的水从中泻出,喷洒在他身上。佟晋打了个寒颤,将黏在身上的衣服剥掉,整个赤条条的站在凉水下冲洗。

    如果那真的是自己……

佟晋有些头晕的晃了晃脑袋,水珠顺着发丝的抖动溅到一边的玻璃上。他心烦意乱的拨弄着头发,回想着梦境中不堪入目的场景。

    他开始有些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心灵,厌恶自己的身体,厌恶自己的遭遇,厌恶自己的一切。

这童年的回忆,就像是一片抹不去的疤痕,想忘忘不记,回忆起来又痛苦到窒息。

    “咳,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呜……哈哈哈哈哈……”佟晋顺着墙壁滑坐了下来,他双手无力的垂在一边,嘴里似是呜咽有像是在嘲笑。

冷水从头将他浇到了腿,浇的心里凉飕飕的。脸上水迹斑驳,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泪。

    原来嘲笑世界的人不是我,而是我被这个世界嘲笑。兴许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二人格出现了吧。有这样一个黑暗的童年,换做是谁都会想要逃避,想要躲到没有人的地方,生怕被旧事重提,彻底的被这个世界毁灭。

    佟晋深吸了一口气,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这时,他却也不明白,自己到底该抱有怎样的心态去生活。想想看过去逃避着的自己,还真是太天真了。他的脑子里乱乱的,仅仅只是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自己就已经慌乱的不知所措,如果以后恢复了更多的记忆,那么自己……还能坚持下去吗?

    这个世界上,隐藏了许多污秽,肮脏,令人作呕的事情。就算表面再光鲜华丽,背后都有着巨大的黑暗粒子作祟。还有多少人可以坦荡荡的举出自己毫无瑕疵的双手?或是黑了一手泥,或是到处都被刺伤的痕迹,或是……

    佟晋举起自己的双手,他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些乳|白|色的粘|液飞溅在上面。

他闭上了眼睛,又睁开——手上什么都没有。

    好脏。

    发疯了似得,佟晋将喷头切换成水龙头,疯狂的冲洗着自己的双手。他用力的搓弄着,但是那白色还是隐约若现。

    “好脏……好脏……要洗干净才好……”

    “呵,洗不干净怎么办……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随着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直直的跪了下来,呆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竟无力再起来。

    最后,他放任自己倒在了冰冷的浴室里。

水,依旧在流。

 

    “叮铃铃叮铃铃……”

    “叮铃铃叮铃铃……”

    好烦……到底是谁在打电话……佟晋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的地板上稍微爬起来一点。他感觉一阵头昏眼花,差点又摔回去。看了看自己光|裸着的身体,他随便拿了条浴巾裹了一下。

    “叮铃铃叮铃铃……”

    “叮铃铃叮铃铃……”

    “叮铃铃叮铃铃……”

    “喂?”

    “嘟嘟嘟……”

    等着佟晋慢慢的走过去接起电话的时候,对方已经讲电话挂了。

    “唔。”佟晋的确是觉得头有些晕乎,便拿着沙发上的毯子将自己整个裹了起来。身体忽冷忽热,口腔发干,嘴唇缺水。自己大概是发烧了吧。也难怪自己身体这么弱,那都是被……

    他摇了摇头,克制自己不再想下去。

    哈哈哈哈……想起来吧佟晋,想起来吧……

    忽然间,脑海中这么一个声音叫嚣着。

佟晋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个空,但是那却是一个撕毁的动作。

    想起来吧,让他贯穿你的思维吧!佟晋,我知道你很恨……

    不要克制自己……

    用浑身的力量……去撕裂他吧!!!

    “撕裂……它……”佟晋伸出手,怔怔的看着,嘴里喃喃自语着脑海中回想的话语,“撕……裂……”

    对,撕裂!用你的双手!撕裂这个恶心的世界吧!!!

    “撕裂……这个……世界……”

    佟晋的双手微微颤抖者,像是在抵触什么,但又像是被牵引着。

他是谁?

    不要拒绝,我才是真正的你!看看你现在懦弱的模样!

    “闭嘴!我的人生,由我来决定!!!”佟晋不知从哪里爆发来的力气,疯狂的怒吼道。

    你……你会后悔的……

    声音渐渐的淡去,佟晋趴在沙发的边缘,眼前一片朦胧。

    在撕裂之前……让我,让我好好的……睡一觉吧。

 

    “佟晋!佟晋!你醒醒!!!佟晋!!!”

 

16

    世界仿佛沉静了许久。佟晋有时候想着,这样没有人打扰也是好的。可是,自己不愿啊……不愿就这么消失!曾经所受的屈辱还未抹去,怎么能就这样消失?

    视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白色的房间,白色的窗帘,浓烈的消毒水味。同一个房间……和当初失忆之后醒来的地方是一摸一样……

    佟晋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除了躺着睡觉之外——的事情。

他稍稍将视线往一边斜去,一个脸色有些疲劳的男子正在窗口打电话。那人似乎沉浸在电话的世界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醒来。

    而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佟晋的清醒,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跑到了佟晋的床边。

    “感觉怎么样?”

    佟晋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那张脸,熟悉的不能够再熟悉的脸。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以及……自己的心理医师——霍思。

    霍思注意到佟晋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他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别摸了。”佟晋打断他的动作,“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什么?”

    面前的男人将手放下,从一边拉来一张椅子,坐下。他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语言却又像是被堵死在喉咙口。

    到最后,只是一个苦笑。

    佟晋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有些颓唐的男人。

    “那些你都知道。”

    “什么?”霍思稍微抬了抬头。

    “我恶心的童年。”

    “你都想起来了?”

    “告诉我,你是不是都知道。”

    霍思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那些。”

    “身为医生的你居然会不知道?别开玩笑了,欺骗我很有意思?”佟晋别过头去,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啊,真是可怜的家伙,那么同情他一下?”

