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tt3n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撕裂31-38

31 封黎番外,第二弹

 

我叫封黎,曾经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直到碰见了他。然后……到最后也只好把自己毁掉吧。

那个人,是唯一向我伸出手的人。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伸出了那只手。于是,我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的抓住,至此不愿意再放开。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那人也没把我放眼里,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呢?为什么……明明我已经渐渐独立起来,却还想要依附着他呢?

大概是……

不愿意离开吧。

唯恐自己离开了之后那人会出什么事,害怕自己离开了自己也会情不由衷的再回去。现在,大概自己正在干这第二件事吧。

那幢旧别墅。

我亲眼目睹着佟晋和另外一个人进入了那个曾经只属于我们的地方,心如绞痛,却无法嘶吼。

直到他们出来,我也只是飞快地逃跑。

有时候只是想问自己,难道我只会逃跑?霍思也是,佟晋也是,现在这样也是。自己只是在不停地逃跑逃避,不愿意接受那人并不属于自己的事实。

其实自己也是知道的,佟晋瞒着自己的事情,许多许多,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多。但是自己却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放任他,宠溺他,尽管他永远都只把自己当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

“佟晋,你觉得我对于你,是什么?”我躺在学校的太阳能热水器旁,将头歪向一边,看着佟晋令人心醉的侧脸。

“你是我的优乐美?”佟晋忽然笑了,嘲讽的语气让整个学校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我伸出手摆了摆,似是想把这凝固着的空气波动开。我不希望这样,被嘲讽着,忽视着。然后,极度没有自尊心的再去粘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佟晋变得不太一样了。不知道是哪里,但是那种陌生的感觉满满的袭来,就好像站在自己面前的佟晋根本与自己不曾相识。

 

……

 

“你谁啊?”被拍了肩的少年有些不耐烦的回头,但是脸上洋溢着的是属于年轻人的光芒,并不似之前的佟晋,满脸死气。

“我……我是封黎……”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变得错愕,“你不记得我了吗?”

“哦哦抱歉!刚才没反应过来呢!”佟晋笑了起来,笑得炫目。但是却刺眼到自己看不清楚。

真的是没有反应过来吗?当时我是这么想的吧。可是呢,好像这个充满少年气息的更好接近呢!这样想着,我就觉得有些开心些了。

之后的之后,那个死人一样的佟晋真的好像消失了一样。但是我,却犯贱的开始想念那个死人一样的佟晋了。我开始变得粗暴,变得糟糕,心情无法抑制。

或许自卑到极致,就会心理变态吧……

那么,干脆扭曲掉好了?或者……死掉吧。我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垃圾,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就连,自己的好朋友……哦不,自己喜欢的人都把握不住。

 

……

 

高考之后,佟晋像是消失了似得。本来在高三这段时间里遇见他的时间已经少到不能再少了,但是一旦跟他在一起的这个集体解散了,大概……我和他就没有任何联系了吧。

高考时候的佟晋,大概是我最害怕的那个佟晋,有时候他双眼射出的杀意甚至可以将我千刀万剐。啊……明明之前答应过佟晋要和他一起好好读书考上一个大学的呀,可是我是没用的人,所以……什么都不会啊。

最后的结果,也就是一开始的预计。他进了S市最好的大学,而我,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混混。说是要考,当时我大概是连去考场的胆都没有吧。然后,就逃走了。对……又逃走了!

好恨自己啊……明明有着那么多那么多的机会,却被那个人,乘虚而入!!!佟晋,原本应该是我的!

所以,我干了我到现在都会在后悔的事情。

我,弓,虽,女,干,了,佟,晋。

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双愤怒的眼睛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但是我又贪恋他身上迷人的味道,当时我想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没想到在这之后,我又见了他两次,可耻的是,发誓着要远离他生活的我,开始跟踪他了。

不是不知道佟晋隐瞒着我许多事,但是当我小心翼翼的揭开第一层纱的时候,我就已经被震惊了!或许没有人知道我在佟晋家里做了什么……我翻到了许多治疗证明和精神病人证明,还有……电脑里的一切行踪记录。

五个手机,唯有一个手机的动向丰富,其他几个都是寥寥无几。他发现,那个手机的持有者前往了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比如说Y省重刑犯关押所的S市联系分部,其他更多的是去图书馆!最可怕的是,这篇记录中,翻阅资料的内容居然都有显示。

我抖了抖胳膊,无一不是关于虐待儿童的书籍。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认识佟晋那么多年,为什么我觉得我这像是才刚刚认识这个人一样?!

事情接踵而至,佟晋的事情无法细想,另外一个人找上了门来,那是在给佟晋送手机和电脑之前。

一个自称为我父亲的男人。雄伟高大,神情肃穆,岁月在他脸上划下深刻的皱纹,身上穿着白大褂,里面是价格不菲的西装。他告诉我,他是我父亲。

的确,他很符合我想象中父亲的模样。呵呵,消失了二十几年的父亲?

“我有办法让你进入佟晋的病房。”那个男人这么说,脸上带着狡猾的笑意。

“没有你我还不能进了?”不屑的回答,我轻快的越过男人的身体,往他身后的思平医院走去。

“不然,你就试试看好了。”

狡猾的老狐狸,我腹诽着往后走去。

果然不一会儿我便没了头脑,佟晋所说的房号根本不存在,逛遍了整个思平医院我都没发现他口中的房号。

“走吧,我带你去。”电梯忽然上来了一个人。

我斜着看了他一眼。也罢,就当是为了佟晋好了。然后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了……我好像成为了有父亲的人?

“说吧,你找我做什么?”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必须要继承我的家业。”

“……”我不语,面对这个男人,我无法尖牙利嘴。因为佟晋,我感受到了更加大的自卑,所以,我要变强。

“什么家业?”问了一句,我抬头看着男人的双眼。

“祖上留下的,黑,道,基,业。”

32

    稍微做了一些休整之后,转眼就来到了和潘文约定的日子。

潘文打量着面前穿着一身黑色的男人,心里感叹这人也只有苍白的脸色使他不陷入黑暗中。

“准备好了吗?”潘文笑着说,“这可是别人都不会有的经历哦。”

佟晋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他心中更在意的是笔录的内容。关于冒险潜入警|察|局,他则是不太在意了。

八月末还是夏天,夏天的晚上虽偶然会吹过一阵凉爽的风,但也是闷热。佟晋的背上沁出了些汗,他甚至有些分不清这是热出来的汗还是由于兴奋出的汗。

“走吧,早点完事早点结束!”潘文压低了点声音,拉着佟晋潜入了一旁的灌木丛,从而逃过了警卫手电筒扫来的光芒。

佟晋沉默不语的跟着潘文行动,还好在康复阶段自己有坚持锻炼身体,不然今天身体的敏捷度断断是跟不上大脑运行速度的。一边暗自庆幸着自己所做的决定,一边潘文已经把佟晋带入了公安局里。

由于警|察|局|的值班通常是换批次值班,所以现在处于换班期间,在警察局的人也是通常的一半不到。潘文告诉佟晋这个点是最少会发生案件的点,所以警|察|局会选择这个点来交替值班人员。

