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tt3n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撕裂21-30

21

    “少爷,车已经在外面了。”

    “好的老赵,把佟晋的日常装给我,你先下去等吧。”霍思说道。

    被称为老赵的中年人头发已经灰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的细边眼镜,身上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

    他将背后助手手中的纸袋拿了过来,递给霍思。之后,他便带着助手们下了楼。

    霍思将门关上,把纸袋打开。他看了看手中的衣服,摇了摇头。现在的佟晋似乎不太适合穿这么明亮的颜色。但是此时又顾虑这个做什么呢?

    他麻利的剥下佟晋身上的病号服,将新带来的衣服再换上去。霍思感觉佟晋或许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刚才他可怕的样子自己也看在眼里。他摸了摸佟晋有些消瘦的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背过身子,将佟晋驼到了身上。

    哎,又轻了。

 

……

 

    佟晋意识的清醒是被车子颠簸出来的。他醒的时候正躺在轿车的后座上,而霍思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嫌恶的扯了扯。

    “醒了?”霍思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揉着脑袋坐起来的佟晋,转头说道,“把安全带系好。”

    佟晋皱了皱眉头,这地面一颠一跛的让他一股酸劲从胃里涌了上来。他咽了咽口水,揉了揉紧皱的眉心,说道:“能停下么?我快被震吐了。”

    霍思看佟晋那样子也是虚弱的很,连忙叫老赵靠边停了车。

    佟晋见车停了,推开车门,有些颤颤巍巍的走到了马路上。马路上十分空旷,来往基本上没什么车。他扶着一边的栏杆干呕了几下,努力的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才感觉胃里的酸劲慢慢退了回去。

    环视了一下四方的环境。佟晋心下觉得,莫不是这霍思要带自己去他老巢?有可能温诗也在,那个被自己和父亲恶心到离开的女人。

    转了一圈之后,佟晋再次回到了车里。前座的霍思不知道在用手机看什么,神情十分严肃。

    “霍思,你先出去一下。”佟晋忽然说道。他想那老赵既然是对霍思多加关怀的,那么应该是知道霍思很多事情的。

    “怎么了?”霍思从手机里的世界回过神来,疑惑的问道。

    “你管我?”佟晋瞟了他一眼,然后换到了可以看到老赵侧面的位置。

    “我是你哥哥。”霍思无奈的说了句,“你想问老赵问题还不如问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骗你。”

    “烦不烦?难道我承认你是我哥哥了?”佟晋说道。

    霍思知道此事别过头也是看不到佟晋的,也只好开了车门出了去。

    “小少爷要问什么?”老赵回过个头来,表情看似和蔼。

    佟晋想了想,说道:“小少爷是什么意思?”

    “是你。”老赵摸了摸鼻子,“霍思少爷没有告诉你吗?你的母亲希望你也回霍家。”

    “什么意思?!”佟晋心下感觉不对,如果说自己是温诗和那个男人生出来的我,那么就没有必要回霍家这么一说了。难道……

    “据夫人所说,你是霍家的种。”老赵说道。

    这不可能!佟晋想道,如果说自己是温诗和霍思的父亲所生的孩子,那么当初温诗和佟苏离婚的时候应当把我带走不是么?但是如果自己是霍家的小少爷的说法成立,那么之前佟苏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有理有据。

    在自己的记忆中,的确是母亲对待自己很温柔,而父亲永远都是躲在笑脸之后的坏人。

    “你能确定温诗说的是真的?”佟晋趴在前座的靠背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老赵。

    老赵似是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目光看向马路的远方:“到时候,自己去问吧。我毕竟是个下人。”

    “那么霍思呢?霍思的事情你知道吧。”佟晋看了看在外面抽起了一根烟的霍思,紧接着问道。

    “少爷啊……”老赵叹了一句,仿佛陷入了回忆。

    “少爷的身世可怜,是大当家的私生子。私生子是什么?那是不能见人的身份啊。”

    佟晋不屑的撇了撇嘴,比起私生子来,自己的身世还是个未知数。现在,自己是什么大风大浪都遇到过了,还怕什么身世。

    “等到夫人分娩,少爷出生之后。大当家就把霍思藏了起来,就在那个病房。少爷那时候年纪小,大当家就托付我来照顾。”老赵似乎是很怀念那样的生活,“少爷小时候很懂事,对于没有父母照料这件事也只是埋在心里没有抱怨。但是我是看得出来的,他的眼中,有一股渴望父爱母爱的渴望。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当初大当家在少爷十八岁时候出现,少爷才会那么容易答应大当家的要求,回了霍家。”

    老赵叹了口气:“私生子的身份让少爷受了不少苦,因为是家中的独子,所以不出意外是绝对要继承家业的。所以,大当家把他送去了最好的大学,研读最好的专业。但是少爷却横生节支,跑去选了心理学。

再后来,少爷似是腻了大当家那样的作为,把以前渴望父爱母爱的心化为了渴望自由。然而,你的出现改变了他。也就是因为你,少爷现在才会想要回到本家。”

    我?佟晋想。

    “更多的我也不能说,回到本家的时候,去问夫人吧。”老赵摁了摁喇叭,意思是让霍思进来。此时,霍思刚好熄灭了烟。

    然后,霍思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挤了进来。

    “干什么?”佟晋疑惑的问道,“这里已经够挤了。”

    “怕你再晕车啊。”霍思拿出口气清新剂喷了几口在嘴里,“坐在前座不容易晕车。”

    佟晋扶了下额,爽快的打开了车门,跑去了前座。自己着实是不愿意跟霍思坐在一起的,不仅身份上尴尬,刚才发生过的事情也是令他们之间的隔阂更加的厚。

就算之前的记忆回来了,佟晋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佟晋了。

    于是老赵就迅速的发动了引擎,往远方——霍思的家,行驶而去。

 

……

 

    过了将近半个钟头,他们才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座看似简单的别墅。没有豪华的外观和布置,有的是简易的美。要佟晋说来,这样的风格还是挺合他胃口的。

    然后,他看见霍思和老赵的手里都空空如也。

    “我的电脑和手机呢?”佟晋问道。

    “在医院。”霍思摸了摸头发,“我忘记把他们带过来了。不过家里有新的,那些放在那里也不要紧。”

    “你说不要紧就不要紧?”佟晋站在车边,斜视着走到了台阶上的霍思。

    “我会派人去取。先进去吧?”

    “不,我会亲自去。”佟晋将双手插入裤子口袋,不留一点余地的再次嫌弃了自己的穿着。

    老赵倒也是默认了两人恶劣的关系,只是将手伸入门上的一个小框框内,将自己的指纹输入警戒系统。

    “滴——”

    门应声而开。

    屋内的装潢也是一样的简约。各种单调的颜色配合在一起倒也是看得顺眼。

    佟晋自顾自的脱了鞋,直奔沙发,然后直直的躺了下去。皮质的沙发躺着虽然不太舒适,却也是享受了。

    这沙发可比自己家里那个软趴趴的沙发好的太多了。

    “佟晋来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佟晋看见了霍思与一个女人站在那里。霍思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无奈,而那个女人的表情是惊讶中透露着厌恶。

    “你就是我妈?”佟晋坐了起来,嘲讽的笑容爬满了他的脸,“和照片上比起来似乎还要年轻点呢,这些年过的不错吧?”他的目光转向了停留在楼梯上还没有下来的霍夫泯。

    “和你之前的男人。”

    “我……没有那回事!”温诗紧拽着霍思的肩膀,怯生生的看着眼神锐利的佟晋,“小……小晋,当初……当初我只是,只是一气之下……”

    “哦,你不用解释。”佟晋换了个坐姿,使自己的双眼能够直接面对着温诗,“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被恶心到离婚。呵呵,这不是你的错哟,我亲,爱,的,母,亲。”

    温诗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佟晋的眼神更加恐惧,她几乎整个人都躲在了霍思身后,不敢再用双眼直视佟晋。

    “对了,谢谢你送给我一个亲爱的哥哥呢。”佟晋忽然起了身,缓步走到霍思身边,一手勾住了他的肩膀,眼神却还是对着温诗。

    “不不不……”温诗急忙放开霍思的手臂,连忙后退几步,却不料撞到背后的置物架,一个玉白的瓷器从上摔了下来,摔了个稀巴烂。温诗一手用手捂住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佟晋此时正用着手捏着霍思的下巴,两人的鼻子互相都已经挨到。

    但是温诗却发现,不管他们两个的距离是不是越来越近,佟晋的双眼始终看着自己。仿佛正在施与自己最大的惩罚。

    “啊!!!不要……不要!”温诗尖叫了一声,连滚带爬的上了楼梯,也不顾撞到神情肃穆的霍夫泯。

    “玩够了?”霍思见温诗离开,冷冷的问道。这样放肆的佟晋,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的双手并没有阻止佟晋的动作,只是任凭他一味的靠近。霍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对方已经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但是自己还是想要义无反顾的顺从他。

    不能否认的是,恐怕佟晋变得再糟糕,自己都无法停止爱他。

    “佟晋,你给我适可而止!”站在黑暗里的霍夫泯,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对着佟晋吼道。

 

22

    “佟晋,你给我适可而止!”站在黑暗里的霍夫泯,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对着佟晋吼道。

    佟晋慢慢的放开霍思,站定,双眼看着霍夫泯正在走下来的地方。霍思愣了愣,站到了一边,现在他在佟晋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情绪。

    “进了我霍家的门,就要懂霍家的规矩。”霍夫泯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前,端坐了下来,“霍思是你哥哥,不是你恋人。而且,我霍家不允许出现同♂性♂恋!”

    “那么我该叫你什么?爸爸?”佟晋不以为然的走到霍夫泯的面前,“你有资格管我?”