    “佟晋你听我说,我真的对你的童年一概不知。”霍思拉了拉佟晋的肩膀,此时他心中的疑惑就在于——为什么会突发性的恢复记忆?而且是佟晋最不能直视与面对的记忆。其中的诱因是什么?难道还有另外的人做了记忆引导?不知道为什么,霍思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智者。

    “那么,给我一个解释。”佟晋又将头转了回来,锐利的目光直戳霍思,“为什么我,和你,在这里。”

    “你忘了我是你的爱人了吗?你的家在哪里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霍思顺其自然的说了一串话,随后却是一片沉寂。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佟晋家里装了监控摄像头,那么自己大概也只会是认为佟晋只是在睡觉或者出门了,但是……还好,霍思默默的庆幸,还好装了摄像头,不然自己没有赶过去的话,恐怕佟晋的高烧会烧坏脑神经。

    呵,有理有据。佟晋在心中做下了评论。自己倒是要看看,你这个霍思到底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你忘记了?”佟晋说道,“你是我爱人的这个身份,并不是你告诉我的。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隐瞒你自己的身份,呵,看着我孤立无援的样子很有趣?”

    “不……不是那样的。”霍思忽然说道,“这是治疗的一个步骤,在你发现之后,你都没有再次醒来,所以我才没有机会亲口告诉你。”

他的心中像是被挖开一个大洞,他感觉到了,佟晋正在慢慢的变化,也许他会变得和原来完全不同。

    “可不是?这是个好借口。”

    “你不信任我?”霍思捏住佟晋的下巴,将他的脸面对自己。

    入眼的是一张悲伤的脸庞,眉头似是拧起了一个结,眼帘微微下垂,偏棕色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郁结。

    不知道为什么,佟晋想要帮他抚平眉间,想要抚摸他的脸庞,想要……他猛的闭上眼睛,再睁开。

佟晋,不要乱了心思。

    “是。”他开口回答道,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股子哽咽的感觉。

    霍思探头下来,想要亲吻佟晋,佟晋却将脸别过,嘴唇只是浅浅的沾到了他的脸颊。

    佟晋看着霍思失望的眼神,不觉有些心疼。可是霍思既然是医生,那么病人生病的前提总会了解。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答应治疗病人?不好好的治疗,却要病人独自回想起这一切,恶心,绝望,令人崩溃的一切……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的。”霍思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道,“你毕竟已经不记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了,所以,过去就当成过往云烟。等你全部回忆起来,再说吧。

从现在开始,我的身份只是你的医生而已。”

    佟晋想要开口反驳,但是却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的确是自己忘了,的确是自己对不起他。

    “我只想提醒你。”霍思又开口说道。

    “什么?”

    “小心智者人格。”

    然后,佟晋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都没摸上自己的脸。

    等到佟晋再想说话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而他自己也稍稍有点力气坐起来,他看见床头柜上的那本日记,霍思为了帮助人格之间内部交流和整合的日记。

    呵,智者人格。

    首先他就翻到了智者的日记,比以往的日记短小了许多,先是分析了自己的理论以及他自己的见解,其次,是提出了病源——虐|待或性|侵,然后便是交代后一天的任务。还有一些在与霍思交谈之后的结果和白苏事件的个人推测遐想。

    也不知道为什么,佟晋感觉智者人格在写霍思这两个字的时候特别用心,虽然与其他字体看起来相差不大,却是认真了许多。还有,智者人格在结尾处写的是“今天也没什么时间了,那就这样吧。”但是看他的字体而言,却是十分沉着冷静的。他翻了翻之前智者写的日记,他发现在结束语的时候,字体会变得略有一些潦草。

    难道智者在敷衍自己?或是说他发现了什么,而并不想告诉我?

    佟晋陷入了沉思。

    日记中,智者反复强调不要有侵占身体的意识,不然会导致全人格的毁灭。这到底是说明了什么?难道有人已经开始产生侵占身体的意识了?

    他转念一想,此时此刻会有这种意识的,除了霍思告诉自己要小心的智者人格和黑暗人格似乎就别无他了。而黑暗人格看情况只有在自己意识薄弱的那几分钟出来过。

    呵呵,智者究竟是背着自己做了什么呢?佟晋扫了扫四处的环境,终究也是得不出什么答案。于是他决定继续往下看。

    8月4日被智者唤醒的黑客人格,通篇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看起来是个与世无争,不,或许说是漠视这个世界的人格。

简要的看完他的日记之后,他发现,黑客十分有趣,竟然把所有的手机都加上了GPS,这么说来,家里的电脑就能完全记录每个人格去过的地方咯?比较可惜的是,智者是在他之前醒来的,不然就可以从去的地方推测到底干了什么呢。

然后,佟晋看到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和父母的身份信息。他转了下眼珠,即便自己已经有点无法去面对自己恶心的过去,但是回自家里调查一番总归是好的?也不知道那个畜♂生一般的父亲现在如何,真希望他已经死掉了。

随后他继续看下去,便是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不用猜就知道,这肯定是第二人格所写的。

    看来黑客人格十分聪明,知道寻找正确的人来做正确的事情。

    然后,他继续看日记。

    “佟晋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白苏!就是那个个子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男孩子!白苏人可好啦,在我出现的时候他对我超好~所以在你出现的时候,他也是很好的吧?”

    白苏……佟晋细心想了一下,想起来的是之前潦草的电话号码和封黎口中的受害者。估计那个人跟自己多半也是有点关系的,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情,经过推测,应该也是跟自己有所关系。

    不过自己一时半会儿的确是想不太起来。

    “他是你大学同学!是不是室友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是一个班的!他经常叫你小晋~”

    小晋?记忆中似乎真的有人这么叫过,难不成就是白苏?佟晋沉了沉心,继续看下去。

    “我打过电话了,而且是两次……好吧,两次我都很受打击。上次是我不好,因为心情问题没有写下来,这次我会负责的把他记录下来的!”