几乎没什么障碍的,潘文带着佟晋躲过了所有监视器可以摄像的地方,快速的来到了档案室。管理档案室的人几乎是全年无休的,因为里面一直放着国家机密文件和各种还未解除疑惑的案件资料。要说最难进入的地方,应当是档案室。

“咚咚。”潘文敲了敲门。佟晋则有些皱着眉头躲到侧边的夹缝中。

“谁啊?这么大半夜的?”房间里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但是没有传来脚步声。看来看管人员并不想给他们开门。

“老李啊,是我,潘文。”潘文打着招呼,一边意思佟晋从旁边的夹缝出去。

佟晋有些疑惑的思考着潘文的话,脚步随着那话语快速的移动着。他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一把军刀,仅仅在手里握着。

“呵呵,小潘,稀客。”

依稀听见两人在互相打招呼绕圈子,佟晋舒了口气,一口气到达了夹缝的终点。

出去了之后,是一片很容易隐藏身形的灌木丛。而一边的建筑似乎并没有窗户,那么潘文的意义何在?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在夹缝后会有敌人出现把自己来个抓包,但是却也没想到会被差遣到这里。潘文做此举必定是有意义,那么……

佟晋仰头望了望天,忽然发现建筑的高处有一个小窗。他看了看一边的水管,心里一个声音催促着他往上爬。佟晋把军刀收了起来,找到一个基准点,一下子跳上了水管。

不对!这样就很容易被在外面的警卫和顶上的移动光源看到了!可是如果不上去……

附近一定会有线索!

于是,佟晋跳下了水管,正好躲过一轮番的移动光源。来不及唏嘘,他开始摸索这座墙的墙面。

墙面本身就有些凹凸不平,因为是砖头搭起来的所以以外的牢固。

啊!有了!

佟晋的手摸到了一个有些瘫软的东西,他用力的抓住,往外一拔!一个听筒一样的东西显露了出来,佟晋用手摸了摸,寻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将那听筒靠在耳边,若有若无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记得小潘,你最近没有负责什么重大案件吧?”老人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苍老,却具有一股强劲的穿透力。

对方似乎沉默了会儿。

“你忘记了那桩大学生的案子了吗?”

“没有,但是那桩案子很早就结了,不是么?”

“我发现了一些新的端倪。”

“可是,孩子啊,有些事情,深究了之后反而受伤的是自己。”

佟晋略微有些赞同老人的话,如果自己站在老人的角度上而言也不会让潘文进去。但此时此刻事关自己,恐怕是无法苟同了。

“如果老李你执意不让我进去,那么我只有硬闯了。”潘文的声音过了许久才响起,但是却带着坚定的信念。

“呵,让你进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可以介绍一下你带来的那位么?”老李说道。

佟晋有些震惊的离开听筒。

“啊……果然还是瞒不过你啊~”潘文无奈的叹了口气,“等等我就来。”

不一会儿,潘文携带者佟晋来到了门后的世界。

月光透过高高的窗子洒落在档案室乱糟糟的桌子上,拥挤的房间里,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两人。

“你好。”佟晋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面前这个老人的压迫力实在是太大。

轮椅渐渐动了起来,老人面向了我们。

佟晋直直的看着老人的双眼有些诧异。

“虽然我这眼睛瞎了几十年了,但是我这老骨头的耳朵却是不减当年啊。”老人感叹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感受得到,你的气息,是属于正义的。当初与敌军作战了那么多年,想要识别一个人的气息也是易如反掌。”

老人叹了一口气,似是回忆起了当年英武时光。

“李先生,你且说说?”佟晋倒是起了一些兴趣,便这么说道。

老人摆了摆手:“叫得那么生分做什么?和小潘一样叫我老李就好了。要说当年啊,那群越南兵是对我们狠,对自己也狠,见着空地就埋炸弹,也不顾出门就踩到。哈哈哈,咳咳,哈哈,当初那些越南兵差不多自己都缺胳膊断腿了……”

佟晋看着那两个黑色的眼眶心中有些惋惜,若是这老人有一双眼睛那是该多么闪亮。

“也不要扯我的事情了,说说你吧小伙子,你想看什么?”

佟晋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潘文,后者给予了他一个鼓励的表情。

定了定心神,佟晋说道:“老李,我叫佟晋。我想看最近S市大学发生的一起凶杀案的笔录……关于我的。”

“你不记得了?”

“我有人格分裂,而且失忆了。”佟晋回答道,“我急切于知道真相,即使看笔录并不一定是全部的真相。”

老人摇了摇头,似是惋惜。

“那边的书架,最新的那册,重新整理出来的。”

佟晋道了声谢,将那本册子拿了下来,并且借着月光翻阅了起来。

33

佟晋道了声谢,将那本册子拿了下来,并且借着月光翻阅了起来。

 

……

 

——姓名。

——佟晋。

——性别。

——男。

——就读大学?

——X大。

——跟白苏什么关系?

——室友。

——关系如何?

——还不错。

——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

——什么案发?

——白苏死了,你不知道?

——……

——怎么了?

——……

——……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省略号。知道了第四五个回合,“佟晋”才开口。

——他……死了?

——没错。

——怎,怎么……死的?

——或许你该看看这张照片。

——……

——怎么了?

——为什么找我?

——呃……因为你是犯罪嫌疑人,所以我们需要你提供你无罪的证词。

——我……

——你怎么了?看起来很痛苦!

——就是我杀的!有种来抓我啊哈哈哈哈哈!!!

——什么?

——不是……不是我……

——哈?

——滚!你们都滚!!!

——……

——额……啊!

 

【外人闯入】

审问结束。

 

佟晋估计那个外人就是霍思了,看来当时自己的状况真的非常不好啊。

“怎么样?”潘文将脸凑了过来,“有回忆起什么吗?”

佟晋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那本册子放回了原处,接下来的场景他得回去好好问问霍思才是。光靠笔录里的一言半辞实在是难以推测出全景。

“没用么……”潘文有些沮丧的耸了耸肩,“抱歉啊老李,打扰你了。”

不过,自己倒是得到了一个很有效的信息,那就是……那个时候正是黑暗人格出现的时候。但是怎样都不能解释黑暗人格在自家的公寓里就杀害白苏的事实,还有那只手机,到底是谁留在那里的呢,除了我自己还有谁会有我的手机?!