    “岂有此理!”霍夫泯拍桌站起,直直的面对着佟晋,“要不是你妈为你求情,今天你不可能踏入这个大门!”

    “哦,原来是这样啊。”佟晋若有所思。看来那个女人笃定认为自己知道什么,而且那个秘密不能告诉佟苏。呵,天知道自己失忆了。

    “可是我也没说我想进你们霍家呢。”

    “佟晋!”霍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佟晋身旁,他拉了拉佟晋的手臂,意思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霍思,你回家来我很开心,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儿子。”霍夫泯深深的看了霍思一眼说道,“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管好你弟弟。不要让他那种该死的性格横生是非!”

    “这些我知道。”霍思站上前,面无表情的看着霍夫泯,“不过我也希望你,可以不要干涉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不然,就算DNA检验放在眼前,我也不会再回来。”

    说完,霍思拉着佟晋的手臂准备上楼。却不料被佟晋挣脱。看着21岁的佟晋冷漠的样子,霍思的心不由得痛了一下。他甩甩手,只好让手搭上楼梯的扶手,缓解被甩开的尴尬。

    而佟晋在心中冷笑,这个家庭的相处方式还真是有趣,几乎可以媲美自己那恶心的过去了。

    “这里就是你房间了,衣物和日常用品都为你置办好了。”霍思推开一扇门,将整个房间的摆设呈现在佟晋面前。

    佟晋并没有说话,只是走进了房间。房间陈设跟自己那小公寓的差不多,然后,他拉开了衣橱。

    清一色的白。

    他有些嫌恶的拿起一中的一件看了看,然后顺手扔在了地上。他看向霍思,冷冷的说道:“全部换了。”

    霍思皱了皱眉头,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颜色,你……”

    “你自己都说是以前。”佟晋打断了霍思说的话,“你觉得现在的我,还能穿这种颜色?别傻了,浑身沾满泥污的人,只配得上不起眼的颜色。”

    佟晋见霍思沉默,倒也是懒得再说话。他便一下倒在一边的床上。床很大,也很舒服。霍思也是识趣,把门关上便离开了。

佟晋想着,现在日记本不在手上,笔记本也不在手上。这些日子因为住院的关系,都没怎么搞清楚时间,也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了。

    不过意外的是,自己竟然都能如期醒来。除了之间放第二人格醒来过,其他的似乎都没出来。但是,黑暗人格……

    佟晋伸出左手看了看。

    之前在医院这只手很不对劲,好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看到利器就想去拿起来,然后狠狠的刺入某样东西——不管是什么。

    难道黑暗人格将自己的意识都依附到了这只手上吗?佟晋左右的看了看这只手,似乎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忽然,左手猛地一颤!似乎是失去意识似地往佟晋的脖子掐去。

    “唔!”佟晋见势连忙将自己的右手抓住了左手,努力的把它远离自己的脖子。却不料那力量大得惊人,右手的力量完完全全被压制了过去。

    佟晋,你死吧!快死!这样我就可以复活了哈哈哈哈哈……

    “闭……嘴……”他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字,加倍了力量用手去拆除左手对于自己的攻击。此时,佟晋已经感觉稍稍有点窒息。

    开什么玩笑,这样就死了我怎么甘心?!

    你死!我要你死!!!

    “我……不……要……”佟晋强压住意识泯灭,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嘴中发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佟晋的左手又一次瘫软了下来。他用力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费力的爬下床,拉开了被拉紧的窗帘。

    此时,太阳的余晖已经消失在了不远处。

    自己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佟晋想了想,把窗帘拉上,走到了电脑桌前。他端坐下来,然后打开电脑。看起来是新装的,电脑里什么都没有。然后,他顺便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8月10日。

    上一次记录日记是8月4日?这么说来过了六天……

    自己清醒的时间只有三天。有一天是给了第二人格,那么还有两天呢?还有两天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跑入佟晋脑海的第一人选就是智者人格!那个在霍思让自己小心,以及在自己发现中行为诡异的家伙。

    真是有点好奇他做了什么呢。佟晋托腮,不由自主的弯起了嘴角。

    不过,看来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全是为了自己新布置的,还真是大张旗鼓。看来是预谋好了要把自己带回这里的计划啊,不过这样也好。有了温诗,自己就可以更加方便的询问陈年旧事了。

    佟晋伸了个懒腰,在电脑上建立了一个新的word文档。

    “黑客人格,现在是你出场的时候了。顺便笔记本上有你的邮件,叫James的人寄来的。不知道你还练不联系得到他。对了,可以帮忙查一下我们以前家庭住址吗?”

    双手在键盘上敲击着,敲敲停停。

    “白苏的案件恐怕要先放一放了。”佟晋这样写道,“我想先恢复记忆,我已经初步的回复到15岁时的记忆了。还有很多东西应该都还在原来的那个家里,去了那里,我应该可以寻找到更多记忆。

忘记说了,现在我们在霍思的家里。不要觉得不自在,做平常的你就好。”

    但是如果要是回到过去自己的家,恐怕自己的黑暗人格又要冒尖。看来自己必须要多加锻炼,以来敌过那可怕的黑暗执念。

 

……

 

    “咚咚咚!”

    “咚咚咚!”

    佟晋皱了皱眉头,微微睁开双眼,向门的方向看去。

    又换地方了啊。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的想着。

    “佟晋?吃饭了。”门外有说话的声音响起,顺带着还有把手转动的声音。

    真是麻烦。佟晋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开门。

    “你好。”佟晋淡淡的打了声招呼,侧身出门。他站定在霍思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走吧,下去吃饭。”霍思正讶异佟晋的反应,也没多想什么,拽着他的手就往楼下去,却不料自己的手马上被甩开。

    霍思回头看着站的笔直的佟晋,心想这大概不是原来的佟晋,而是他的某个人格出现了。

    “……”佟晋则是疑惑这一瞬间的时间暂停的意义,对他而言,这些所作所为全都是没有意义的。他将一边掉下来微长的鬓角顺到了耳后,自顾自的饶开霍思,下了楼。

    完全陌生的场景让佟晋有些心慌,他用双眼扫了一圈客厅里大概的布置,又看到了餐桌上多出来的两个中年男女。

    女的表情很怯弱,男的倒是故作一派正经。

    切,无聊。

    “过去吃饭吧。”霍思搭着佟晋的肩膀,友好的说道。

    “哦。”佟晋挥开霍思的手,往餐桌那里走去。表情依旧是淡然,毫无半份感情。

    等到众人都入座,餐桌上的气氛又尴尬了起来。每个人都心怀鬼胎,不,佟晋没有。他在动了筷子之后再也没有停下来。他无暇兼顾那些糟糕的事实回忆,可不是,他自己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小晋,多吃点。”温诗见佟晋此时无杀伤力,鼓起了勇气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一边的碗里。

    佟晋默默的看了一眼温诗,再看了一眼菜。

    “谢谢。”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动那里的菜。事后霍思问他的时候,他也只是说了不喜欢吃那个菜这样。

    温诗被这一声“谢谢”吓得不轻,连忙多夹了些肉啊什么的给他。而佟晋则是抬起了头,看着对面这个女人这样奇怪的动作很是疑惑。自己脑海中的数据里并没有这种行为的解释。不过,这种行为似乎叫做献殷勤?总之,把自己喜欢的吃掉好了。

    这一顿饭把一桌的人——除了佟晋——吃的提心吊胆,生怕佟晋又出了什么岔子。不过等着佟晋回了房间,还留在餐桌上的几个人松了一口气。

    “霍思,好好照看你弟弟。”霍夫泯先从位置上起来,叮嘱了一句,“不要再给我横生枝节!”

    “我知道。”霍思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回答道。

    “思思,你弟弟哪方面不好,你比我们清楚。”温诗忽然说道,“不要让他误入歧途啊……”

    霍思抬起头,放下了筷子。他冷漠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只是嘲讽的笑了笑。随后,他也上了楼。

    温诗独自一人留在餐桌上,冷菜残羹让她的心更加寒冷。如今亲生的霍思不愿理睬自己,亲自带大的佟晋仇视自己,就连霍家的人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所谓是一步错,步步错。

 

……

 

    与此同时,佟晋回到房间后。麻利的打开正处于睡眠状态的电脑,一眼就看见了新建的word文档。他快速的移动鼠标,点开。

   James……这么说来,笔记本已经被发现了。佟晋面不改色的打开网页,下载QQ。其实他本来不用QQ,而是MSN,但是一个James,就是那个一起玩游戏的人,认为QQ更方便联络。于是他也去申请了一个。

    刚登入上号,一连串滴滴滴就响了起来。

23

刚登入上号,一连串滴滴滴就响了起来。

 “Hacker,Hacker!”

 “又不在?”

 “不管了,上次我发你的邮件看到了吗?”

 “你好久没上!所以来问一下!那个视频看了吗?Tom真心超叼的!”

 “不过我觉得你也行啊!”

 “啊,还是不在吗?”

 “感觉你上线频率低好多啊!”

 “发生了什么事吗?”

 “S市最近没什么大案件啊……”

 “哦!除了X大那件事!”

 “不行,那事儿不能说!不过,Hacker应该已经毕业了?”

 “哎,不提了不提了!”

 “上的时候记得看一下邮件啊~~(*^__^*) …”

佟晋在这么一大串里面发现了X大的字眼。奇怪,不是说消息被封锁了吗?为什么James会知道?James也是X大的学生?

 “我在。”佟晋的手在键盘上快速的运动着,“我的笔记本不在身边,所以没有看到你发的视频。可以再发一次?”

 “啊啊啊!Hacker你来了!”

 “不过我现在我在上班有点不太方便……”

 “等我回到家了给你!”