    心情问题?这个人格是弱智吗?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

    “他死了。”日记上的字迹顿了一顿。

    “他的母亲说,他死了一年半了。一年半之前的一个晚上,他外出去网吧打游戏,晚上很晚才回到寝室里,结果遭遇袭击,被杀害了。

一个跟他隔壁的室友因为正好出现在案发现场,所以被定为头号嫌疑人。然后……然后那个人被判了故意杀人罪,实行了立即枪决。

也巧的是,那个人对白苏的确存过坏心。不过,不过我觉得这样的判决有些苍白……那个被枪决的人的名字没有问到,不过我觉得白苏的父母应该是知道的?X大还真够狠,社会上居然都查不到这件事情。”

    的确是挺苍白挺狠的……佟晋想。

通常情况下,都是经过一系列官方的审判与判决才会下决定,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审问一下就结束的速度,其中必有隐情。

    “对了,佟晋,我听封黎说:听说当晚在宿舍的楼底发现了一个晕倒的人,后来也被定为嫌疑人抓去审问了,结果被判定有精神疾病,无罪释放了。

我怀疑那个有精神疾病的人是我们,不过我也不敢确定……因为我总觉得我们这些人格里面没有哪一个会接受这么糟糕的晕倒方式……

哦!对了!听白苏的妈妈说,那个被枪决的人的父母似乎是哭着喊着要枪决他们的儿子,不觉得这个很奇怪吗?嘛……反正你们智商比较高!你们来想好了!如果以后需要找封黎的话,可以把我弄醒~~就这样!”

    二号人格又去见封黎那小子了?呵呵……

佟晋眯着眼冷笑了起来,最能确定不会欺骗自己的就是二号人格和那个人,只不过两个都是弱智罢了。

    佟晋翻到封面。

“Trust Yourself”两个英文字母依旧龙飞凤舞的挂在上面。

    相信自己啊……智者,这话你到底说给谁看呢?

    回想了一下日记里的内容,佟晋感觉信息量有些大。他将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滚动播放了一遍,然后停格,慢慢梳理。

第一,智者人格有鬼。之前霍思就已经提醒过自己这件事,从日记角度上来看也的确是有那么点意思。

第二,黑客人格很聪明。他可以成为一个有力的助手。或许我需要用另外一种方式,独自与黑客进行交流。

第三,白苏可能因我而死。如果黑暗人格就是杀手,那么必须将他唤醒,调查事实真相。但是这样却很危险,因为稍不留神就会被占领思想,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就差点被牵着鼻子走。

第四,被枪决的人家中另有隐情,真实的凶手有幕后势力相助。不然身为父母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哭着喊着要自己的儿子死。

第五,或许……黑暗人格已经开始慢慢和自己开始融合了。自从上次自己从梦境中醒来之后,自己的思想开始慢慢变得浑浊起来,但是脑子转动的速度要比一开始快了许多。所以,这样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第二人格就是交际,智者人格就代表知识,黑客人格就是技术。而自己现在——是行动能力。

    佟晋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自己晕倒之前脑中回荡的话语。

    绝对没错了,那个……或许就是黑暗人格!

 

17【11章后续】[回忆杀注意!]

“喂,老赵吗?”抽出许久未被使用过的手机,霍思快速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少爷?”电话那头迟疑了半天,才缓缓说出了个称呼,“有何吩咐?”

    “上次我说的微型摄像头弄得如何了?”霍思又顺手那了个苹果,边嚼边说,语言有些含糊不清。

    “放心吧……”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少爷让我办事我还能不长心眼吗?”

    “老赵,谢谢你。”霍思停下了嘴中的咀嚼,深叹一口气。为了佟晋……这是为了佟晋好,只有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自己才能够确保他的安全,智者人格实在是太危险了。

    “少爷,别说什么谢谢啦……”老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像是在偷偷摸摸的接电话,“夫人和老爷看了那封信之后十分生气,少爷有想过怎么解决吗?”

    “我会看着办。”霍思又是一声叹气,自己的爱人现在失去了记忆,人格叠换的速度又非常快,已经很难让他长时间现身,多年来的疗法不是没有效果,只是成效的太慢太慢了……

    “少爷,恕我冒昧,我还是希望少爷您能回到家族来。”

    “我不会放弃的,老赵,那是我想用一生去治疗的人。”霍思切断了电话,而手中啃掉一半的苹果也已经有了氧化的迹象,他顺手将苹果扔进垃圾桶。

    佟晋啊……

现在,你可面临了与自己相争的危机了啊。

这……只能看你自己了。

    谁也帮不了你。

 

    2005年11月8日,下午5点10分。

    “佟晋,你怎么来了?”忙着处理病人事物的霍思抬头,看着那少年一脸无措的摸样。

    “医生……医生……”17岁的佟晋有点羞涩的唤着,“我……”

    “怎么了?”霍思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站的笔直的少年。

    “我不想回家。”佟晋终究是说出了口,两只手在背后互绞着,难以按耐心中的紧张无措。

    “发生了什么?”霍思认真的问道,他拿出了上一次的病情记录,“你坐。”

    佟晋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但是坐下来之后,他又不发话了。

    “佟晋?”

    “我不想说。”话语里竟是已经有了一些哽咽。少年抬起头,泪水涟涟的看着年轻的医师,“就一……”

还未等佟晋的话说完,一张餐巾纸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我不是说过吗?不要哭,有我在呢。”霍思轻笑,他表达出的友好是从内心散发出的温暖。他还有许多其他的病人,但是唯有这个少年,他无法去欺骗。

    “谢谢你。”佟晋接过纸巾,随意的擦了两把脸。

    “你想住在这里多久都可以,不过,前提是要给家里打电话。”霍思托腮思考了会儿,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不!不要!”佟晋的大声的反驳了起来,“医生你果然还是不懂我,我……我……”

    “……”霍思此时也是纠结了,他又想到了这孩子是隐瞒着父母来见自己的,这些事情父母不知道真的好吗?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恐惧回家?