“佟晋,我钦佩你这样不逃避发过去的态度。”

背后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佟晋回过头,看着那黑洞洞的眼眶,心下却是释怀。

 

“抱歉啊,没派到用处,不过当时的确是有些混乱了。”潘文带着佟晋躲过重重监视,带着他来到了附近的一个麻辣烫店。

佟晋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才发现,这居然是曾经封黎带自己来过的麻辣烫店。

“要吃点什么吗?”潘文手里拿着一张选菜单,笑眯眯的问道。

佟晋摇了摇头,现在的他没什么胃口来吃,而且之前自己由于饮食不规律,已经很难再能吃辣的东西了。

“诶……”潘文挠了挠脑袋,提起笔在那张单子上勾勾画画,不一会儿就去交了单子。

佟晋趁着潘文去交单子的空档儿四处观望了一下,发现这里带给自己的感觉果然是熟悉的。与第一次不同的是,现在,只是坐在这里,自己的舌头上就会产生辣的味觉。或许是融合了部分第二人格的关系吧,对于某些地方的记忆获取的更加清晰了。

这么说来,第二人格恐怕也将要消失了吧,对不住是对不住,但是这是你的宿命,我们的轨道,只有你死我活。

并存只有双亡而已。

与其做一个生死不知的植物人,还不如就此解决。

潘文诧异的看着佟晋眼中闪过的杀意,端着碗的手抖了抖,稍微撒了些汤水在地上

“啊,你来了。”佟晋嘴角勾勒出一丝完美的笑容,看着潘文的双眼绽放着友善的光芒。这让潘文很怀疑,刚才的那个佟晋究竟还是不是那个佟晋。

“哦对了。”

“恩?”潘文嘴里嚼着东西,看了眼佟晋。

“丁天生的家庭住址和联系电话。”佟晋笑着看着潘文,“之前我有说过要的吧。”

明明是问句,却被面前的人说出了一种毫不质疑的语气。潘文无奈的笑了笑。

“等我吃完可以吗?”

佟晋默许的点了点头。

被人盯着吃饭自然是有些不自然的,潘文快速的干完了面前的那碗麻辣烫。

“走吧,这里人多眼杂。”潘文稍微擦了擦嘴,站起了身。

“去哪?”

“你家,带路。”

佟晋愣了愣,心下便有了决定。

他顺着记忆,摸到了自己家,那个从一开始就存在的小公寓。

“请进。很久没收拾了,有点乱。”凭着记忆,佟晋按开了大门的密码锁。他打开门,却发现屋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脏乱,反倒像是一直有人清扫的样子。佟晋皱了皱眉头,大概是霍思派人做的吧,真有心。

“来吧,这里不会有人来。”佟晋看了看墙角闪过的一丝亮光,又笑着有些犹豫不决的潘文说道,“来吧。”

潘文踏入之后乖乖的把鞋子给脱了。

“啪——”

佟晋开了灯,黑暗的屋子亮堂了起来。这里仿佛就像是一个正常人居住的地方,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端倪。

“说吧。”佟晋坐在潘文对面,双目注视。

“先说好,不可以做犯罪的事。”潘文叹了口气。

“犯罪?我们刚才潜入警|察|局就已经算是犯罪了吧?”佟晋笑着提醒道,“我已经不怕了,不管是多大的罪行,我承诺我会承担。”

潘文点了点头。

口中慢慢地吐出了一条地址信息。

佟晋的双眼随着潘文口型的运动慢慢睁。如果自己的记忆没错,那么……丁天生家的地址,正是自己家的旧宅地址!

本来事情已经接近突破,不知道为什么佟晋感觉眼前迷茫了起来。

“啊,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哦!”潘文看了看墙上的钟,笑着指了指门。

佟晋默许。巨大的谜团缠绕着他的脑神经,明明面前只有一张纸,自己却是不知道怎样才好快速的捅破它。

哎……感觉有些累呢。

有些疲劳的阖上双眼,他顺着沙发斜躺了下来。四周陷入一片宁静,唯有灯光照射着佟晋的脸颊。

先让我睡会儿吧。

 

……

 

   佟晋知道自己又做梦了,这个梦境有些触目惊心,并且身体真实的感受到了那样的撕裂感。

     他猛地睁开双眼,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他感觉自己身上凉飕飕的,下身传来的疼痛感清晰而透彻。

此时他的身边,有一个熟悉的人。那人睡着香甜的觉,表情很是享受。那人的手环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呼吸近在咫尺。

一个警惕的声音在他脑中嗡嗡作响,他瞪大双眼,看着头顶雪花的天花板,浑身无法动弹。

“嗯……”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声音,佟晋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不受控制的动着,双手不受控制的举起,然后放下。

这样的动作似乎是惊动了身边的人。

那人睁开了双眼,眼中射出的是锋利的目光,其中的杀气势不可挡。

“智者,玩够了么?”

34

“智者,玩够了么?”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佟晋的意识压了下去,他沉浸入一片黑暗。

 

……

 

“啊……没想到还是得逞了呢。”佟晋一脸得逞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了下来,在佟晋的身体上形成了一个个光斑。

“这样做有意思么?”霍思冷冷的看着佟晋,下了床,重新在橱里拿衣服。昨晚的衣服被扔在地上,乱成一团。

佟晋倒是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霍思暴露在外的,性感的身材。

“你要知道这样做的后果。”霍思整了整衣衫,调整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将脖子上暧昧的红色印记掩藏了起来。

“我已经无所畏惧。”佟晋掀开被子,将自己布满痕迹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他从床上下来,捡起了昨天穿在身上的衣服。

“恶心。”霍思嘲讽着。

“那你还不是心甘情愿?说实话吧,你想了这具身体很久了吧。”佟晋的嘴角无力的上扬,“反正于你,于佟晋,我都没什么用了不是么?那为什么我不能做做我想做的呢?”

“你没必要这样作践自己。”霍思深深的看了佟晋一眼,“你完全可以没有任何遗憾的离开,为什么要这样为自己多填苦恼?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你和佟晋谁是谁么?智者,我在很久以前就说过,你的弱点就是你脸上的表情,看。”

霍思捏着佟晋的脸别向了镜子,镜子里的佟晋一副无奈的表情。

哀愁莫大于心死。这或许就是佟晋此时心情的写照。

“好吧。”佟晋再次无奈的笑,“那么可以告诉我现在消失了几个人格了么?”

“黑客。”

“这样么……”佟晋穿上了衣服,“那么我是下一个吧?”

霍思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默的走出了房间。

切。

佟晋又摔回了床上,后面还是疼的像火烧一样。

这,就是我给佟晋的最后一击。呵,我怎么会留下遗憾。

 

……

 

还是痛。

佟晋眯着双眼,看着身边熟悉的场景。不仅是那个部位疼,左手也在隐隐作痛。比起左手来,身后那里倒是已经褪去了许多。

看来黑暗人格又再蠢蠢欲动了,前几天安分的差点让自己忘了他了。

……不对!

此时的重点,分明是自己……

好你个霍思。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厌恶的扒了下来,他快速的跑入厕所,迅速的冲了把澡。这样总算是干净了些,就是身上那些东西实在是恶心。

佟晋换上了新的衣服,在衣服的内袋里藏了把军刀。

该死的,去死吧。

佟晋愤怒的几乎快要失去理智,即使他也不知道生气的源头在哪。他只是根寻着自己的四肢,头脑一片空白的喊了辆的士。

目的地——安心委员会,霍思的办公室。

由于避过了早高峰,一路上非常顺畅。很快,佟晋便到了工作室。

“呯!——”

不顾助理的阻拦,佟晋用力的踹开了霍思办公室的门。此时,霍思正在整理病人的资料。巨大的声响也不过是让他稍微抬头看了看。

随后,佟晋用力的关上门,气势汹汹的快步走向霍思,手中拿着之前在门后就从衣服中拿出的军刀。

“你找死。”

霍思有些皱眉的将指着自己鼻尖的军刀稍微往旁边移了一些,随后展开一如既往的笑颜:“怎么了?”