那边似乎回复的很快。佟晋想,现在还是不能确认James是不是X大的学生,在暑假在外实习也是有可能。不过,通过数据的重组,现在又多出了两个可能性,一个就是James是校方的人——或是教师或是学生——对白苏案件有所了解,还有一个,那就是James是警方派出调查白苏事件的负责人。

尽管第二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但是,的确是有可能的。

 “原来你上班了?”佟晋问。

 “是啊!”那边是很麻利的回复。

 “冒昧问一下是什么工作。”

 “我啊~我可是人们的公仆!世界的平安使者!O(∩_∩)O哈哈~你猜猜看?”

 “教师?”

 “不对,老师那叫辛勤的园丁,哪是人民的公仆啊……人民!”

哦,原来是这样啊。

 “游戏吗?”佟晋这样发了过去。

 “这不是在上班吗……等我回家大战三百回合!!!顺便把那视频发你啊~~”

 “OK。”

看来,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还真的变成了最后的结果。

James是黑客人格在玩FF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新游戏,玩的人还不多。两人也是一拍即合,一个是崇拜黑客的游戏技巧与帅气的操作,而另一个就是觉得太无聊了。

佟晋并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他们开始认识,只是觉得James是个很值得信任的人,或许这也跟他的职业有关。但同样的是,James对于Hacker——这个网络上认识的好友——也是十分信任,原因大概是因为Hacker的技术十分可靠吧。

James,抱歉,要利用你一下了。

 

黑客佟晋的字典里没有的词——恐惧。

 

他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上一次入侵公安内部网的场景,然后胸有成竹的打开了一个空白网页。

这次,就来个顺藤摸瓜。

首先,他打开了一个ftp网站,那是在不久之前他重新建立的。因为之前的肉鸡并不在自己手上,如果再使用那个ftp网址恐怕会被摸到这里来。

然后,他在网站里找到了常用数据源代码,将他们都复制入一个word文档,然后开始编写部分数据程序。这是一个反入侵程序,想要强烈入侵这台电脑,那么入侵的ip地址就会受到吞噬,整个系统网络都会瘫痪。

之后,他又找了以C开头的强盗木马,注入新的源码程序。

 

ENTER——

 

 反入侵程序完成。

随后他顺着James的ip地址,慢慢的入侵到James的电脑。此时,他的电脑处于睡眠状态,看来是正在工作,而之前的回复的确也有点匆忙。

很好。

佟晋小心翼翼的移动着James电脑上的鼠标,然后点入网络邻居,索性这些在James的电脑主机屏幕上看不见。

随后,他发送了一个Z夹头的木马文件给James,然后再自行用那人的电脑进行收取。

YES,成功黑入公安内部局域网。

其实查询过去的家庭住址根本不需要黑客,只要寻找一个律师就可以了。

愚蠢。

那么,着手入佟晋过去家庭住址吧。

户主姓名,佟苏。坐标,S市。

佟晋挥起鼠标,点开标有具体信息的名片。

 “S市……”

他快速的翻阅着,快捷键复制,然后再之前主人格留下的文档中黏贴。

完毕。

佟晋清理掉James电脑上的入侵信息,关掉了入侵系统。恢复到一开始的电脑。

 

其实要说起来,智者人格的邀请方式还真是特别。居然专门去学习黑客的专业源代码,然后编织成语言写给自己看。在医院里的时候,自己破译那个还花了不少时间。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那么,就先看看。到底谁赢的几率比较大。

 

佟晋保存了文档,关上了电脑。

他拉开及地的窗帘,打开落地窗,走到了阳台上。

微凉的风吹得他很是舒服。

他把被风吹的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顺到了耳后,神情迷离的看着这个世界。

无聊的,这个世界。

 

……

 

 封黎似乎从上次给佟晋送过电脑和手机之后,就消失了。

所以当第二人格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醒来之后,感受到的是与这个世界相隔的距离。他躺在舒适的床上,细细的回忆起自从自己出现以来的事情。

似乎除了封黎,就没有什么深交的朋友了。不过……

呵呵……

 封黎和自己真的还算是朋友吗?

如今自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手机不在身边,封黎的电话自己也没有背出来。那么,自己醒来的意义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没有封黎的这个世界。还是自己所爱的这个世界吗?

 “佟晋,起床。”门外熟悉的声音响起。

佟晋想了一想,这是霍斯的声音。他一个翻身起了床,打开房门一些,让霍斯进了来。

 “我是小二!”

 “啊~今天是你~”霍斯有些沉闷的心情开朗了一些,毕竟小二是佟晋这群人格中最好相处,而且是最没有心机的一个。

 “是啊是啊~这里是你家?”

 “嗯。”霍斯摸了摸下巴,“佟晋应该还没有告诉你吧?我是你哥哥。”

 “什……什么?!”

 “嗯,我也是最近才得知。”

 “那……”

 “先不说这个,你觉得主人格如何了?你感受得到他的心情吧?”霍斯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他很乱……”佟晋说道,“像是在抗拒,但是又像在迎接。”

 “这样……”霍斯托着下巴思虑着,“对了,我怎么看你今天的精神一蹶不振的?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佟晋慌乱的掩饰着,他连忙跑进隔壁的盥洗室,狠狠的将冷水冲了一把脸。其实他今天醒的意外的早,是被梦惊醒的。梦中自己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人,和封黎在了一起。

呵,成为一个独立的人,多么可笑的梦。

 “小二,你还好吗?”霍斯在外面发问。

 “OKOK~”佟晋捏了个高兴的声音出来,这样让自己看起来好点。然后,他走出了门。

霍斯实则有点不太相信佟晋说的话,此时的小二情绪低落的不似当初那个小二。难道是发生了什么?

 “我昨晚让人把你原来房子里的手机啊电脑啊衣服啊什么全都拿过来了。病房里的……佟晋说他要自己去拿,所以我就没去碰。”霍斯说道,“那些东西现在要拿进来吗?”

 “随意~”佟晋随随便便的一答。但他转念一想,手机拿过来的意思岂不是……可以联系到封黎了!

 “恩。”霍斯饶有兴趣的看着佟晋忽然发亮的眼神,说道,“总之先下去吃早饭吧。”

 “好~!”这回,佟晋的回答很是干脆。

 

这次的餐桌上只有两人,佟晋和霍斯。

早餐意外的丰盛,让佟晋吃的心满意足。其实,他心里是想等会儿回房里就可以愉快的寻找封黎了。

要说起来,其实自己和霍斯的关系也并不那么熟络。只是觉得……他是个变态医生而已。恩……感觉架一副细边眼镜的医生,都是变态医生。

 

等到他再回到房间的时候,桌上那四只手机齐刷刷的排了一排。第五只手机在医院里,所以少了一只。

他稍微看了一下每个手机的锁屏。

那个锁屏是他和封黎的照片的,就是他的。

他开心的抓起手机,按下通话的快捷键。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里是还未接通的忙音。

 “嘟嘟嘟……”

 “嘟嘟嘟……”

 “什么情况?怎么还不接电话……”佟晋疑惑的看了看手机的通话状态,挂断了之后,再次拨下。

 “嘟嘟嘟……”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您稍后再拨。Sorry,……”

空号?!

佟晋挂断,再次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您……”

他有些失望的关了电话。因为自己的屡次拒绝,所以那个人也离开了吗?所以这个世界……只剩下我自己和一群人格还有那个变态医生?

好烦啊……我不想管那些啊……

干脆消失掉好了……

该问的自己也都问了,该做的自己也都做过了。所以,佟晋应该是不需要我了吧。主人格一直在变,变的身为他最依赖的人格——我——都感受到了陌生。

 

你不能消失,你是我的一部分。

 “佟晋?!”佟晋出神的叫道,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人。

 恩,是我。

 “你在哪里?”

我在你心里,你现在还不能消失。

 “可是……”

你难道不在乎封黎吗?

 “我……”

但是,你们不可能。

 “这个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

所以,来吧,成为我的所有物吧。

 “什……什么意思?”

就是……

佟晋忽然感觉大脑的记忆一下被抽离,整个心脏都扭曲的疼痛起来。令人窒息的剥离感令他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干掉你。

 

24

九月,正是夏天的尾声。所以天气总会想要热一点,再热一点,然后一下子凉爽下来。

佟晋应约去了霍斯的诊所。

这是高三的第一学期的第一个礼拜六。这本是紧张的补课时段,佟晋却是满怀心事的踏入了事务所。

“哟,来啦?”霍斯听见门把手的转动声,从大量的病例资料中抬起来头,冲着佟晋挥了挥手。

佟晋点点头,步子略小的踱了过去。

“来来来,这边坐。”霍思站起身来,往办公室的一扇门走去。

打开门,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皮质的躺椅以及一把白色木头椅子。

“躺上去。”

佟晋点了点头。

“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比以前有所好转了吗?”霍思坐到那把白色椅子上,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佟晋摇了摇头。

“可以告诉我你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霍思有些疑惑,经过两个月治疗,再加上之前有一段时间佟晋居住在自己家里,自己在观察佟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糟糕的状况。但是如果说他一回家,病情就开始恶化的话……

佟晋的病情跟家里人的关系绝对是脱不了关系的。不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佟晋会如此无法接受,并且……抗拒呢。

“……”这边的佟晋还是摇了摇头,薄薄的嘴唇抿的更紧。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如果佟晋一直逃避,想要治好的可能性也会越来越小,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陪在他身边,好让他安心一些。

眼下佟晋已经高三,这是一段学业颇为重要的一段时间,如果其中再出什么岔子……可能这个少年的一生都会完蛋。

霍思从白色大褂的内袋中拿出一个类似怀表一样的东西,将链子拽在了手里。

“佟晋,我上次说过吧。今天要做的,是一个催眠治疗。”

“恩。”佟晋有些手足无措的躺在皮椅上。霍思去捏了一把他的手心——全是汗。

“不用害怕,这是帮助你治疗的。”

“恩。”佟晋点了点头,神色也慢慢平稳下来。

“来,看着这个怀表。”霍思慢慢的晃了晃手中的怀表,一开始的幅度并不是很大,“双眼跟着怀表的晃动来运动。”

佟晋乖乖的照做,不一会儿,他的神色便已经有些恍惚。

“佟晋,来,告诉我,你的学校生活如何?”