    猜,也是能猜出来些的。无非就是一些喜欢虐待孩子的变态父母……可这个少年看起来如此乖巧……而且身上的皮肤并没有被殴打的痕迹。

    “可以,不过我这里只有沙发。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回我自己家。”霍思如是说道,近距离接触病人的生活也是心理医生的职责之一,这样就可以免去催眠之后再诱发人格的步骤。

    “真的吗?!”

    少年瞪大的双眼中闪烁着的是惊喜,就连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恩。”霍思点了点头,“你先去沙发上坐着吧,我还要整理一下其他病人的文件。等到6点整我就下班,对了,你没吃饭吧?”

    佟晋点了点头。

    “那么,我先带你去吃饭。”

    “谢谢!”随后,佟晋便乖乖的到沙发那边去坐着了,之后,他闲着无聊便拿出了作业写了起来。

    霍思有些无奈的看着写作业的少年,17岁,这可是少年们最好的年龄啊……被病魔缠身也很痛苦吧。想着,他拍了拍脑袋,整理了一下思绪,便继续理文件。

    之前也为他治疗过几次,但是催眠的效果一直在他身上不太好用。或许是病人一开始就有的抗拒心理的缘由,每次催眠出来的都是同一个人格,是一个完全与主人格性格不同的少年。

    佟晋应该是很想成为那样的少年的吧,年轻,快乐,无忧无虑。

 

    于是,那天晚上他偷偷的注意了一下佟晋的身体状况。体虚,畏寒,背上以及胸口有一点点红印子,估计是被打的。不过他父母还算有良心,买了比较好的药去治疗。但是前两点估计是常年被虐待才会产生的后遗症,真是可怜的少年。

    “你等一下,我拿衣服给你。”浴室门外,霍思通知了一声。无奈佟晋17岁的身体还没发育完全,自己的衣服又太大……还好有新的没穿过的内裤,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等到佟晋洗好出来的时候,霍思总感觉哪里不对。这个size……男朋友衬衫?!

    “怎么了?很奇怪吗?”佟晋伸出手挽了挽袖子,的确是大了点……衣服松垮垮的,看起来倒有些不修边幅了。

    “没……没什么!去睡觉吧~”霍思尴尬的笑了笑,随后他快速的冲进了浴室。心里默默的呐喊着: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佟晋则是有些疑惑医生的行为,但他倒也没多想,乖乖的去房间躺着了。

    等到霍思再来到房间查看佟晋的时候,那个少年已经熟睡了。只是眉头永远都紧紧的拧在一起,手一直抓着床单,好像是梦到了可怕的东西。他有些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头,他感受得到,这个少年在抵制,压抑——生怕某些东西犹如潮水将他压垮。

 

    四年了……

    霍思旋转着手机,那一下下敲在桌上的声音让他的烦躁稍微克制了一些。

如今的佟晋已经和自己同样高大,嘛,真可惜,再也不会有男朋友衬衫的模样了……恐怕早也不会有当初那个怯弱的少年了。

    此时却有些后悔了,霍思想着,要是当时努力一下,或许就可以知道佟晋的童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如今,自己却是什么也不知道,想帮,也是无力。

    上次突发的昏迷的缘由自己却也不清楚,那天,佟晋晕倒在了审问室里。具体的事情,警察坦白说校方不允许对外人透露。

    说到底,如果不是他。或许现在自己的病人应该是门庭若市吧。

    霍思伸了个懒腰,空调吹出来的冷风,让他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初夏,阳光总不会显得那么刺眼。

一转眼的时间,佟晋已经高三毕业了。而他在霍思这里的治疗时间,已经足足有了一年。

   2006年的暑假就要到来了。

    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就像是他的父母离婚了,就像是自己的父亲开始怂恿自己返回家族,又像是自己已经在心理医学上有了不小的成就。

    “你还记得你在高考前后所做的事情吗?佟晋。”

    佟晋摇了摇头。

    霍思记了几笔之后又问道:“你打算之后怎么办?你的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我不知道……”佟晋还是摇了摇头。如今父母离婚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而自己被判给了父亲又是最糟糕的情况。他想要告诉霍思,自己的童年。但是他怕那太过肮脏……

    “上次给过你的日记,你记了吗?”

    “恩……”

    “有什么发现么?”

    “……”佟晋再次摇头,“我失去的记忆都是在学校的时间,我很难在学校里醒过来。”

    霍思细细的盘算了一下:“这样吧,下次你在学校的时候带好手机,我给你打电话。让那个人格的你也记日记。”

    “恩。”

    “佟晋,你要相信自己,而且,要对你自己负责。”

 

    “而且,要对你自己负责。”

    佟晋惊醒,小睡之后,他现在丝毫的睡意全无。脑中横插入的话语让他心跳不已,霍思的声音,昏黄的场景。

    他艰难的爬起身,扫了一下四处的场景,还是那个白得恶心的医院。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他翻开了笔记本,直达8月3日那天的日记。他细细的打量着智者人格所写的“霍思”这两个字,又回想起当初解开迷宫时所闪过的记忆片段。

    没想错的话,智者人格和自己产生了共感——爱慕上了霍思。

    呵,真是愚蠢。还以为多清高的智者呢,没想到只是个有稚鸟情节的小鬼。

    然后,二号人格,请你醒来吧,至少把我这糟糕的身体搬回去不是么。或者,把手机和电脑让那个封黎带过来吧,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自己大事件的记忆消失了,小东西却记得清清楚楚。

    那么,来战吧。

    不是没有想过会有和自己争夺的一天,而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和自己决斗的感觉,还真的有点刺激呢。

    稍微不小心,就会——消、失、殆、尽。

 

18 番外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自己的意识。与生俱来的交际能力和活跃的性格让他很快适应了这个世界。佟晋赋予了他智慧和思想,而他,却也是佟晋。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没有属于佟晋的记忆,只有属于【佟晋】的记忆。

    “佟晋,加油,你可以的,佟晋。”每次他都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只有努力的向上爬,努力的成为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少年,才不会辜负佟晋对自己的希望。他是隐隐约约知道一些的,关于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

    “佟晋。”

    衣服被拉扯着,佟晋无奈的回头,会这样做的大概只有这个人了……

    “封黎啊……怎么了啊?”