佟晋不语,只是双眼死盯着霍思。眼中爆发出的怒意不可遏制。忽然,他的左手接过军刀,手臂猛地用力,狠狠的向霍思砍去。

霍思眼疾手快,头往下一躲,反手抓住了佟晋的左手。军刀深深的插入转椅,佟晋妄图拔出那把刀,但是左手却被霍思紧紧抓住。他转过头,愤恨的看着霍思,转而他左手一用力,挣脱开了霍思的手,随后,他配合右手,抓住了霍思的另一只手。

两人的身高本来就差不多,而最近佟晋又有加强锻炼身体。霍思倒是有些支撑不住了,正在他疑惑佟晋从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以及……为什么这么生气的理由的时候。

“咚——”

霍思感觉自己的腰撞上了桌子的边缘,吃疼的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你要做什么?!”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实在是有些不堪,霍思小声的吼了句。

“呵,做你最擅长的。”佟晋笑眯眯的将手放入霍思的衬衫里,被弄乱的衬衫下,猩猩点点的吻|痕暴露了出来。

佟晋的手一直冰冰凉的,在刚刚触碰到霍思肌肤的那一刻,佟晋感觉指尖下的身体紧绷了起来。有趣的反应,太过吃惊所以无法反抗吗?

他俯下身,将自己的鼻尖挨着霍思的鼻尖。双目相对,空气变得凝重了起来。比起佟晋严重强烈的愤怒,霍思却也是淡然了不少。

居然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吗?真是讨厌。佟晋的脑海中飞快的飞逝过这么一句话,然后,他歪头,狠狠的入侵了霍思的嘴唇,那总是笑着的嘴唇。那只唇快速的回应着,一想着自己会被反客为主,心中不甘的心情越来越强烈。

凭什么?怕什么?

“喂,在办公桌上,你会更兴奋对吧?”佟晋恶意的说道,他敲了敲木质的桌子,有将手探进了衬衫中,在抚摸之余,将那该死纽扣粒粒解开。

白皙的胸膛袒露在佟晋眼前,他眯了眯双眼,只是一味的与霍思的舌头玩着捉迷藏,时而相交与分离拉出了一丝丝银色的液体,滑落在霍思的肩头显得意外的淫|靡。

眼镜啊什么的,丢掉就好了吧?这样想着,佟晋伸手拽下了那副银色边框的眼镜,狠狠地扔到了一边。霍思错愕的看着被扔掉的眼镜,眼前的景象变得一片模糊。

“你真的要这么做?我怕你清醒过来之后会后悔?”

“后悔?你在开玩笑么?”佟晋弯下身,看着霍思身上的印记一阵阵的不喜悦。他恶狠狠的咬了上去,辗转反侧的碾压着那些曾经有过痕迹的地方。他想要彻底的消除,彻底的印上自己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就算是其他人格,也不行!

“嘶~——”霍思被咬的有些疼,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倒吸的声音。佟晋看着霍思紧皱的眉头,却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的念头,只是不停的碾压,碾压,再碾压,直到霍思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第一个乌青块。

“我……唔,我不会觉得不舒服……因为,我愿意,但是,我不希望你留下遗憾……你要清楚,你对我的感情,到底变成了什么样……我不想你,不想你不爱我,但是,只是为了一时的嫉妒而……”

“够了!闭嘴!”佟晋抽过插在转椅上的刀子,将刀刃贴着霍思的脸颊,“我现在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超越了记忆。”

随后,他用刀子挑破了霍思裤子上的纽扣,然后,他一口咬住刀刃,单手拉开了那根拉链。刀子再次回到了佟晋的手中。

“这不是很想要么?”

“额……”从下身传来的快感让霍思浑身颤了一下,只是眼神依然清明,他在等着佟晋后悔,即使刚才那句话让他惊喜了一番。

“接下来,是这里。”佟晋用刀子浅浅一滑,裤子如同破布一般,散了下去,只留下一些参与的布料,这使得那白皙的大腿看起来更加美味可口。

“吸溜~~”

舔舐的声音和下身的凉意让霍思更加讶异,情欲的高涨让他的脸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晕。

“呵,很享受的表情嘛。”佟晋又将军刀磨蹭着霍思的脸,“啊呀,不小心破了。”

忍受着从面上传来的疼痛感,霍思依旧目光炯炯的看着佟晋。

软糯的触感,佟晋伸出舌头,将溢出来的血液慢慢舔入口中。味道,还真是不错呢。啊,好像目的错了呢。

“嘶——”一阵头痛让佟晋倒吸了口气。左手一松,军刀砸到了霍思耳边的桌子上。

“佟晋,你怎么了?!”霍思感到情况不对,立马坐起了身,他扶住佟晋摇摇欲坠的身体,不顾裤子的报废,快速的将晕过去的佟晋抱到了沙发上。然后,他从橱子里拿出了备用裤,穿了起来。

看来刚才是黑暗人格……

自己唯一辨认不出的人格,就是佟晋和黑暗人格。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只要一步,就可轻松的逾越。

霍思颇为担心的看着佟晋,目前最可怕的存在,并不是那桩案子,而是黑暗人格。

那或许是无法释怀的伤痛。

35

又是这种久违的孤寂感和深深的无助感。

佟晋缓缓的睁开双眼,身下已经不是硬质沙发的触感,而是舒适的软榻。他就这样躺在床上,没有丝毫想要移动的冲动。此时此刻,他只想安静的躺着。

本以为那些过去的伤痛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随之消逝,没想到,终究是种植在心中的根。仇恨的种子一旦发芽,便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得了那个黑暗人格的出现了。就算是现在的自己,也无法敌过那个充满黑暗力量的自己。战胜不了自己,那么……这一个月所发生的种种又有什么意义呢。

智者被他自己的心思折磨的离开,第二人格则是因为被自己误打误撞的吞噬了一半,也几近消失了,黑客人格则是本就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留恋。最后的最后,也就是自己和自己的斗争。是真正的自己和“自己”。

“佟晋,你还好吗?”门被霍思推开,他手中端着一盘粥和一些清淡的下饭菜,他的脸上带着有些忧愁的情绪。

佟晋停下了思绪,稍微别过一些头,让自己好看见霍思。他也是稍微知道一些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也说不上来此时自己是什么心情,有一些愧疚却又有一些欣喜。佟晋稍微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确认。

霍思见着佟晋好不容易养肥了一些的脸又清减了下去,不禁有些心疼。只好搬来床上专用的小桌子放好,将那盘子也放了上去。他稍微调了调粥,想让它温一些。忽然,他感觉自己拿着勺子的手被抓住了,抬头看去,对上的却是佟晋有些复杂的眼神。