“哈哈哈哈哈,可棒啦!我还有个叫封黎的小跟班呢!”佟晋的表情忽然变得灿烂,语气变得欢快了起来。

“封黎?”

“那是谁?”佟晋的神色又变得迷茫起来。

看来刚才那个是佟晋在学校中转换出来的人格。霍思皱了皱眉头,他停下了手中的晃动,继续问道:“佟晋,你的过去到底……”

“住口!”

“……”

“我……我不……”

“来,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

“我是你最信任的人,并不会发生什么的。”

“滚!”

“佟晋……”

“嗷——”佟晋忽然坐了起来,凑到霍思面前,双眼死死的盯着他,“小心我……杀掉你!”

之后,他像是失去了力气,直直的倒了回去。

“佟晋?”霍思凑上前去查看佟晋的情况。

“佟晋?!”

“佟晋!”

他拍了拍佟晋的脸颊,却不见那少年有任何反应。他摸了摸佟晋的额头,竟然是烫的吓人。

因为人格突出,所以本人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住了吗?

糟糕……什么都没问出来。霍思回想了一下当时佟晋居住在自己家里的场景,之前那个欢脱的人格不是没有碰到过,只不过都是侧面发现的。刚才那个凶狠的人格,倒是第一次看见。

佟晋的过去,到底……为了逃避,将那些负面的情绪隔离,分离出了另外一个人格。看来,并没有想得那么简单。

霍思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将佟晋一把背起,将他安置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些退烧药,倒了一杯子水。

真是拿这个少年没办法啊……

霍思摇了摇头,一把捏住佟晋的脸颊,让他的嘴微微张开。然后,他将药片塞入佟晋的嘴中,将水杯靠在少年的唇边,清澈的液体滑过他的牙齿涌入了口腔。佟晋凭借着还保留着的一丝意识咽了咽。

等到佟晋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唔……”

“感觉怎么样?”霍思听见沙发上传来的动静,放下手头的资料,往那里瞧了一眼。只见佟晋揉着太阳穴,表情很是艰苦。看来,对于刚才那个黑暗人格的克制,佟晋也是十分困难。又回忆起当初他第一次来寻找自己的表情,霍思叹了口气,也难怪他会这么害怕。

“霍医生,我刚才怎么了?”

不知何时,佟晋已经坐到了霍思办公桌对面的那个椅子上。也不知道为什么,霍思看到佟晋那副疲惫的样子就想帮着他缓解。在很多年后,他忽然意识到,那大概就是关心和爱吧。

“你没事,只是做完催眠后比较疲劳。”霍思说道。

“他,有没有出来。”

“他?”

“算了……当我没说……”

霍思定了定神,大概知道了佟晋口中的“他”,应该就是黑暗人格。暂且先不告诉他吧,以免心灵上收到更大的伤害。

“你会没事的。”霍思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高三是很重要,并且是很辛苦的一年,暂且忘了人格分裂的事情吧,专注在学习上,就不会再烦心。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三周来一次复查。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也是你的朋友。”

“……恩。”

 

……

 

佟晋如同一个旁观者,看完了这段突然涌入脑海的记忆。奇怪……这里并没有什么激发记忆的因素,怎么会?

难道黑客人格起来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不过……现在已经……

佟晋看了看床头的闹钟——2点。

窗外的晴空应招着这应当是下午两点。

头很痛,身体很无力,尤其是左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桌上多出了四只手机。

佟晋一一拿过来看,发现除了第二人格的手机在刚才有通话记录以外,其他的手机不管是电话簿还是消息记录都是空的,还有,就是设置了密码的。

对于使用着同一具身体的人格们还想要欺骗,那么应该就是智者人格吧。口口声声让人不要萌发侵略思想的,自己却已经开始计划着争夺的家伙。

这种人,哦不,这种思想就应该被还原归回自己。

此时,他又回想起刚才的那段记忆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记忆的形成方式并不是由自身代入,而是……作为一个旁观者。难道自己不是这段记忆的所有人?

还是说,我,压根不是原来的佟晋。

佟晋被自己的想法愣了愣,想起昨天交代黑客做的事。

他将椅子一滑,便滑到了电脑桌前。迅速的打开电脑之后,他看见了桌面上那个名字并没有被更改过的文档。鼠标双击之后,里面却是多了很多东西。

除了之前自己要求的过去的家庭住址之外,还额外的附上了一句话。

 

“不要放弃。”

 

放弃?呵,可笑。我哪来放弃的理由?

不过,黑客这句话又像是在提醒着什么。难道是害怕自己被黑暗人格吞噬了之后再去把他们吞噬?

嘛,看似与世无争,却没想到也会有危机感。

越来越有趣了呢。

佟晋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双手托腮,二郎腿高高翘起,眼神里是与过去不同的阴霾。

“好了,是时候拿回日记和手机了,顺便……回那个公寓一趟。”他拍了下电脑椅的扶手,站了起来,嘴角弯起一抹笑容。

没什么能够阻止我。

我要知道真相!

恢复记忆。

看看那个愚蠢的佟晋和愚蠢的霍思的,爱、情、故、事。

还有,白苏的那个死亡夜。

 

25

  想着,佟晋便准备着行装打算上路。他拉开衣柜,打算换一件适合出行的衣服再出门。

  却发现,衣柜里之前清一色的白已经被换成了清一色的黑,其中些许掺杂着灰。

  霍思还真是上心。

  不知道为什么,佟晋之前心中对于霍思的芥蒂忽然间退散了不少。

  他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胸口,想到他的时候,心脏的地方居然会揪痛。

  奇怪。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痛的地方,然后随意的从一堆衣服里抽出了一件丢到了床上。

  之后,他麻利的脱掉身上的睡衣,套上那件黑色的衬衫,把纽扣钮好。

  随后,他去了盥洗室。

  忽然,他整理衣服的动作骤停。他有些发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开始注意整理衣服了?平时的自己对这些并不在乎。

  他皱了皱眉,脑神经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

  

  “那就是……”

  “什么?!”

  “干掉你——”

  

  双眼骤开,佟晋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21岁的男人此时重重的呼气,额头上沁出微笑的汗珠。他双手撑着洗手池,以此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刚才脑海中闪过的,是自己痛苦的扭曲的脸。但那明显不是自己。

  这么说来,除了一开始虚弱的自己,最容易被攻击的人格就是——

  第二人格!

  要么是黑暗人格攻击了,要么就是自己。但是自己竟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攻击了第二人格?

  难道是被黑暗人格潜移默化的同步了太多……?

  佟晋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洗着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想了一下自从医院开始自己的行为,直到刚才,都透露着一股子暗调子,更严重的是自己在霍思家里,当着温诗的面说出的那些话。

  这种目中无人,故意为之的表现……

  那样的无理取闹,真的还是自己吗?

  打开盥洗室的门,他有些沉闷的走到那个电脑椅前,有气无力的坐了下去。然后转了起来,烦心的事一起,佟晋便想先把出去的事情放一放了。

  

  “别转了,小心椅子坏了。”温柔的声音在床的那边响起。

  佟晋发现自己此时站在房门口,并不在椅子上,而又发现房间的构造已经变成了自己的那个小公寓。

  又是回忆……?又是旁观者的身份?

  “没关系啦,这个椅子本来就是用来转的。”年轻的声音从椅子上传来。佟晋将头探了过去,果然是自己!

  记忆中的佟晋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虽比同龄人稍微瘦弱,却也不及如今面色的苍白。

  “小心点为好。”霍思笑着翻着手中的资料,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佟晋。

  看着记忆中自己的笑容,佟晋却感受到了陌生感,因为这些对他而言仿佛从没发生过。

  这么说起来,霍思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佟晋的哥哥吧。

  佟晋摸了摸下巴,也难怪如今他也还能够容忍之前那么矫揉造作的自己。

  记忆中霍思的表情,充满着的是幸福。

  

  “咚——”

  “嘶——”佟晋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被自己转掉下来的椅子。同时,他也从回忆里清醒了过来。

  他搭着一边桌子的边缘,努力站了起来。然后他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还真是疼。

  但是佟晋感觉心中的空虚感远大于这摔落的疼痛。

  或许要找霍思谈一谈。

  想着,佟晋强忍着从后面传来的疼痛,打开了门。

  不料,却撞见了在门口的霍思。

  “你在做什么?”佟晋皱起眉头,问道。

  “刚好路过。”霍思倒也是回答得快,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边眼镜,不动神色。

  “呵呵,这么巧。”佟晋双手抱肩,冷笑着,“进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侧着身子让出了一条道给霍思。

  然后,他关上了门。

  霍思已经很自觉地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仿佛是习以为常。

  “之前,抱歉。”佟晋斜靠在衣柜边,说道,“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霍思的嘴动了动,但是却又什么都没说。他看着佟晋的眼神变得深沉。

  “……”佟晋见霍思并没什么想要表示的,便也沉默了下来。

  “说吧。”霍思忽然说道。

  佟晋向霍思所处的位置前进了几步,然后在床上坐下。

  “黑暗人格在变强。”他抬起头,直视霍思的双眼,“之前所作所为并非我本意,是我太弱小,所以无法阻止。”

  “嗯。”霍思在心中慢慢盘算。这么说来之前在得知我是他哥哥之后的反应都是由于黑暗人格的侵蚀导致他性格失常?