    高大的男生低下头,不语。

    佟晋也不知道为什么主人格会跟这个沉闷的家伙搭在一起,两个沉闷的家伙凑在一起真的不会引起核爆炸这样的化学反应吗?!

    “说句话行吗?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佟晋转过身去,斜靠在学校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进了裤带。

    “……”

    佟晋是知道自己对这个人老是耐不下心来,有可能是自己慌乱的心跳让他的脾气变的恶劣。即使封黎比自己高大,却也有种想让人保护他的心情。这种心情要是在心中冒了芽,恐怕就很难拔除了。

    “今天体育课……你还是不上吗?”

有些微弱的声音传入佟晋的耳朵,有些不以为然的将头偏向了操场。

    “烦不烦啊,知道的事情,就不用问了!”

    “好……”封黎的头更低了一些,而说话的声音也更轻了。

    这个男生一向都很自卑,就是因为家庭因素,所以才让他在许多同学们面前抬不起头来吧。更甚的是,就连老师都是对他能当做没看见就没看见。这样才会养成他如今低声下气的习惯,总之佟晋是不喜欢他这样的。

    “喂!”佟晋朝着要离开的封黎叫了一声。

    那人的背部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后迈着比之前轻快的步子靠了过来。

    “我帮你去跟老师请假吧,看你这样,下去肯定又要被欺负了!”佟晋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在我位子上等我吧。”

    “……”男生似是感激的看着佟晋,双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佟晋的双手。

    “你还抓着干嘛啦?”

    “恩……!”封黎难得笑了笑,跑进教室乖乖的坐着了,那个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佟晋身上,没有离开。

    真是没有办法……佟晋无奈的耸耸肩,跑进了办公室。要说老师对于佟晋的想法,是又爱又恨的。爱就爱他学习好,争气,跟班级里的同学相处的很好;恨又恨他偏偏跟那什么封黎混的近,脾气也倔不肯听劝。

    所以,当老师们看见佟晋来找他们的时候,心里只有两个念头:“这小子又要请假了,这小子又要帮封黎请假了。”还有不少老师开玩笑说,要不就来个捆绑式的一个月份额的请假算了。当然,这个实现的事情也是后话了。

    佟晋倒是无所谓这些老师的想法的,反正在他心中,他只要活给自己看就好了。请假,他乐意。翘课,他乐意。跟老师顶嘴,他乐意啊!

    “喂。”回到了教室之后,佟晋随便跨坐在封黎前位的椅子上。“诺,条子。”

    封黎动了动嘴,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说。他小心翼翼的接过条子,放在笔袋里。

    “我说你啊~很好看诶!”佟晋轻手轻脚的撩起封黎过长的前刘海,满脸笑意的说道,“你不应该把自己藏起来的。”

    “我……”封黎垂下眼眸,将佟晋的手轻轻拿开,刘海又一次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什么你呀你!”佟晋一上手就给封黎敲了个麻栗子,“跟小爷我出校么?”

    “不行不行……”封黎似是被吓了一跳,赶紧摆起手来。

    “怕什么?不是有小爷保护你么?那些糟老头子不敢说的!”佟晋笑嘻嘻的拉住封黎的手,站了起来,“走吧!”

    封黎呆呆的被拉起来,跟着佟晋的脚步往外跑去他感觉从手心传来的温度,暖暖的。

 

    门卫大叔似乎已经对佟晋体育课离校已经习以为常了,倒也是友好的打了声招呼,并叮嘱他们赶在下课前回来。

    佟晋感觉,这个世界都对他是友好的。

    “喂,我们去把你的头发给剪了吧?”佟晋一把勾住封黎的肩膀,贱兮兮的说着。由于身高不够,样子别扭极了。

    “不用了……”封黎轻声回答道,顺便弯了弯腰让佟晋勾的舒服了一些。

    “我说去就去!暴殄天物的家伙最可恶了你知道吗?!”佟晋松开手,怒戳封黎的额头,“你看你,刘海都快把眼睛戳瞎了!”

    “……”封黎被戳的往后退了几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刘海,也没那么长吧……

    “摸什么摸!小爷请你去洗头!”佟晋笑着拍了拍封黎的手,然后拽着他往热闹的街上跑去。

    封黎摸了摸鼻子,想,佟晋还真是喜欢拽着人跑步,不过这样真的很好。

    “两个人。”进了一家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理发店里,佟晋对着跑上来的迎宾员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封黎反而倒是头一次进这个高档的店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两人被带到了洗头的地方。两个剪头发的小哥上前来,谄媚的笑着,“这边躺,这边躺。”

    佟晋很自然的躺了过去,看着封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他无奈的撇了撇嘴,

    “过来,躺着。”

    然后封黎就乖乖的躺上去了。

    看着封黎紧绷的身体,佟晋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这个人真的很可爱啊,一举一动都有一种哈士奇的感觉,好想欺负欺负他。

    “小伙子,要好一点的洗头膏还是一般的呀?”洗头小哥淋湿了封黎有点长的头发,说道,“小伙子发质不错,黑亮黑亮的。”

    佟晋不怀好意的看过去,封黎果然脸都红了。

    “给他好的。”佟晋说道,“我也要好的,还要上护发素。”

    “小朋友,你有那么多钱吗?”站在佟晋一边的洗头小哥怀疑的问道,“初中?”