“你……不必对我这么好,我们……不是兄弟关系了。”

霍思摇了摇头,他将另一只手握上佟晋的手。

“这不关兄弟的事。这件事就是,我爱你。而你对我什么感觉,不重要。因为爱上你是我的事,我自找的。”

佟晋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话有些刺耳,抓着霍思的手松了松,最后还是无力的放下了。或许是自己还在介怀着幼年时期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根本不敢去爱别人吧。因为觉得,自己谁都配不上。可是失去了记忆之后,那些自己曾经没有的勇气一度的回来了。佟晋,这个名字到底属于谁……

我已经,有点无法分清到底谁是谁了。我到底是谁?我还是佟晋吗?我明明深深地厌恶者记忆中的佟晋,不愿接受他的懦弱,可是此时,我又是这么的懦弱。

“张口,啊——”霍思盛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了佟晋的嘴边。

佟晋乖乖的张口,吃了进去了。因为被吹过,所以不是很烫口,温度是正正好好。倒也不是因为佟晋喜欢享受这种被人喂的感觉,只是实在是有些饿了,送上门的食物自然是来者不拒。

霍思见佟晋吃了也有些开心,勤快的喂了起来。

“还饿吗?”

“……”佟晋沉默了会儿,“有点。”

“那我再去准备一些!”霍思端着盘子出门房门,心中则是暗暗窃喜。

那么,稍微整理一下目前案件的行路吧。佟晋这样想着,他微微撑起了身体,将手伸直,正好触碰到在桌上的那本日记,还有笔筒里的笔。

首先,关于白苏,他是我的大学室友,不过自己当时再跟霍思同居,所以并不是经常去宿舍。排除了当时自己在场证明,因为自己在被拉去审问的时候是在案发之后没多久,自己不可能这么快的离开……

哦!不对……

如果有车呢?自己那个小公寓距离学校的距离并不远。如果有车接应,那么快速的离开,并且悠然自得的呆在公寓里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次,关于丁天生,对于这个人,自己对他印象并不深。只不过奇怪的是,他的现居住地居然是自己家的旧宅!按道理来说,佟苏被捉进去之后,那套房子应该被抵押给地方的房产了,因为佟苏当时并不乐意把那套房子给自己。

但是丁天生……听说是个外来农工子弟的孩子,他们家里哪里来的钱?又是谁把这栋宅子转让给他们的?佟晋觉得这是让他最头疼的地方,因为对于丁天生,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算了,先放一放。

还有那个手机和宋鹏。这两个人要么跟自己有关系,要么就是和我接应的人有关系。对了……为什么没有关于指纹的印证?!

一个案件……怎么会连指纹都不采集?!而且看当时白苏的情况应该是在紧急情况之下被意外的杀害,而且有经过一定的反抗。奇怪……

“我做了你喜欢吃的。”霍思笑眯眯的进来,盘里的东西已经换了一遍。佟晋稍微瞄了一眼,还真都是自己喜欢吃的。给他放下笔记,将桌子摆摆好。

“你还记得你昨天跟我说的话吗?”

“你知道案发当天发生了什么吗?”

两人同时出口,时间忽然停止。

“我陪你去了警|察|局,然后你病发。”过了一会,霍思开口说道。他的神情变得有些黯然,他只是默默的将菜都放好,再放上了筷子和勺子。

佟晋潜意识里想要相信他说的话,但是霍思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是在隐藏着什么事实。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结果的打算。”佟晋深深的看了霍思一眼,“你说。”

霍思的表情有些纠结,眉头深深的纠结在一起,他没有留下一句半字,只是赶紧离开了房间。

佟晋有些楞的看着面前丰盛的菜色。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霍思这样的行为,自己大概已经知道了。

不过,再给一点时间吧。在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不能白白的去送死。

佟晋这样想着,倒也没了胃口,干看着菜,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

 

霍思在离开佟晋的房间之后,大声的关门声无法掩饰他内心的慌张。他紧紧的靠着门慢慢的滑坐,此时,他宁愿佟晋一直像之前那样不要恢复。这样,他受的伤就可以更少,自己就可以真正的保他周全。

但是……

在佟晋追寻真相的过程中,他变了。变得自己不曾相识,可是这样的他却意外的更加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是过去自己没有好好的关注他吧,只当他是个没有长大的少年。实际上,那个当初软弱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独臂扛起重任的男人了。自己当初只是在乎自己的感受,而忽视了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这个少年。

忽视了他与生俱来的优秀和出类拔萃。尽管那些未知的黑暗在他周边垄上一层阴暗,却依然无法掩盖他天生所有的闪耀光芒。

自己,终究是不能将他的世界一手遮天的。

36

八月很快就过去了,马上便到了开学季。

在此之间,佟晋和霍思的气氛很僵硬,两人不知道是怎么了,都刻意的回避着彼此。温诗对此十分担忧,不过霍夫泯倒是很乐意看见这幅场景。

“你们到底怎么了?”

开学的前一天,温诗把佟晋拉到房里,关心的问道:“是不是霍思欺负你了?有什么事跟妈说。”

佟晋听到“妈”这个词反射性的往后躲了躲,他避开温诗关切中透露着失望的眼神,只是说着没事。然后,他飞也似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逃,这根本没有理由。

他忽然很想去别的城市散散心,或者国外也行。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要远离这一切繁杂喧嚣,什么都不管不顾,丢下那什么狗屁的责任心。

佟晋拍了拍床,坐了下来,床上堆着的是整理好的衣物,他打算带去学校,然后住宿。等到毕业了就去工作,凭着自己身边那十几万这些年应该还能过。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少了那些副人格,佟晋感觉更加孤立无援了。这与一开始知道自己是人格分裂时候的感觉不一样,那时候是惊慌失措,而现在却是真正的有实力却无力去达成的感觉。

“咚咚。”

“进。”

霍思小心的阖上门,看见了佟晋床上的衣服心中不由得惊讶。

“你要走?”

“嗯。”佟晋将衣服一件一件摆进张开的行李箱,甚至没有抬头看霍思一眼。

“你还记得你那天说的话吗。”霍思有些落寞的席地而坐,他知道此时是无法阻止佟晋的,但是自己却像是飞蛾扑火,不管结果是最清楚不过的,但是他还是想要尝试。

佟晋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但是又很快恢复了过来。

“我不知道。”

霍思叹了口气,双眼恋恋不舍的看着佟晋的一举一动:“如果我真的是你哥哥就好了。”

“不好。”佟晋快速的反驳,“一点都不好。”

坐在地上的人愣了愣,他大概猜到几分,那天发生的事情,是半参杂着佟晋自己的意念的。

“我不想你走。”

“我别无选择。”佟晋抬头回答。那目光如同一滩墨泽,坚定的令人害怕。“我不想拖累你们,记忆我也差不多都找回来了。除了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疑惑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你们都是好人,我不能让我这个带罪之身让思平医院背黑锅。而且,我本来就只是个试管婴儿,生命并不会太长久……”

“闭嘴!”霍思忽然出口打断了佟晋的话,他死死的盯着佟晋的双眼,妄图在其中看到一丝动摇,“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家人。知道吗!是家人,不是兄弟,不是爱人,不是情人,是家人!!!家人是什么,你知道吗?”