  “佟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霍思问道,“听小二说,你的人格很紊乱,就像当初你的昏迷那样。”

  昏迷?失忆的前兆?奇怪,自己怎么不记得霍思曾经对自己说过类似这样的话?或者说,他是告诉了某个人格,但是那个人格……隐瞒了!

  “我感觉,我变了。”佟晋站了起来,将窗帘拉开。

  看到下方传来的严肃眼神,佟晋定了定心神,说道:

  “之前说过的话很过分吧?”

  “怎么了?”霍思摆弄着桌上的魔方,双手快速的转动着。

  “你不在意?”不知道为什么,佟晋此时觉得霍思的感官对他来说有点重要,只是有点。

  “你是我弟弟。”霍思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佟晋,“我在意,但是我们现在只拥有医患和兄弟的关系。”

  “……”佟晋沉默。他将脸对着窗外,大片绿色的风景放在眼底,却没有心情去欣赏。他想,他现在是有点失落的。

  可是令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是,明明在一天前自己还拥有那种仇世的心态,而现在,自己的心居然放软了。

  “你知道小二怎么样了吗?”霍思见佟晋很久没说话,便问道。因为今早他看见第二人格的状态很不对,而且,之前第二人格说佟晋是及抗拒又迎接也令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不知道。”佟晋稍稍回了点头,“我的日记不在手上。”

  日记……霍思想着,他又开始玩起了魔方。

  “我想我得拿回日记。”佟晋将窗帘拉了拉,坐回到床上。

  “的确。”霍思点头,将魔方放回桌上。“那我先走了?自己去的话,小心。”

  佟晋起身,拽住霍思的肩膀。

  “我不会开车。”

  

  ……

  

  X大附属医院,思平医院。

  佟晋打开车门,一脚跨出车。他站在宏伟的建筑前,看着招牌上的名字。

  X大的附属医院?

  霍夫泯开的不是私家医院?!

  “霍思,这家医院怎么回事?”佟晋快步走到车前,用手敲了敲车窗的玻璃。

  茶色的玻璃在敲击后缓缓向下,露出了霍思的一双眼睛。

  “思平医院的总部。”霍思解释道。

  “……”佟晋回头,再看那招牌。X大的字在午后的阳光下金光闪闪,刺得佟晋几乎睁不开双眼。

  “我去停车,你在门口等我。”霍思说了一句,便将车开走。

  佟晋也明白自己并不知道那间病房在哪里,只好照着霍思的意思站在门口等着。

  但是X大附属医院的X大让他十分在意。难道霍夫泯是X大的教授?或是内部的领导?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白苏的事情他是不是也略知一二?呵呵,真相或许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走吧?”霍思摘下开车时所带的手套,扔在一边的垃圾桶里。

  佟晋不解,但也是跟着走了过去。

  

  “脚抬起来。”

  “哦……”

  熟悉的声音从佟晋的背后响起,他的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回过了头。

  背后的场景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自己的那间公寓。

  “佟晋”双腿翘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笔记本电脑靠在双腿上,他眼神专注的看着屏幕,双手快速的在键盘上运动着。

  而“霍思”正围着围裙,戴着手套,趴在地上擦着地板。

  “别老是玩游戏,打理打理家里好吗……每次来都脏兮兮的。”“霍思”抹了一把汗,抬起头,看着还在游戏里奋力杀敌的“佟晋”无奈的笑了笑。

  然后,他一把抢过“佟晋”的电脑,合了起来,顺势把他翘在茶几上的腿分开,整个人站在了“佟晋”的双腿间。

  “还我游戏!!!”“佟晋”不顾被分开双腿自身XX不保的危险,奋力将手伸向笔记本的方向。

  “啧,真不乖。”“霍思”眯起了双眼,他将眼镜摘下,放在一边的茶几上。他抱住“佟晋”的腰身,双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探进了他的衣服里。

  

  “你怎么了?”

  “嗯?啊?没有。”佟晋被现实中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呵呵,那就走吧。”霍思笑了笑,一手扶了扶眼镜。

  佟晋感觉身体的某部分……

  硬了。

  他在霍思回过头的时候尴尬的笑了笑,跟上前去。

  然后,佟晋随着霍思进了一个电梯。看着霍思按下了最顶层的按钮。

  一路无语。

  

  “叮——”

  “23楼,到了。”

  刺眼的白光从电梯门的缝隙中,探了进来。

 

26

  “叮——”

  “23楼,到了。”

  刺眼的白光从电梯门的缝隙中,探了进来。

  

  “这里是整个医院的研究中心。”霍思走出电梯,说道,“只有拥有高级医师证明的研究人员和医院核心势力才能够进入。”

  佟晋稍微眯了眯双眼,以来适应强烈的炽光灯。

  “我虽然被允许进入,但是里面研究什么,我也不清楚。”霍思向一些研究人员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

  “担心什么,以后不止这家,整个思平医院全是你的。”佟晋不以为然。

  “好了,到了。”霍思避开佟晋的回话,站在了那扇普通的木门前。

  走过长长的通道,灯光渐渐的淡弱,逐渐成为了正常光。

  佟晋的眼睛也稍微舒服了些。

  他握住门把手,转了转。

  不对!

  他停下了手中的转动,转过头去,面无表情的看着霍思。

  “解释一下?”

  “什么?”霍思皱了皱眉,似是不理解佟晋此时的行为。

  “你之前说过,这里只有高级医生和医院高层才能进吧?”

  “怎么了?”

  “为什么他们不在意我的存在?为什么之前封黎给我送日记,笔记本和手机的时候……他没有被抓?!”

  “不包括你,老赵进来也没事,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不懂那些事,而且你们是我带来的。”霍思摸了摸下巴,“至于封黎……看来他的背景不能小觑。”

  佟晋冷笑了一声。

  霍思停下摸下巴的动作,看着他。

  “封黎的母亲是卖笑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这算什么背景?”

  “那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的父亲认了他呢?”霍思反驳,他一手转开房间的把手,将房门打开。

  房内和佟晋的记忆中相同。

他跑进屋子,发现日记本等物品的位置都没有变动。他瞄了一眼桌上那把黑色的小刀,左手隐隐作痛。

“怎么了?”霍思注意到佟晋的异样,扶了扶他的左手。

“别碰我!”佟晋如同被触电一般将霍思的手打开。等晃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左手已经握上了那把小刀。

“控制好你自己,佟晋,不要让他蚕食你的意志。”

“我知道。”佟晋的声音恢复了些冷静,他将自己内心想将刀刺出的欲望渐渐压下。

最后,小刀被锁进了床头柜中。

佟晋松了一口气,右手无意识的抚摸着左手。他的左手青筋暴起,几乎没什么血色,手指甲中的颜色泛着青。

“或许你该解释一下?”霍思坐在佟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佟晋稍稍转头,双目凝视着霍思。

霍思忽然感觉这个眼神有点眼熟,又有点陌生。就好像当初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佟晋,但是如今的佟晋不管从哪方面都成熟了不少。被自己分裂出的人格折磨,真的很痛苦吧。

佟晋别过了头,双眼目视窗外。窗外的阳光还烈艳着,但是过了这个季节,大地万物都开始变红,变成如同太阳的颜色,但是像现在这般的太阳已经很少再会出现了。

“霍思,你觉得我什么样才是最好呢?”

“恩?”霍思疑惑的转过头,却只看见了佟晋的侧脸。

“……各个人格都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我不该剥夺他们生活的权力。”佟晋开口,“那样对他们太残忍了。”

“可是你不该对你自己残忍。”霍思揉了揉眉头,再顺手扶了扶眼镜。他从上衣内袋中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再掏出打火机,点上。

佟晋闻到烟味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一眼,竟然是笑了出来。

“来一根?”霍思修长的手指夹出一根烟,示意佟晋。

佟晋刚想拒绝,却又接过了那根烟。在打火机的火光下,尼古丁的香味涌入了佟晋的口腔。

“咳咳……”由于是初次尝试抽烟,佟晋被烟呛到。但是他还是含着被咳嗽咳出的眼泪抽了一口又一口。

“觉得勉强就不要抽了。”霍思深深的看着佟晋,或许是自己当初对他保护过头才会让他刚清醒过来的时候出现那么大的反差。自己只是关注着他的病,而却没有真正关注到真正的佟晋,自己是完全忽视了他原本的iq。

“我吞噬了部分第二人格。”冷不丁的,佟晋说,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手中的烟也只剩下短短一截。

“?!”

“当时我被黑暗人格剥夺了意识,在第二人格精神恍惚的时候将他吞噬了。”佟晋又看向了霍思,“或许之前我对你有所防备,不过,哥哥……”

“是这个称呼吧?”佟晋将烟摁灭,“我现在已经无法不相信你了。我的回忆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再多人伤害我,你也不会。”

“此话怎讲?”霍思摁灭烟,又抽出一根含入口中。

“如果连我自己都怀疑我自己……”佟晋侧目,“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我就会被吞噬的一干二净吧。”

霍思深深吸入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你不怀疑的智者人格吗?”