    “洗你的头,问那么多干嘛?”倒是封黎身后的小哥比较有眼光,推着那疑惑的小哥去拿了好的洗头膏。

    “诶,被人服侍着的感觉很不错吧?”佟晋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以后我还带你来。”

    “恩。”封黎稍稍别过了一点头,瞪大着双眼点头。

    等着洗完头,佟晋就领着封黎去剪头发。他自己是前几天才剪过的,所以就呆在那个剃头小哥一边指指画画。

    佟晋心里是这么想的,他不想封黎变得太帅,因为班里的人万一都找他玩了,自己的小跟班不就没了?但是又不想太奇葩,那样自己也嫌弃。他默默的付了个额,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到最后,封黎被剃了个小板寸出来。由于他本来长得就挺好看的,这样也是挺好看的。

    “把头低下来一些。”佟晋笑着对封黎说道,然后他用手摸了摸那毛糙糙的头,感觉一阵的心满意足。

    然后他们回了学校。那时体育课还没下课,班级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佟晋细细的端详着面前少年的脸,只觉得越看越好看。

    “哎……”

    “怎么……了?”封黎见佟晋叹气,眨巴了下双眼,疑惑的问到。

    佟晋摆了摆手,然后再用手摸了摸有些扎手的小板寸。真好,这样大家应该就不会排挤他了吧。

 

19

 

    好痛苦。

    好煎熬。

    好压抑。

    我要出来!

    快放我出来!!!

    佟晋!

    放我出来!!!

    啊——!

 

    佟晋深皱着眉毛,脑中剧烈的拉扯感令他无暇去思考。他咬着牙齿,努力克制体内一股想要爆发出来的力量。此时唯一的信念,就是把他压回去。

    被人控制什么的,我不要。

 

    不要克制了!

    放我出来!!!

    我就是你!

    原原本本的你!!!

 

    “滚!!!”佟晋抓着头发,用力的大喊,双腿由于抽筋无法动弹。

    门口站着的人,久久不动。他刚刚是说了“滚”吧?想要敲门的手,慢慢放下,无力的垂在身边。

    佟晋近似虚脱的躺在床上。又梦到了那个——可怕的童年。梦境似乎越来越清晰,所反映的回忆也越来越真实。就像是一面镜子,镜子里倒映着那些肮脏的童年。

    “感觉还好吗?”霍思提了一篮水果步入病房,他的眉宇间有些还未完全消除的失落,他把水果篮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拿来椅子坐下。

    佟晋动了动自己刚刚抽完筋的脚,起身坐了起来。

    “扮猪吃老虎?”

    “你这病恹恹的样子还能当老虎?”霍思勉勉强强的笑了笑,拿出一个苹果,“洗过了,吃吧,没毒的。”

    佟晋瞥了他一眼,只感觉好像从没见过这人这幅表情。顺手接过了苹果,他恶狠狠的咬下了一大口,香甜的味道漫入口中。

    “以后不要给我吃苹果。”佟晋伸手拽过霍思的领子,让他凑近自己,“太甜了,我不喜欢。”

    “苹果里的营养对你对身体好。”霍思眯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佟晋,慢慢地说道。

    “我不需要。”佟晋放开那人的领子,将只咬了几口的苹果扔进了一遍的果核箱。

    霍思正了正被弄歪的领子,他想,也许自己呆在这里对于他的病情回转会有阻碍。因为心理医师与病人的关系正在一层一层的破裂,而正常情况下,心理医生应该与病人建立起一个良好的交际关系。

    佟晋倒是悠然自得的看着怔怔的霍思,他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并用牙齿轻咬了几下。随后,他摸了摸鼻子,换了个角度斜视着霍思。

    “初遇时候的事情,总能说吧?”

    “恩?”霍思听到佟晋发问,眼神清明了起来。

    “我第一次去找你看病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佟晋耐下性子再说了一遍,当前的情况的确有些不尴不尬。

    “哦,那个时候你没有现在这么冷漠。”霍思回答了一句。

    “我问你这个了?”佟晋翻了个白眼,瞬间不想再理这个隐瞒自己诸多事实的家伙。

    “哭的惨兮兮的。”霍思挠了挠头,又补充了一句,“但是笑起来很好看。”

    “忘了那个蠢货。”佟晋坐直了一些,双手环绕在胸口,他的眉头自上次醒来之后就没松过,在眉心形成了个淡淡的印记。目光凌冽的看着霍思,心却乱如麻。

    霍思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不会,那是我心中最美好的记忆。”

    “……”佟晋稍微愣了一下,神色又变回之前的冷漠。

    “我知道现在想要让你相信我很难,但是我可以发誓我从未欺骗过你。”

    “闭嘴。”

    “现在你已经恢复了童年时候的记忆了,只要再努力一点点就能想起来所有。”

    “够了没有。”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霍思深叹了一口气,“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依靠我。我是你的医生,我会对你负责。”

    “我会对自己负责。”佟晋说道,“暂时的相信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拿出之前二号人格醒来时让封黎带过来的手机,打开拨号界面。

    “手机号。”

    “不是有办公室电话么?”霍思疑惑的问道。

    “那么请你取消语音通话系统。”

    “158*******2”霍思无奈的点了点头,报了一串数字出来,“来得及记吗?”

    “OK。”

    然后佟晋锁了屏,目光定定的看着霍思。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放我出院。”

    “不行!”霍思否定了他的建议,“你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我家不安静?”

    霍思被佟晋的反问噎了回去,又不出声了。

    “好。”这大概是安静了1分钟之后,霍思得出的结果。至少佟晋家里有自己安放的微型摄像头,自己好盯着他。

    居然这样就同意了?佟晋冷静的看着霍思:“我忽然不想回家了。”

    “恩?”霍思疑惑的看着他,难不成已经发现了?不可能,这些天他都在医院里。

    “我去你家住。”佟晋弯了弯嘴角,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啊……这样也可以啊。”霍思显然是不太明白佟晋在搞什么鬼,倒也是坦诚的同意了。

    “为什么同意了?”佟晋停止了笑意,转化成了几声冷笑,“你忘了我失忆了么?”