霍思边说边起身,他一步一步逼近着佟晋:“家人,是相互扶持的。家人……是无法割舍的,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你知道吗佟晋!!!”

佟晋被问得有些愣了。他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鼻子有点酸酸的,有点想哭但是眼睛却意外的干涸。

“那么,那么你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思抓住佟晋肩膀的手松了松,他无力的坐在佟晋的身边,一手扶着额头,神色是佟晋从未见过的痛苦。

“……”佟晋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再也没有下文。他便又开始整理衣物,“我总会知道的,过些天我会去Y省,我想去看看佟苏。”

“我陪……”霍思似是想起了什么,“别去。”

佟晋转头看着霍思:“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霍思语塞,“你爸爸他……”

“他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

“……佟苏他,几个礼拜之前在狱中自尽了。”

佟晋的双眼骤然瞪大,似是不相信霍思说的话。

霍思见佟晋的反应有些不想再说下去,生怕那老毛病又犯了,但是看见佟晋有些绝望的眼神,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是听说了你杀人之后,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但是,他写的遗书里好像有提到这些。”

“遗书?!”佟晋扔下手中的衣服,一把抓住霍思的双手,“在哪里?哪里看到的?!”

霍思垂下眼帘:“本来是寄到你那个公寓里去的,上次我路过就顺便看了一下。现在……那封遗书……”

“在哪里?!”

“被我烧了。”

“……”佟晋怒不可遏的看着霍思,心中有一个声音叫嚣着让自己撕裂他。他的双手慢慢收紧,他甩掉霍思的手,一把拽起了他的领子。

“谁让你,烧的。”

“我。”

“呵呵。”另一只手猛地上前,狠狠的砸向霍思的脸。

霍思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来不及捂住自己慢慢开始肿起来的脸颊,他一把抓住那只即将挥出拳头。

该死,自己线索又断了。

“但是我记了个大概。”霍思说道,“佟苏说,是你自己找他说你杀了人。”

我自己……

 佟晋的手慢慢松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情绪波动太过于大,大到黑暗人格就将要呼之欲出。

冷静下来,佟晋。

他这么对着自己说。

见佟晋的心情平复了下来,霍思才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遗书里提到你幼年时候居住的旧宅。”霍思的脸色沉了沉,“佟苏把他转给了一个陌生人,叫丁大强,好像是个外地来的农民,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了。”

丁大强,丁天生的父亲吧……佟晋想到,幕后黑手居然是佟苏?难道佟苏跟白苏的家庭有仇?

“霍思,计划有变。”佟晋的眼神一冽,他忽然想起了当初白苏母亲的反应和丁天生的父母将他强推出去定罪的怪异,“我们去找白苏的家人。”

“你不走了?”霍思看着佟晋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诧异的问道。

“我有预感,这件事快要破了。”佟晋自信的笑着,“那个去找佟苏的人,肯定就是智者,还真是要感谢他。”

霍思有些担忧的看着佟晋,毕竟遗书里还写着霍思在与佟晋相识这么多年以来都不知道的事情。

 

……

 

“喂,潘文?”

“啊!佟晋,怎么了?案件有头目了?如何如何?”

“咳咳,潘文,你知道白苏家庭地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

“告诉我吧,只要知道最后一件事,什么都明白了。”

“不远,就在你家公寓的后面一栋,B座110。我可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哦最后一次!”对方有些不情愿的说了起来。

“谢谢你了!”佟晋快速的掐了电话,以防那只话唠说太多的话耽误时间。他扭头看了一眼与他同样正装的霍思,他愉快的伸出一个大拇指表以嘉奖。

“那么,出发吧!”

37

“就是这儿了。”

佟晋望着熟悉的公寓楼不由得有些感慨,怎么也想不到,白苏的家居然离自己家里这么近。

他站在楼下,在密码键上按了白苏家的门牌号。不一会儿,电话接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哪位?”

“您好,我是白苏生前的同学……”

“嘟嘟嘟……”

还未等佟晋说完,对方便匆匆忙忙挂了电话。看来对方不想让自己上去啊。

“打算怎么办?”霍思问道。

佟晋耸了耸肩,表示没办法,毕竟自己是个文明人,总不能来硬的吧。

“两位是……忘记带钥匙了吗?”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

“啊……没错。”霍思点了点头。

“那我开门吧。”年轻人将钥匙对准锁孔,轻轻地往右边一扭,门便开了。

令两人感到诧异的是,这门分明是密码锁,基本没什么人会用钥匙去开这扇门……也管不了那么多,两人便进了门,走进了电梯。没想到,在电梯里,又遇见了那个年轻人。

看到那按着的楼层,佟晋与霍思面面相觑,这么巧?

等到那人下了电梯,两人便也下了,往与年轻人相反的方向走去。实际上,应当是与那个年轻人同路的。

“怎么是你?!立马滚!”呵斥的声音,两人在附近的一个转角处稍稍隐蔽了自己的身影,默默地听着那女人的呵斥。

“我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们这家的面前!白苏都死了,你还想怎样?!白苏他老子也死了,不要再来纠缠不休了!”

白苏的父亲死了?这倒是第一次听到。佟晋在心中细细盘算了一番,大概是这个年轻人也参与到这个案件其中,也难怪自己见他面熟的很。

“阿姨,我不是凶手。凶手是白苏自己呀,我亲眼看见的。”那年轻人缓缓说道。

霍思皱了皱眉,似是在质疑,因为……这似乎和自己知道有些不同。

“宋鹏!!!”

“我亲眼看见的,他把自己戳瞎了,再把血涂到椅子脚上,然后就流血过多死了。阿姨,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毛病。”年轻人的声音并不着急,一直都是慢慢的,仿佛在述说一件平常事一般的来述说着这可怕的现实。

“阿姨,跟佟晋没有关系。那部手机是在之前公开课上佟晋掉的,是白苏捡到的,只不过没有还给他罢了。”

“砰——”再也没有后续,白苏的母亲怒不可遏的将门砸向了门框。

佟晋快速的跑了过去,一把揪住那年轻人的领子,捂住他的嘴便往霍思站着的地方拖。

“你是宋鹏?”霍思问道,“你不在医院……在这里干什么?”