“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那么,打算怎么办呢?”霍思站起身,将烟摁灭。

佟晋随后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坚定。

“回去吧,下套的时候到了。”

 

……

 

     这是时隔许久的清醒。

佟晋眯着双眼看着面前站立着的男人。

是霍思。

要说多久没见过这个男人了,大概给自己的感觉是超过了一个世纪吧。

佟晋摸了摸下巴,刚想张口,却被抢了个先。

“智者吧。”霍思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这是我家,或许你已经猜到了,但是,我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

“我是你哥哥。”

“果不出我所料。”佟晋扶了扶鼻子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眼中折射出的光芒是自信。“然后呢,你还有话要说吧?”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开心这个结论,不过,事已成此,你也不会有机会。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我想以你的智商应该是了解该不该做的吧。”霍思双眼直视佟晋。

“呵呵,那是,我绝不会像其他愚蠢的人格那样的。”佟晋笑了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么,哥哥,我回房间了。”

“去吧。”霍思看着佟晋稍微结实一些的背影,嘴角弯起一抹笑容,佟晋这小子还真有一手。

自满的佟晋辨识着房门时,霍思忽然上前来,说道,“门牌110,前面那个就是了,累了就去休息吧。”

“哦。”佟晋回答道,内心却是想着,不用你提醒自己也可以找到。打开房门,入眼的是一成不变的装修。几乎与公寓房的装修相似,就是大了许多罢了。

他关上门,确定房里并没有窃听器摄像头之后,他迅速的打开了电脑——从医院里带来的那台电脑。

桌面上有一个新建文件夹,他快速的点击,打开那个文件夹。里面有一个未命名文件。

 

“你所拜托的事情已经完成。”

 

文件中乱码组成的字幕表达的意思就是如此。

很好。佟晋顺手删除了文件和文件夹,在D盘的一个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了那份东西。目前佟晋家庭成员散落情况。

佟苏——佟晋的父亲,目前在Y省的重刑犯监察所,犯罪原因——诱奸儿童与乱伦罪,对孩子造成极大伤害。在四年前,也就是佟晋高三那年。

那么,是谁报的案呢?

佟晋思索着。难道是佟晋的母亲,温诗报的案?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接下来就是一些佟苏近年在狱中的情况,就是一些草草的描述并没有具体事宜。然后,他将佟苏的文件关掉,打开了曾经佟晋家户口本上的另外一个人——温诗。

温诗,佟晋的母亲,目前居住在S市,是霍家被扶正的夫人。

不过,自己一开始倒是推正了,佟晋和霍斯是兄弟关系。照此来说,他们的感情就算还存在,也不能继续下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自己不也是……不能名正言顺的追求霍斯了么?!

……

…………

……………………

那自己之前做那些的意义……在哪里呢?

佟晋苦恼的抓了几把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的智商掉落了。而且分析事情的能力也越来越下降了……

那么,自己的存在……还有意义吗。

那么,自己的结局……终究是消失吗。

握住鼠标的手渐渐收紧。

27

从前,有个人对我说过。我本该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孩子,那天,我应该消失的。如果失败了的话,我应该不存在。

佟晋鬼使神差的在电脑上打下这么一行字,双眼恍惚。

“嘿!”

佟晋的双眼一下清明了起来,他看着站在他身后的霍思,再将目光锁定到电脑屏幕上。

“这些是什么意思?”霍思不解的问道。

佟晋摇了摇头,让鼠标将那行字左右来回移动。刚才自己做的那些是无意识,难道是记忆恢复的征兆吗?

“温诗呢?”鼠标停止移动。

“去做精神治疗了。”霍思撑着椅子拿过佟晋手中的鼠标。

“精神治疗?”佟晋一蹬脚,将椅子滑开,以便防止和霍斯的亲密接触。

霍思的身体似乎是僵硬了一下,但也是很快恢复的正常。他打开思平医院的官方主页,登入属于自己的账号密码。

随后,他进入医院后台,在查询栏里打上温诗的名字与所处省市。不一会儿,便弹出一个新的链接页面。

治疗时间,六年。

“正好是他们快离婚的时候啊……”佟晋站起身,凑近看了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温诗知道的事情应该还蛮全面的。”

“今天的治疗记录是下午三点开始的。”霍思查看了一下,“过一会儿指不定就回来了。”

佟晋摔坐回椅子上,顺着惯性转了一圈。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吧,免得到时候那女人被气疯。”

霍思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这是什么?”忽然,佟晋看到D盘里有一个陌生的文件夹。他抢过霍思手中的鼠标,双击进入。然后,就是一个全是乱码的文档。

“看得懂吗?这似乎是电报的代码,学过专业解码的话应该会比较容易翻译出来。”霍思看了一眼,“你不觉得这个文件出现的太明显了吗?”

佟晋握了握鼠标:“霍思,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

“这是我从医院里带回来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佟晋抬起头,严肃的看着霍思,“之前坐在这里的人,是智者。”

“那这句话……”

“不是他。”

“……”

房内陷入沉默,智者现在这样的行为让两人都稍微有些摸不着头脑。

佟晋站起身来,拿起日记本。随手翻了翻,夹缝中掉出了一张纸,纸上有着和电脑里的乱码一样的文字。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智者清醒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呢?就是写了这些密密麻麻的乱码?

呵,那么,能够读懂这些的,或许就只有黑客了吧。那么,在医院期间,还出现过的人格,就是黑客了!

 

……

 

“咚咚。”

“请进!”屋内传来匆忙的回复还有纸张翻动塞进抽屉的声音。

佟晋打开门,大喇喇的走了进去。之间温诗的表情一下崩溃,本来保持着的坐姿也不由得垮了下来。但是,当她看到佟晋身后的霍思时,腰杆子稍微直了一些。

霍思关上门,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什么……什么事?”温诗双手搓了搓,有些惧怕的看着佟晋。

“我是来问你些事情的,不用这么害怕。”佟晋拍了拍温诗的肩。

温诗往后缩了缩,仿佛那一掌会将她击垮。

“霍夫人,你不用害怕。我是医生,我不会让我弟弟乱来。”霍思说。这下温诗才稍稍有些放下心。

“问吧……”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我们父子的?”

“……大约是你高二的时候吧……”

“初三到高二之间的这两年你在做什么打算?”

“……我……我并没有……做什么打算!”

“那么,为什么延迟了这么几年呢?”

“我……”温诗眼神恍惚,仿佛在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记忆中,你并不是那么惊讶,甚至还有一些喜悦吧?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佟苏有恋童癖?”佟晋稍微想了一下之前的记忆。慢慢的回放看,那次被发现似乎是刻意为之,当初温诗的眼中不仅仅有嫌恶还有惊喜,仿佛是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

“……”温诗稍稍别过头,“是,我早知道了。”

佟晋有些讶异温诗的回答,本以温诗还会半推半就。

“那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我只是当初没有容身之处,要不我也不会和你们这群变|态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们父子两我都恶心得作呕!”温诗一下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抱枕摔到地上。然后,她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照片,猛地往佟晋身上砸上去。

佟晋被砸了个措手不及,只来得及抓住了一张。

照片上,简简单单的两个人,年长的女子抓着一坨肉球似得孩子。春景之下,惬意的有些令人恍惚。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

“扑通——”温诗无力的倒在地上,眼角的泪水无法掩饰的顺着她尚未老去的面颊上流了下来。

佟晋捏着那张照片,双手不停的颤抖着。

“为什么?”

“是……没错……我就是个贱人。我没办法停止对你的喜爱,你是我儿子……新家唯一可以亲近的人,就算知道那一切,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近你……小晋,不要追究过去的一切了好吗……”温诗无力的向佟晋爬了几步,双手抱住了他的双腿。

佟晋将腿拿开,只是沉默的将地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捡起来,小心翼翼的叠好。

“这是一份在你我人生中美好的回忆,请不要将它扔掉。”佟晋将照片放在一边的桌上,将温诗扶了起来。

“告诉我,什么叫,如果失败了,我就会消失。”佟晋双眼直视温诗闪避的双眼,认真的问道。他感觉,那一道薄纸就在面前,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戳,就会点破。

温诗有些怯怯的看了一眼霍思。霍思则是摆了摆手,让她说。

“其实,你并不是我和霍夫泯的孩子。”温诗说道,“你从一开始就是佟苏的孩子,只不过跟我无关罢了。”

佟晋锁了锁眉,意思她继续说下去。

“当初我初入S市,只为了逃开霍家对我的追捕。因为当时私生子这个名声的确是很有损霍家名声的,然后我遇见了佟苏。我以为这才是我真正的真命天子。”温诗啜泣了几声,继续说道:

“我跟着佟苏从小本生意做起,想当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人。可是没想到,佟苏不知从哪里得知我过去所作所为,一下子对我打骂相加。

之后的之后,生意也很有起色了,他说想要个孩子了,我也答应。但……但是……

没想到……他竟然……竟然去医院做了精|子测试!如果不是我发现了医院的账单和厨房里那瓶粉末状的药,我永远都会被蒙在鼓里!

之后,他去做了试管婴儿,找了一个很优秀很美丽的女人做母体。那个婴儿,就是你……小晋!”

佟晋和霍思的身形僵硬了一下,他们不可思议的面面相觑。

“我明白了。”佟晋恢复镇静,“我不会为难你,毕竟你带给我过一段美好的回忆。”

“谢,谢……小晋。”温诗此时已经有些泣不成声了,“曾经的那座房子已经不在了,我去看过……似乎已经被拍卖了……小晋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哦?这样……”佟晋摸了摸下巴,随后看向霍思。

“夫人,那我们先离开了。”霍思说道,“或许不久的以后,我会接受你也说不定。”

“你们……”温诗含泪看着两人,随后笑着摇了摇头,“随你们喜欢就好。”

佟晋关上门,深深的叹了口气。

“感觉如何?”霍思关切地问道。

“或许之前我太固执己见了。”佟晋苦笑着,“事情往往不是自己眼睛看到的那样。”

说完,他有些疲惫的回了房间。霍思并没有跟进去,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说实在,刚才听到温诗说的那些,自己是开心的。那道无形的屏障消失了,之后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可以在一起的理由。

他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或许过不了多久,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吧。佟晋的记忆已经在慢慢的唤醒,全部回想起来不过是一朝一夕的事。

现在所需要的,就是静静的等待吧。

28

机器,或许是唯一一样可以读懂他心的东西。

佟晋的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游走着,他的双眼扫过那些电码,脑海中快速的反应着这些代码的释义,在原本那行的下面打上了翻译。

看来智者的能力越发的下降,对于出现的时间也缺少了掌控能力。反倒是本体的佟晋,对于这具身体的操纵权越发的收拢,各方面素质也开始增强。

佟晋在保存了之后,关掉了那个文档。

或许自己以后也像这个文档,虽然保存在记忆库里,却是被关闭着的。

消失的时间也是加剧了。终于要离开这个无聊的世界了……黑客仰头,伸了个懒腰。

“您有一封新邮件。”

机械化的女声从电脑中发出,佟晋从椅子上坐起来。他看了看标识,是James的。而且,似乎并不止一封邮件。

说实在的,对于世间那些富有感情的声音,自己更加喜欢那种毫无起伏的系统音,理由大概是那可以证明自己是存在着的吧?