    “没有。”霍思摇了摇头,“把病人带在身边更好看管,就算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男朋友了,我也不想你去做危险的事情。”

    佟晋感觉心里堵堵的,明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但是听到霍思说“已经不是男朋友”这件事,心里还是有点难受。这大概就像是一开始他在记忆中给带给自己一种“他很重要”的感觉,可是自己在想起迷宫图的解法的时候,身体明显有抵触。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不甘心被智者人格抢去吧!一定是因为这样的。

    “那么,我帮你去办出院手续了?”在佟晋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霍思说道。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打开了之前被封黎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按下了开始按钮后,电脑慢慢进入的启动状态。

    “叮——”

    系统提示。

    “您有一封新邮件。”

    新邮件?佟晋默默地想,难道是之前自己的亲友同学发来的?他拖动着电脑屏幕上的鼠标,轻轻点击了一下“阅读”。

 

    “TO Hacker:

Hello!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James!”

 

   Hacker?James?

    佟晋滑动了一下鼠标,继续往下。

 

    “上次的联赛你没来好可惜!我去参加了哦!还碰见了很多大腕级的选手呢!我知道你最喜欢那个Tom了,所以我特地把他的比赛视频录下来了,就在这封邮件的附录里面!好好研究他的技巧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超过他。

不过说来也奇怪啊,Hacker你已经好久没有上游戏了,就连QQ都很少上了,难道是你小子谈恋爱了?哇塞,有一手啊!哈哈哈哈,开玩笑啊开玩笑。不过,你操作这么牛逼,不去参加那个比赛真的很罪过诶!赢者的奖金超高的,还会被拉去当形象大使~~然后就有很多美女围绕~~啊~~那简直是我做梦都想过的生活啊!”

 

    佟晋的眉毛抽动了一下,自己真的会认识这么蠢的人?Hacker的话,难道是黑客人格?看来是打游戏认识的朋友呢。

 

    “对了!我这次从美国带来了暴雪出品的新游戏!有没有兴趣?有兴趣的话,我寄到你家去呀!^_^

——From:James”

 

    “佟晋,你在看什么?”

    刚想去点附录的那个视频,霍思跑了进来。他快速的合上电脑,面无表情的看向了霍思。

    “办好了?”

    “恩,收拾一下东西,出院吧。我刚才让老赵帮你把你的衣服打包过来了。”霍思挥了挥手上的单子。

    “哦。老赵是谁?”

    霍思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佟晋也没想到自己会无心插柳,插出了个名堂了。

    “不能说?”

    “我家的管家。”霍思便如实回答,“一直挺照看我的。”

    “你家还有管家?”佟晋凝眉冷对,“你到底什么身份?”

    “……”霍思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失忆过后的佟晋会变得如此犀利,完全没有一点之前的模样。这或许是他原来的样子?只是因为自己在身边,所以没有表现出来?

    “算了。”

    “我说。”

    佟晋斜眼瞄了他一眼,人总是在“算了”之后反悔,可笑。

    “你不好奇为什么你会住在单人间吗?”霍思苦笑着说,“医院的单人间基本都是给连休干部和在位高干居住的。你是一个例外。”

    他顿了顿,见佟晋并没有想要回复的意思,便继续说了下去:“这间房间,以前是关着我的。”

    “于是你就用这间房间来关着我?”佟晋嘲讽道。

 

20

    “于是你就用这间房间来关着我?”佟晋嘲讽道。

    霍思摇了摇头:“很小的时候,我就被关在这里,这里是我成长的地方。我一开始甚至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只以为每天给我送饭,教我念书的人是我的父母。所以,一开始我管谁都叫爸爸妈妈。”

    佟晋愣了愣,他自己也是没有想到霍思这样开朗的人会有这样的过去。

    “后来随着我的年龄长大,我发现窗外的世界更美丽。所以我想挣脱这个白色的牢笼,我想要到外面去。只有从互联网看到外面,远远不够。那时我也很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恩……我确实是有想过报复他们,不过现在的我的确报复到了。”霍思叹了口气,“那就是我爱上了你。”

    佟晋皱了皱眉头,在他听到后面那几个字的时候,心情的确一度的波动,但是他得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是怎么知道你父母是谁的?”

    “后来有一天,那是我18岁的那年,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来了。他告诉我他就是我的父亲——这家医院的所有人。当时我是骄傲的,我大概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答应了他重归霍家,拾起霍思这个名字。”霍思走到床边,摸了摸雪纺做的窗帘,眼里满是怀旧的色彩,“当时我就是站在这里,看着外面。”

    佟晋稍微脑补了一下一个个头小小的霍思垫着脚尖站在窗边的模样,有点想笑。

    “再后来,我升了大学,考了研。在这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就不一一赘述,习惯了没有父母的日子,一下子被约束起来反而没那么快乐。我就和几个大学室友创办了安心委员会事务所,然后,我就遇到了你。”霍思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佟晋,“有些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件事在不久之前,我才刚刚知道。”

    “什么?”

    “我怕你听了会受不住。”

    佟晋的双眼来回在霍思的脸上打转,看到他有些犹豫的表情,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糟糕。

    “说。”

    霍思两三步走到佟晋面前,一下子撑在佟晋背靠的床板上。他专注的盯着佟晋的双眼,眼中放射出的光芒是坚定。

    “我们是……”

    佟晋看着霍思的双眼,他捕捉到了那一逝而过的绝望。

    “我们是兄弟,同母异父的兄弟。”

    说完之后,霍思整个人无力的向后退去,靠着窗台才得以支持平衡。

    佟晋眨了眨双眼,再用手揉了揉,这并不是在做梦,他嘲讽的笑容正停格在脸上。

    这算什么?

    呵呵,这算什么?!

    且不说自己的失忆,自己醒来后面对的一切。算什么?!

    “呵呵……呵呵呵……开什么玩笑?哈哈哈哈哈哈!”佟晋放声大笑了起来,他感觉整个身体都笑的一颤一颤的,就连身体里的器官都在一起抖动,就连眼角都已经开始湿润。

“这算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思此时很想过去抱抱这个少年,但是身体又僵直在原地无法动弹。他就这样看着佟晋这样笑着,哭着,疯着。

    “那我还得叫你一声哥哥吗?霍思哥哥,哦天哪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

    “什么嘛,原来还是在玩我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喂,我们以前的那种关系,是不对的吧?”佟晋忽然看向了霍思,嘴中的笑声也嘎然而止,“现在更是错上加错了对吧?”