“霍医师。”宋鹏呆呆的看着霍思说道,“我没病,之前我都是装的,我只是被吓晕了而已。”

“你怎么这么冷静?你说的都是真的?!”佟晋死死的揪着他的领子。

“是啊,都是真的。”

“你认识我?”忽然想到之前宋鹏对白苏母亲说的话,佟晋问道。

“废话,X大生物系有哪几个不认识你的?平时跟人不多说话,性格经常阴晴不定,但是对于实验解剖以及细胞研究都特别厉害的家伙,能有几个不认识?”宋鹏白了一眼佟晋,“倒是你,不长个心眼,手机掉了都不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佟晋忽然松开了宋鹏的领子,对于天才这件事情他并不感到意外,但是……白苏是自杀的却又让他费解了起来。

“你知道白苏多少?全部都告诉我!”他急急的拽住宋鹏的衣服,眼里满是迫切和希望。

“啊……抱歉,我只知道案发的过程,关于白苏,除了他是个不错的人,其他我一概不知。”宋鹏说道,但是他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又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巴结你。对,不是正常的交往,而是巴结。”

“……唔……可以放开了吗?”再过了一会儿,见佟晋和霍思都没说话,宋鹏有些沉不住气的说道,“我真的只知道这些,总之,我不想呆在医院里了,所以才来跟那个老女人来说这些。”

“地址你怎么知道的?”

“呃……辅导员那里都有的,随便一问就好了。”

佟晋有些挫败的将手放了下来。他靠了靠墙,脑海中零乱的细节怎样都合不到一起。

“你走吧。”

“哦……”

“我会帮你开出院证明。”霍思说道。

“谢谢了,拜拜。”

宋鹏离开了。

本来去医院找宋鹏对峙也是一项目的,只是没想到在去白苏家的门口就碰到了。等等!他哪里来的钥匙?!

佟晋与霍思相视一眼,立马冲了过去。

电梯的门正在慢慢关闭。

那一撇,就看到那个宋鹏,脸上挂着的,诡异笑容。

 

糟了,上当了!

先不论那宋鹏说的正确与否,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个错误!难道说……

“咚咚咚咚咚咚!!!”佟晋反冲到白苏家的门口,狂敲着门。没人应?!佟晋看了看霍思,见他点头之后。他抬起脚,用力的踹向那道门。索性不是铁门,电子锁也耐不住外力的攻击。

“砰——!”门在多次蹂躏之后从门锁上弹开。

里面……没有人?!

佟晋心下一紧,退后几步,看了看门上的号码。

101……

根本不是110!

可是刚才宋鹏就是站在这个方位跟房里的人吵架,难道就在自己询问宋鹏的那些时间,房里的人逃走了?

佟晋的手收成一个拳,指甲掐进肉的痛楚让他稍微冷静下来了一些。

“去110看看?”霍思问道。

佟晋点了点头,迈开了脚步。顺着门派摸过去,佟晋发现,那110的位置正好是在101的对面!!!其中正好被电梯挡着!而刚才……

“你先在这里等下,我再去101看看有什么端倪。”佟晋拍了拍霍思的肩膀,若有所思的说道。

如果自己的推测没错……那么刚才极有可能,只是宋鹏演的一出戏,而且意欲非常明显,就是为了让自己知道!那么……他怎么会知道今天自己会来这里……?

“咚!——”一样东西从门上掉下来了!就在刚才自己刚刚碰到门的时候……

佟晋蹲下身子,将那东西捡了起来。是一个外放型喇叭!果然……刚才那些全是事先录好的!!!他急速返回到110门口,抬起脚便是一踢。

“佟晋!你干什么?!”霍思疑惑的看着佟晋的行为,很是不解。但是当他看到佟晋手中那个小型喇叭的时候,心中了然,但是他用力的捏住了佟晋的肩膀,阻止他继续破坏门。

“冷静下来!蛮撞是没用的!别忘了黑暗人格依旧存在!”

“……”佟晋转过头来恶狠狠瞪着霍思,“是不是你!”

“什么?”霍思有些不明所以。

“是不是你让宋鹏来演这出戏的?!我知道你大概已经猜到如果这桩案子结了我会去干什么,但是,你也不能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白苏身上!真相到底是什么?你知道的对不对?!”

“很抱歉……虽然我是知道一些什么,但是,这些跟宋鹏说的完全不一样……他才是目击证人,或许我们应该试着相信他?”霍思的眉头稍微紧皱,“我本想把这一切都隐藏掉,但是,既然你想知道……”

“说!”

“实际上,在你跟我接受治疗的时候,我通过某些渠道获得过你爸爸的联系方式。当然,获得这些联系方式的时候,你已经跟我同居了。我会时不时的汇报一些你的情况给他,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很好的父亲……”

佟晋的双眼在听了霍思的话之后,慢慢变大,眼里充满着不可思议。

“直到——在警察局听到了那部手机里的通话录音……”霍思回想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死的,脸色变的苍白。

“是真的……白苏是自杀的!”

“佟晋……白苏真的是自杀的!”霍思忽然擒住佟晋的肩膀,激动的摇晃起来。

佟晋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一片空白。

“那么,你知道我童年的事情了?你之前说不知道……都是骗我?”

“先不说这些!我带你回家!然后,我再告诉你,那部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霍思一脸豁然开朗的模样,“白苏这家门估计今天是进不去了,改日,带上你的警|察朋友,再来拜访便是。”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的将佟晋带到了电梯里,直直的将他领到就在前面的公寓。看来霍思的心也十分急切,难道自己真的不是凶手……只是间接促成了自杀的发生?

随后,霍思熟门熟路的打开佟晋家的门,顺手开了灯,然后重重的坐到了沙发上。

“怎么说?”佟晋问道。

“我先问你,你知道你父亲跟白苏有什么关系吗?他认识白苏吗?”霍思想了想,反问道。

“不认识。”

“好,那录音里是这么说的:‘佟晋你个王八给老子赶紧滚回来,老子供你吃喝读书就为了干这档子玩屁股的事情?!’然后,录音里是停顿了一下,估计此时白苏说了什么话,然后你父亲又说:‘我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跟佟晋那王八混一起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妈的,要是在以前,你们这种玩屁股的人都得被弄死!该死!你知道佟晋在哪吗?给老子把他弄回来,哦对了,你叫什么?’

这里,这段时间,佟苏停顿了很久,好像被白苏说的什么话给噎住了。白苏说了什么的确是不能得知了,不过推算下来是佟苏在震惊于白苏的名字和身份。关键来了,佟苏又说:‘真他妈好笑,你只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你根本就不配存在于这世上。’”

“等等,照你这么说……按照这个思路去推断的话,佟苏有可能是白苏的父亲?!怎么可能……连我都是试管婴儿那白苏……”

“你忘了之前宋鹏说的吗?白苏与你的交往并不是正常人之间的交往,而是巴结……你说,为什么白苏想要巴结你呢?还有,忘记说了,佟苏入狱是在这段音频流入公安局内之后。然后,之前宋鹏在那里说话的时候,那位录音的也说了,白苏的父亲死了。”

“……”佟晋托着下巴,大脑在飞速的运作着。

“那黑暗人格呢?如果白苏是自杀的,那么黑暗人格又做了什么?”

“这倒是个盲点了,之前我们一直是围绕着黑暗人格杀人来思考的,我之前所知道的也是……”

“是什么?!”

“当天,你忽然跟我说要出去……然后我跟踪了你,发现你回的是自己的寝室,但是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了警察的鸣笛。”霍思无奈的说道,“所以一开始我怀疑是你的黑暗人格杀了白苏。”

“……”佟晋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此时的心烦意乱让他的大脑分析不了那些零碎的资料。

“我想,我们可以进行一个疗程。”霍思忽然说道。

“什么?”