他麻利的打开邮件。看到了附属在下面的文件,是上次说好的游戏视频。点开那个视频,那是一个精美的画面。画面上操作者利索的操作以及绚烂的技能展现了TOM超于常人的游戏技巧。

“哦,原来这里需要f1加上A的连击效果才行啊。”佟晋摸了摸下巴,细细的看着那个游戏视频。

随后,他打开游戏,快速的登入了自己的账号。

【密语】James:Hacker!稀客啊!怎么记得上游戏了?好久没见你了!

佟晋无语的摇了摇头,看来这家伙也没发现上次自己干了什么啊,完美。

【密语】Hacker:嗯。

【密语】James:感觉你最近半年都好忙碌啊!上的比较频繁的就只有两天?大学生活的暑假也很忙碌吗?

【密语】Hacker:大概吧。

【密语】James:最近我也好忙啊~不过我和Hacker你认识这么久了,不如出来见一面?

【密语】Hcaker:……

【密语】James:来嘛来嘛!正好我最近也空闲着嘛!

【密语】Hacker:……

佟晋放下鼠标,稍微想了下之前总结过的事件。James既然是负责白苏案件的JC,那么肯定可以套出不少关于案件的事情。

【密语】Hacker:什么时候?

【密语】James:这周日如何?如何!

【密语】Hacker:这样吧,这周日下午三点S市RYG广场COSTECOFFEE?

【密语】James:好啊好啊~就这么定啦!手机号交粗来O(∩_∩)O!

【密语】Hacker:187*****365。

“呜呜呜……”一边一排的手机,其中的一个震动了起来。佟晋拿过,是个陌生的号码,不过估计是James吧。

“喂,你好。”

“Hacker啊!我是James啊~周日哦周日见!!!手机号GET啦!”

“嗯。”

“到时候见啦!”欢快的声音,愉悦上扬的尾音。

佟晋挂了手机,看了看电脑右下的日历。

开什么玩笑,周日就是明天……

看来得和本体商量一下出行问题。佟晋无奈的打开之前的文件,在文末添加了一句话。

这还是,给我离开的笙歌么。

 

……

 

双眼扫过解码的内容。佟晋用手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

“看来我必须要见见这个父亲才行啊。”他回头,看着表情温柔的霍思,“你怎么看?”

“这些事情,之前就已经从温诗口中知道了不是吗?”霍思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这些事情智者却比你知道的更早,不能不怀疑他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先不提这个,你对于黑客要出门的想法怎么看?”佟晋指了指文末的那句话。

“嗯……黑客给我的感觉比较与世无争,虽然在帮你的同时也帮助智者,但是从他的语气而言,他应该是不会有什么歪念。”

“哦……”佟晋说,“比较令我好奇的是黑客要去见的人……”

“相信他吧。”霍思拍了拍他的肩。

 

……

 

     周日,下午,三点整,COSTECOFFEE。

佟晋单手拿着咖啡杯的柄一手托着咖啡杯的底盘,小抿了一口。

随后,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三点零一分。

由于出门的仓促以及为了准时到场的缘故,所以今天他并没有把笔记本带出门。这样一来,倒也是放松了不少。

“你就是Hacker吧!”迎面跑来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有些娃娃脸,但是从Tee下的身材可以看出——有练过。

佟晋又抿了一口咖啡,示意他坐下。

“啊啊啊~Hacker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会一眼就认出是你吗?诶诶……真的不要问我一下吗?”James刚坐下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黑客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真和网上一样聒噪。

“要喝什么?”

“啊啊啊,我等会儿自己去买啦!”James喘了口气,然后展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你好,我叫潘文,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咯。”

佟晋有些怔怔的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然后他抬头看了看那个男人。他把手中端着的咖啡放了下来,郑重的站起来身。

“你好,我是佟晋。”

双手握在了一起,佟晋却闪电般的收回了手,他拿起一边的餐巾纸有些心不在焉的擦着手心。

“啊,抱歉……刚才出过汗!”潘文有点脸红的挠了挠头,坐了下来。

“没事,我只是有点洁癖。”佟晋说着,顺手将擦过的纸巾投入不远处的垃圾桶。

“啊……果然抱歉!”潘文不好意思的看着佟晋,“我去买点喝的!”

“请随意。”

佟晋看着潘文的背影,忽然一种惋惜的情绪上升。这个人如果作为朋友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我来了!”潘文的手中拿着一张小票,小跑了过来,“对了对了!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一眼就看出来你的原因哦!那就是……Hacker你实在太特别啦!”

“嗯?”拿着咖啡杯的手有些顿了顿,佟晋有些疑惑的看着潘文。

“嗯……长得很好看!气质很高冷!站在人群里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和我印象中Hacker的影子对比起来是一等一的!”潘文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真的答应出来了!我还以为会被拒绝呢……”

“嗯……”佟晋应了一声,倒是对之前那些赞扬并不放在心上。令他在意的是潘文所知道的,关于白苏案件的一切。

“怎么看你心不在焉的?难道你想你女朋友了?!哈哈哈哈哈……”潘文拿到送来的奶咖大喝了一口。

佟晋抬眼看了潘文一眼,嘴角微微扯出一个以人类物理角度来看是微笑的笑容。

“诶诶诶……别笑成这样啊!有点可怕诶……”

“嗯,其实我想问你点事情。”佟晋正了正表情,回复一开始的凝霜。

潘文灌了口奶咖,双眼放光。

“是这样的……白苏你知道吧?”

“怎么了?”潘文的手紧了紧,神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些。

“是这样的,我是他同学。那期间我不在学校,所以,我比较想知道,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白苏,究竟怎么了。”

潘文似乎是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震惊到了,他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这些事情,我应该不告诉你的。不过,我觉得我可以相信你。”

“请继续。”

“白苏死了,凶手还未寻出。”潘文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重,“本来窗外躺了一个人,但是那个人是个精神失常的人,调查无法进行下去……

奇怪的是,目击者丁天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竟然被枪决。令人不解的是,他的母亲却是一副我儿子绝对是杀人凶手的表情。”

“这倒是很奇怪了……”佟晋摸了摸下巴,“那个精神失常的人,名字可知吗?”

“似乎是叫宋鹏,他现在正在思平医院精神治疗中心接受治疗,但是病情到现在都没有好转过。

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是灵异事件,但是地上的那只手机太可疑了。对了,你叫什么?”

“佟晋。”

“啊……”潘文忽然恍然大悟的脸,“你是白苏的室友啊!”

一丝诧异的表情从佟晋的脸上一闪而过。

29

    一丝诧异的表情从佟晋的脸上一闪而过。

    “难道你不记得了?”潘文有些诧异的看着佟晋,“你还被拉来审问过……难道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当时的审查官,就是我!”

    佟晋兀自摇了摇头:“那么,能给我看一下当时的笔录吗?”

“这恐怕不行,这是公安内部的机密。”潘文猛喝了一口奶咖,“但是Hacker你能解释一下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我觉得被蒙在鼓里的反而是警方呢。”

佟晋沉默了下来,或许此时告诉潘文才是正确的选择说不定。那么,就以佟晋的身份自作主张一次好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疾病。”佟晋顿了顿,“人格分裂。”

“你的意思?!”潘文的双眼忽然明亮起来,他想起当初自己审查的时候,佟晋混乱的反应。本以为是因为害怕而造成的混乱,没想到却是……

“没错。我只不过是佟晋这个人分裂出的其中一个。”

“那么,那么其他人格呢?”潘文似乎有些不能够接受这样的解释,但是凭着作为JC的自觉还是保持了冷静。

“一共有五个。不过现在看来,本体的人格已经变成了第六人格。”

“此话怎讲?”

“本体的人格在不断的恢复记忆中练就了比原本更加强大的心灵,并且已经在慢慢的吸收其他人格的能力。”佟晋喝了一口咖啡,微苦的味道让他的舌头稍微往后缩了缩。

“或许,不久之后,我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

潘文的眉头皱起。这桩莫名其妙就结束的案件似乎又有了新的局面,当初那个被枪决的孩子,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人。

“那你知道丁天生的事情吗?”潘文问道。

佟晋再次摇头。

“那你拥有多少关于佟晋的记忆?”

“不多,我只有在这个暑假清醒过来的日子里才有拥有自己的意识。”佟晋解释道,“对于你的记忆,或许是从本体那里延续下来的。”

“我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你才会醒来。”

“本体的医生给了我们一本日记本,让我们记下笔记然后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以此来帮助本体恢复记忆。因为到最后,消失的也只能是我们。

那个医生是本体的恋人,过去的。有的人格不甘,却也无法不认命。因为本体太强大了,而且他正在持续的变强中。到最后,我们只有被吞噬。唯独只有一个能与他抗敌。”

“是谁?”

“他自己。”

“怎么说?”

“他有一个黑暗人格,是他所有怨念和悔恨的集合。如果他能够放下,那么黑暗人格也会随之消失。”佟晋说道。

“原来如此……”潘文摸着下巴,“那么,你的意思是……白苏有可能就是你们几个人格中其中的一个杀害的?”