    霍思沉默的走过去,想要抱住他,却也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

    佟晋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露出的是嘲笑的神色。

    “我现在只是你的医生,你的亲人。”霍思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说出了口。

    “亲人?医生?”佟晋挥开他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别闹了,太迟了。”

    他死死的盯着霍思的双眼,眼里不甘的情绪再疯狂涌动。

既然已经那么黑了,那么……就黑的更彻底吧!!!

    转眼间,佟晋一把拽住霍思的领口,把没有防备的霍思一把拉了下来。

    霍思瞪大着双眼,似是不理解佟晋此时的做法。

    此时此刻,他们的嘴唇已经贴在了一起。而佟晋,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停下来!佟晋!”霍思把佟晋往后推了推,将他远离自己,“你这样只是在伤害你自己!为什么不珍惜自己?!”

    “呵呵……”佟晋抹了抹嘴唇,“世俗情理,对我而言,都是狗屁!”

他放开霍思的领子,跳下了床,然后,他用力的推了霍思一把,直直的将那个跟自己差不多高大的男人摔坐在了床上。然后,他用力的抬起霍思的下巴,逼的让那人的双眼直视自己。

    佟晋眯起双眼,试图想要从霍思脸上看到一丝崩溃。却失望的发现,那人却也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你觉得你现在这种身体做的了什么?”霍思平复了一下心情,冷静的说道,“你想要?我给你。”

    话说着,霍思把佟晋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拽了下来,然后狠狠的把佟晋转了一个圈,双手紧紧地禁锢住他的身体,让他恰好坐在自己的身上。 

    他慢慢将手伸进佟晋单薄的病号服,在他光滑的身体上肆意抚摸。

    “你在干什么。”佟晋感受到自己冰凉的身体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心中不由得颤了颤,自己并没有想要真的来。

    真是过分。

    佟晋想要站起来,却又被死死的拉回去。他稍微转头瞪那个人,霍思似乎也是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拿着手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游走。

    “唔……”佟晋忽然感觉整个身体颤栗,从耳根传来的酥麻感让他的身子有点发软。

“玩够了没有。”

    “声音真冷淡……”霍思亲吻着佟晋外露的肌肤,时而轻咬几下以惩罚他之前的鲁莽行为,“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够了!”

    “脸红的时候再说这样的话,小心被欺负的更惨哦……”霍思一手禁锢着佟晋的腰间,一手小心的解开病服的纽扣,然后轻轻的拨开挡着肌肤的布料,让白皙的身体暴露在了遮挡之外。

    佟晋被突如其来的凉意惊醒,他动了动自己的双手。

    恩,有破绽。

    “刷——”

    佟晋猛的反身一扑,将霍思的上身压在了床上。却丝毫没注意自己单薄的衬衣由着动作的摆动而飞起。霍思一把捏住佟晋的腰,让其不得不跨坐在自己身上。

    隔着牛仔裤的布料,佟晋感觉到自己正坐在某样正在膨胀的东西上面。他扭了扭身体,想要逃开,却无功而返。他只好保持着压倒霍思的姿势,来给自己长点脸。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反攻了?”尽管心中杂思横生,霍思还是笑眯眯的看着佟晋,“你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

    话说着,霍思举起一只手,按在了佟晋的头上,用力的,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佟晋来不及逃开,只得生生的被按在了霍思的胸口。那里暖暖的,胸膛里,一颗火热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佟晋不知道霍思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明明可以直接上|了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难道是碍于亲情无法下手么……呵呵。

    “佟晋,你别动。”霍思将佟晋环在胸口,慢慢的闭上了双眼,“我们不可以。”

    佟晋总感觉那流入自己耳朵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苦涩,他不懂。明明父|子之间都逾|越了那条可怕的线,兄|弟就不行?他闭上眼睛,静静的躺在霍思的胸口,听着富有活力的心跳声。

    好想撕裂……

    撕裂身下那具身体,撕裂那颗火红的心脏!

    撕裂……?

    倏地,佟晋睁开了双眼。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居然拥有那种可怕的欲望了?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我不要!我不要被黑暗人格吞噬!

    佟晋掐了霍思的腰一把,趁机滑了出来。然后快速的走到一边,把病服的扣子扣好。然后,他尴尬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反|应。

    他将手伸了出来,佟晋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那边的水果刀仿佛有一股神奇的魔力,正在吸引着他过去。他抓住自己的手,努力的克制自己想要抓起那把刀,狠狠的捅进霍思身体里的欲望。

    霍思此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佟晋奇怪的动作,心下感觉不对劲。他快速的看到了佟晋视线所在——水果刀!

    怎么回事?

    他大步走过去,拿起了那把水果刀,慢慢的向佟晋走去。

    “不要过来!”佟晋大喊着,他的左手像是着了魔一般的向前,佟晋的整个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动。

    霍思想了想,拿着刀子在空中挥了一圈,佟晋的左手就跟着刀子动了一圈。

    “滚!”佟晋吼道,他用的拽住左手,像是在拼命的压抑着什么。他微微抬起头,犀利的双眼望向了拿着水果刀的霍思。

    霍思被那视线所震撼到,拿着刀子往后退了两步。看样子是黑暗人格出现了,并想要将佟晋彻底拉入深渊!不行,自己要阻止事态的恶化!

    佟晋此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两股不同的力量在他脑中不断的撕扯。他看见霍思慢慢的向自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把刀。

    该死的,不是让他滚了么。恐怕这样下去,自己会杀了霍思!

    “呃——”

    霍思看了看自己的手刃,再看了看瘫倒在地上的佟晋。他将水果刀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慢慢的扶起了佟晋。

再一看。

    佟晋的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咚咚咚。”

    霍思往门的方向看去。他将佟晋抱到床上,然后跑去开门。

    “少爷,车已经在外面了。”



TBC.[lo有限制字数心塞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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