“空椅子。”

38

“我想,我们可以进行一个疗程。”霍思忽然说道。

“什么?”

“空椅子。”

“那是什么?”佟晋疑惑的望着霍思,此时他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就是由你自己来扮演你与黑暗人格两者,然后在人格整合的过程中了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抱歉不是一个能让黑暗人格消失的治疗……”

“你确定在黑暗人格出现的时候情况不会失控?”

“这一切都要看你自己,你的心决定事态。”霍思站起身来,走到佟晋的房间,拿出两把椅子,面对面的放在客厅内。

“该怎么进行?”佟晋指了指那两把椅子。

“很简单,在变换角色身份的时候换椅子。”霍思挑了挑眉,“但是你得完全信任我,这样才不会让你在扮演黑暗人格的时候出现欺骗的状态。嗯……之后我会给你下个心理暗示,让你的黑暗人格暂时保持冷静。”

“好。”佟晋点了点头,便坐到了左边的椅子上。

 

——

    佟晋:我想和你谈谈。

    佟晋【换了一个椅子】:呵,有什么好谈的。【同时挑了挑眉毛】

    佟晋:有,那天晚上你去干嘛了?

    佟晋【不屑】:我有义务和你一一汇报?

    佟晋【皱了皱眉头】:有!因为你就是我。

    佟晋【表情变得狰狞】:我怎么是你了?我跟你跟本是两个人!!!呵,让你不去反抗这个世界,蠢货!

    佟晋:给我适可而止!

    霍思【拍了拍佟晋的肩膀】:冷静下来。

    佟晋【点了点头】:我认真的问你,那天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佟晋【黑】:你应该先问问你自己,你为什么要去学校。

佟晋【本】:……就是因为不记得了才问你啊。

佟晋【黑】:说给我听听,你知道些什么?

佟晋【本】:目前所知……只有一些零碎的细节,而且令人更加匪夷所思的是,白苏是自杀的……

佟晋【黑】:啊啊……没错啊,的确是自杀的呢。

佟晋【本】:?!

——

 

佟晋转头看向霍思,此刻他终止了和黑暗人格的对话,“我,想起来了……”

霍思停下手中记录的笔记,他抬头望向佟晋,他在那张脸上找不到一丝波澜,甚至是一点惊恐都没有。他抬了抬手,意思让佟晋继续说。

“那天,我发现手机掉在学校。”佟晋有些颓的弯下身子,双手十指交叠有些无力的支撑着头部,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我本来是想回去拿手机,然后问了当时上课的教授之后才知道,手机在白苏那儿……”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我回到了寝室,然后……”佟晋稍微抬起头,双眼无助的看着霍思,“我从门外听到电话外放的声音……”

“够了,不要说下去了。”霍思放下笔记本,慢慢的站起了身。他走到佟晋身边,温柔的抚摸着那因为焦躁变得乱的头发,他一手把佟晋揽入怀中以示安慰。

佟晋也就顺着,并没什么反抗。但是尽管知道了真相,人不是自己杀的,但是那团密云还是萦绕在自己心头。或许……或许自己还有什么遗漏了!还有什么没有记起来……

“我们休息会儿?”霍思提议,“你已经很累了。”

“我还想……”

“停。”霍思打断佟晋的话,“我是你的医生,你得听我的。”

佟晋无奈的推开霍思,“霍思,人不是我杀的,但是这后面肯定还有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说今天那个宋鹏,他怎么会平白无故跑到公寓里去?怎么会莫名其妙就逃出医院?还有,那个白苏母亲的录音,这明显都是设计好的。以及,丁天生的家人,为什么他们现在的家庭住址会在我以前的家里?”

“这些,我都还不明白,我怎么能够放心的休息?包括黑暗人格,就算我现在可以控制他了,但是……”佟晋慢慢的站起身,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你还记得我的左手吗?”

霍思蹙眉,抓过他的左手,然后拉开身边的抽屉,摸了一把剪刀放在他的手中。“我就在这里,如果你的左手会起反应,那肯定会刺中我……”

“啪——”佟晋反手将那把剪刀摔在地上,“我犯不着让你以身犯险,我不愿意拿你来做实验。结束了,一切都快结束了霍思。就让我最后努力一把吧。”

话音刚落,佟晋就飞也似的跑了出去。他知道,黑暗人格消失了。他感受到了那段记忆,在自己听到寝室里佟苏说的那些话之后,黑暗人格被气的出来了,所以当他打开门的时候,着实是被吓了一跳。尽管说他是黑暗人格,尽管他有着无限杀人的欲望,但是,他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

所以,当他看到一个死相惨烈的尸体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强忍着胃酸往上反的冲动,连门都没关就玩命似的逃了出去。跑到外面的时候,一辆车在那里等着他。不是霍思开来的车,是宋鹏。

再之后的事情……关于宋鹏,佟晋怎样都想不起来,这就是他记忆空缺的地方。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打扰他的警察朋友。但是他想问的并不是关于宋鹏的,而是关于白苏。虽然听到霍思的转述自己已经猜测到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佟晋还是想确定一下。

 

“潘文,你在忙?”电话在许久之后才被接了起来,佟晋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啊……这个……嗯……”

对方支支吾吾的表现实在是很奇怪,“怎么了?”

“你知道吗……”潘文压低了声音,“宋鹏死了。”

“什么!”佟晋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你说,宋鹏死了?!怎么可能!我刚才才见过他!”

“说来也很奇怪,他今天忽然就溜出医院了。”潘文的声音有些疑惑,“然后等医生护士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他……他怎么死的?!”

“割腕自杀,直接从静脉斜切划开。”潘文的声音忽然冷静了下来,“他把病房的门反锁了,而且经法医探查,他已经差不多三天没吃过东西,胃里全是没有被消化的药片。而且……他死的时候表情在笑。”他紧接着说,

“根据医院里的医生说,他一直不说话不像一个有精神疾病的人,但是每当他们要放他出去的时候他又会反抗。一直这样过了半年之后医生和护士都不怎么管他只是每天定时给他送药。今天发现他不在病房的护士也只是当他在花园里遛弯……宋鹏,去哪里了?”

“……”佟晋仔细的听着,“白苏家。”

“他跟白苏什么关系?!”潘文诧异的问道。

“我记得没错的话,他跟白苏还有我都是一个大学一个系的同学。”佟晋说道,“匪夷所思的是,他有白苏家楼底大门的钥匙……”

“我现在在办案,过会儿等现场清理好了我们见个面吧?我觉得这件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潘文有些烦闷的说道,“当年白苏死亡一案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牵扯到了三个家庭……哦不,或许更多。”

“好的,等你有空了直接打我电话吧。”佟晋挂了电话。他的身体往后倾倒,直直的摔到了床上。他烦躁的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蜷缩到了一起。

啊呀……不知道为什么少了那群人格反而感觉有些寂寞了……



TBC.[没修有BUG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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