“我没有这么说,但是这可能性却是最大的。”

“这是犯罪,你知道吗?”潘文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知道,但是我有不知情权。”佟晋说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切,你所有所知的一切。这样我还才好判断最后的结果。”

“笔录我不可能给你看,除非你能够通过律师这一方面的途径。”潘文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却掏出了手机,快速的打起了字。

“兹兹——”佟晋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疑惑的看了一眼悠然自得的潘文,拿起了手机。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短信上这么写着。

佟晋笑了笑,却是没有作答。

“说说看?”

这是另一条短信。

佟晋无奈的笑了笑:“你该见见我的主人格,他才是最希望知道真相的人。”

“这……”潘文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发,“我怎么才能知道哪个才是你主人格呢?”

佟晋站起了身,杯中的咖啡还剩余了一半。潘文此时看过去,只觉得耀眼。这个佟晋,拥有着与世俗格格不入的突兀感,却意外的吸引人。超脱自然的存在,便是这样的吧?潘文被刺眼的光照射的眯了眯眼睛,他似乎是看见佟晋笑了。

可是比哭还难看。

等潘文回神的时候,佟晋已经不见了。

正当潘文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瘦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厕所门口。

“你,就是James吧?”

对方先发制人的说道,潘文又一次移不开眼,刚离开椅子的双臀再次贴回了柔软的垫子。

“我是,你是……”一样的脸,不一样的气质。这就是所谓人格分裂吗?

“正如你所见,我是佟晋。”佟晋潇洒的笑了笑,双手撑着椅子坐了下来,“再来杯咖啡如何?”

“哦……好,我要奶咖,很多糖的那种!”潘文稍微镇了一下,又笑了起来。

“那么劳烦JC先生亲自跑一趟咯?”佟晋微笑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100元的钞票,放在了潘文面前,“早上没有摄入什么食物,所以身体有些虚。”

“不麻烦不麻烦!”潘文也没拒绝递过来的钱,只是拿着它去了柜台。

佟晋则是无奈的又笑了,居然连问都没问自己要喝什么。

神经真是大条的可爱呢。

“到时候服务员会送过来的~”不一会儿,潘文便回来了,他将找零放在佟晋的面前,手里还捏着一张小票。

“不过……”

“怎么?”佟晋挑了挑眉毛。

“有些事情在这里说不方便吧?”潘文笑嘻嘻的说道,“不如把咖啡打包了?找个安静的地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佟晋不予置否,估计是早就让那店员打包了过来吧。还好让霍思把车停在外面,不然走路也是件麻烦事。

 

……

 

“这里……够安静了吧?”佟晋展开双臂。背后是被废弃的别墅。这里是恢复部分记忆的佟晋第二次来,第一次是封黎带着来的。这里除了杂乱了些,的确是个安静的地方。

潘文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精致雕刻的红木桌,手上覆满了一层薄灰。

“谈谈那次审问如何?”佟晋说道。

潘文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知道这件事?”

“你别忘了Hacker也是我的一部分。”佟晋接过潘文手中的咖啡,抿了一小口。清淡,参杂着些许苦味在嘴中化开,果然是自己喜欢喝的,“你怎么知道?”

“猜着你和Hacker的口味似乎差不多~”潘文说道,“不过,这样看来,Hacker的冷漠离世也不及你淡漠的一部分。说吧,要问什么?”

“我想知道的不多,把白苏的死因,丁天生的家庭住址还有佟晋——好吧,我,当时的审问情况。”

“好吧,在回答你这些问题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佟晋看到潘文忽然严肃起来,却也只是摆了摆手,意思让他问。

潘文的手收紧了一下:“在这个暑假之前跟我一起玩游戏的是你吧?Hacker是永远都不会出现了对吧?”

“他不会出现了。”佟晋冷静的说道,“但是之前跟你玩游戏的也是他。”

“如此怎么说?”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关于你的记忆啊。”佟晋忽然笑了起来。

潘文觉得,那是一道既刺眼又温暖的阳光。

30

潘文觉得,那是一道既刺眼又温暖的阳光。

即使这背后隐藏着无尽的黑暗。

被佟晋的回答噎住了的潘文定了定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夏天的午后是干燥闷热的,潘文拉了拉Tee的领口,散了散热气。

佟晋只是看着潘文的举动,等待着,之后现实的来临。

“半年前,是个寒冷的日子。那天我本来是在家休息的,没想到却接到了上级的紧急出动通知。”潘文不顾沙发上堆积的灰尘,沉重的坐了下去,他双手托着下巴,神色凝固,“本以为是什么恐怖组织入侵校园,没想到却是一桩看起来简单的谋杀案。”

看起来……佟晋想着,表面简单,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的案子么。

“关于白苏是怎么死的,具体的我形容不来,只有照片才能真正还原。”潘文顿了顿,脸绷得紧紧的,“一只眼睛被水果刀插着,腹部被连续捅了十几刀,刀锋很凌乱,看起来凶手下手的时候很着急。”

“哎……好好的一个正值大好年岁的年轻人就这么去世了,不过最近室友,同学杀人的案件的确越来越多了。”潘文叹了口气,“扯远了,白苏恐怕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这个节上。根据调查,这孩子平日里跟同学关系都很好,也没什么黑历史,同学基本都很喜欢他……哦!除了丁天生。”

“丁天生是谁?”佟晋问道,刚才在叙述的过程中,他稍微回想起了一些关于白苏的过往,那个人的确很热情也很开朗,典型的乖乖学生形象。

潘文皱了皱眉头:“其实关于丁天生,有很多疑点。”

“怎么说?”

“丁天生是第一目击者,他看到尸体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盯着尸体狂笑。不觉得这很奇怪吗?如果不是有什么罅隙,怎么会这样……当然,他的狂笑声引来了附近巡逻的宿管大伯,就此才报了警。”潘文的眉头拧的更深了,“更奇怪的是,他在矢口否认之后居然像发了病一样的大喊‘是他杀的!’,在之后他父母的表现也是出乎意料的,居然恳求学校不要将此事调查下去,并且自动让丁天生承担罪责。”

“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是真正的凶手背后有人。”潘文嗅了嗅空气,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尼古丁燃烧的味道,他抬起头看着佟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抽泣了一根烟,动作优雅的不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你知道白苏有得罪过谁吗?”

佟晋摇了摇头,他无奈的戳了戳自己的脑子:“自从接受了审查之后,这里的一切都覆灭了。”

潘文看着佟晋,他感觉那人仿佛再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想你最好去你自己的学校还有过去去过的地方看看,那样有助于你恢复记忆。”

“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的。”佟晋呼出一口烟,烟雾使得潘文向他这里看来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

“好吧,我继续。”潘文回到了一开始双手托着下巴的动作,“之后,我们在寝室楼外的草坪上发现了一个人,本以为是凶手妄图从宿舍跳出去不慎摔伤,却发现那个人身上一丝受伤的痕迹都没有。哦,那个人不是你,我告诉过Hacker,那个人叫宋鹏,现在在思平医院接受治疗。啊……对了!既然你失忆了,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呢?”

“……”佟晋沉默了会儿,将手中将要燃烧尽的烟掐灭,又点燃了一支,“你介意我抽烟么?”

潘文默默的腹诽,你都抽了那么久了还问做什么。自然是摇头。

“如果你的世界除了治疗,并且对一切都迷茫的话,你会怎样?”

“当然是扫除那些迷茫咯!”

“你回答的很爽快。”佟晋笑了笑,“所以我现在在做你刚才回答的事情。”

“你明明可以将这件事永远忘记,那样你就会安好无事。”潘文不解的说道,“这层迷茫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

佟晋再次摇头:“但是,我的责任心没法让我这样。我得对发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事情负责,不管是哪方面。”

潘文不禁生出佩服之情。

“当时让你来审问是个意外,因为警方发现白苏的室友常年不住在宿舍,而地上的手机经确认,是你的。”潘文继续说道,“本来对你的嫌疑是零,但是你的手机让你成为凶手的几率大大增大。”

“然后?”

“或许你会不喜欢听,但是我还要说。”潘文摆了摆手,“当时你和思平医院的继承人——霍思医生在一起吃夜宵。然后JC了解了你们两个的身份之后,将你们带到了专门审问和笔录的地方。

一开始,你还能够轻松的回答我的问题。但是……”

“怎么了?”

“之后听到白苏死去的消息你的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经过几番轮回你就开始精神失常了,变得疯疯癫癫痴痴傻傻,每句话的语气和语调还有表情都不相同,当时我都被吓了一跳,你知道吗,那个场景就像是真正的现实版自我抗争。”潘文扫了一眼佟晋,“霍思医生本来是在外面等候的,但是看到你的行为开始脱离正常轨道,就马上带着你走了,对于你的审问,也不了了之。”

“这话,我果然不喜欢听。”佟晋稍微脑补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就觉得异常恶心,“那么内容呢?笔录可以给我看吗?”

潘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双眼定定的看着佟晋。

“如果你愿意的话,下礼拜六晚上九点半来JCJ,我带你去看笔录。”

“下礼拜六是么,OK。”佟晋掐灭了烟,顺手扔进了一边结满了蜘蛛网的垃圾桶。“走吧,这里的空气太沉闷了。”

说完,佟晋便自顾自的走出了那所大别墅。

殊不知一个人影飞快的逃离。

……

“你怎么看?”叙述完了过程的佟晋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拿来一边的茶壶往精致的玻璃杯里倾茶。

“或许我们应该去看看那个宋鹏……”霍思看着佟晋滚动着的喉结不由得身体往后缩了缩,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也这么想。”佟晋喝尽杯中的茶水,“指不准我和那宋鹏也有什么关系,还有他和思平医院的关系。还有,我想去看看佟苏。等我回到学校之后……”

霍思看了看墙头的日历。距离开学,不过两个星期的时间了。

 


TBC. [没修有BUG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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